《《预言》》笔名改不了

1、梦境（一）

　　1

　　第四次忍界大战已经过去十五年，关于战争的记忆被时间冲淡。如今的孩子已无法理解“仇恨”这个词，一年一度的“忍者联军英灵纪念典礼”是上次那场号称忍界最残酷战争留下的唯一遗迹。和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唾手可得，如同太阳每天早上必定升起一样自然。

　　今年是第六次“英灵纪典”，主办地轮回到最初发起地——木叶。忍界再也没有比“英灵纪典”更重要的盛事，木叶大半忍者被集结在中央会议室，听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安排准备“纪典”的任务。会议结束，鸣人走出会议室，来到行政楼天台，从这里望出去，已经看不到木叶的尽头，地平线被远处的高楼大厦遮挡住了，鸣人记得他当初刚上任火影时，木叶的尽头还是一片墨绿的幽林。木叶的人口也越来越多，不只是忍者的人数在增加，连普通居民也越来越多，木叶不再只是忍者聚集地，越来越像一个贸易中心，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云集于此，带来各种新奇商品，真不知道木叶怎么会变成这样，其他国家的忍村似乎也存在类似的变化。鸣人想着，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虽然忍村正在发生的变化让他有些不习惯，但他依然为这些变化感到高兴——经济繁荣、生活安定、娱乐丰富……

　　轰！一颗硕大的蓝色查克拉球砸向鸣人的脑袋，鸣人猛地转身，抓住了托着蓝色查克拉球的手。这只手还有些稚嫩，它属于十二岁的金发少年。

　　鸣人的蓝瞳被查克拉球映得异常明亮，他既诧异又惊喜：“这个规模……接近大玉螺旋丸了。“

　　被鸣人捉住的少年撇嘴：“老爸，这就是大玉螺旋丸！只不过因为修炼了一整天，查克拉不够弄个大的。“少年说着，斜了一眼鸣人的肚子，”又不是谁都像老爸一样，在肚子里藏着查克拉外挂，根本用不完！“

　　鸣人松开少年的手，伸出手为少年擦拭脸上的尘污，温柔地笑着，说：“博人已经做得很好了，比爸爸学会大玉螺旋丸还要早。“

　　金发少年熄灭螺旋丸，抱住双臂，得意地挑起一抹笑容：“我的天分跟老爸可是不一样的。“
　　鸣人皱眉，语气变得严肃：“博人，自满会阻碍进步。“

　　博人一副“我早料到“的顽皮笑脸，向鸣人伸出一只拳头：”毕竟我是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的儿子，超越老爸，要从超越老爸的少年时代开始！无论是天分还是努力的程度，都不能输给当初的老爸！“

　　鸣人无奈地笑笑，伸出拳头与博人对撞，语重心长地说：“有这份决心是很好，但也不能操之过急，要脚踏实地地努力才行。“

　　博人不耐烦地耸肩，以前的老爸是没时间对他说教，现在是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说教。“知道啦，老爸。其实我是来给你送便当的，已经放在你办公桌上了。“

　　“谢谢。“鸣人说道。

　　“赶快去吃吧，饭菜凉了伤胃，樱阿姨说你的胃不太好，要注意饮食。“博人一脸严肃地看着鸣人。

　　“好，好，这就去。“鸣人在儿子的注视下走回办公室，打开便当开始吃，儿子看着他把饭菜吃光，拎着空饭盒准备离开。

　　奈良鹿丸抱着一摞高过他头的文件进来，博人同鹿丸打过招呼，跑了出去。

　　鹿丸把文件放在桌上，桌子应声一震，鸣人伸出手指按了按太阳穴，问：“就这些了？“

　　鹿丸一只胳膊压在文件上，微微一笑：“还有十倍。“

　　“都是纪典相关的文件？“

　　鹿丸点头。

　　鸣人翻起眼珠看向天花板，泄出一口气，说：“鹿丸，你陪我加班处理这些文件吧，我一个人实在赶不及。“

　　“当然没问题。火影助理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你老是把什么事都包揽，我作为助理反而闲得过意不去。“鹿丸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鸣人对面，把文件对半分开，一半推给鸣人。鸣人迅速翻开文件开始浏览。

　　鹿丸打开一份文件，不急着看，看着鸣人，说：“最近，你和博人的关系变得相当不错啊。“
　　鸣人保持低头阅览文件的姿势，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比以前是改善了——我们看文件吧，鹿丸。“

　　“是，七代目大人。“鹿丸开始阅览文件。

　　纪典前夕，火影办公室连续十几个晚上灯火通明。漩涡博人几次偷袭火影，均未成功，事成之后，必留下便当一份。

　　终于把纪典相关的所有事宜处理妥当以后，鸣人和鹿丸趴在桌子上睡到天亮。第二天早晨，奈良夫人带着漩涡夫人过来找老公，看见他们两个的黑眼圈，顿时以为是自家小弟附身。手鞠把自鹿丸带回家去睡觉，火影被留给他的夫人日向雏田。

　　鸣人用力揉开黏在一起的眼皮，朦胧间看见雏田正微微地皱眉，眼中都是担忧和心疼。他微笑起来，张开怀抱，眨了下左眼，轻声说：“这里没别人了。”雏田走过去，轻抚他眼睛周围的黑眼圈，欲言又止。漩涡鸣人一直是个无论做什么都拼命努力的男人，自己也正是爱慕着这样的他，又何必说出劝阻的话语。

　　“我在家里给你准备了饭菜，孩子们都去上学了，你回家以后吃过饭，就休息一下吧。之后的一个月会更忙呢。”雏田温柔地说着。

　　鸣人像个孩子一样乖乖点头，说：“好，听你的。”

　　2

　　叮——

　　一层层扩散开来的浪圈。

　　被淹没了。

　　在水里吗？

　　干的，风吹过的感觉。空气吗？

　　沉下去了……沉下去了……沉下去了……一直沉下去……

　　身后……黑……无边无际的黑暗！

　　会死！必须上去！谁在？……救我……

　　漩涡鸣人猛地坐起来，床随着他的动作剧烈一颤，睡在一旁的女人随即醒过来，她的面目在明亮的月光下依然看不清轮廓。

　　“怎么了？”她柔声问。

　　听见女人那一如往常般温暖人心的声音，漩涡鸣人的心立刻安宁下来，他缓缓吐出堵得胸口发疼的那口气，轻声答道：“没什么，只是睡醒了。”

　　“天还没亮呢，再休息一下吧。”

　　“嗯，我去喝点水。”漩涡鸣人俯下身来，在女人的右侧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你继续睡。”

　　一定是最近连轴加班累坏了脑子才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噩梦，漩涡鸣人一边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边走进餐厅，在餐桌旁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地喝，清凉的水滑过喉咙，他清醒了些，望向窗外的星空。

　　太阳正在升起，而月亮挂在中天丝毫没有移动。太阳的光芒越来越耀眼，吞噬了整个夜幕，月亮只是静止在原处，任太阳的光芒吞噬了它的残影。

　　啪。漩涡鸣人手中的杯子滑落，玻璃破碎的清晰响声让他觉得自己不像在做梦。

　　“怎么了？……啊，请小心不要扎到！”闻声赶到的雏田拿着清扫用具走过来，把地上的碎玻璃收走。

　　“……雏田……”漩涡鸣人压低声音叫妻子的名字，仿佛害怕有什么东西听见。

　　“嗯？……鸣人君，你的脸色好差呢！果然是没有休息好吗？……最近一直都很累，麻烦樱帮你看一下吧。”雏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仔细端详着漩涡鸣人发白的脸，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

　　柔顺的黑发，白皙的脸庞，一双清澈白瞳看着自己时永远充满温柔的爱意——眼前这个女人无疑是一直深爱自己的妻子日向雏田，绝无虚假。漩涡鸣人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像浸了水的泥土一样瘫软。

　　“雏田，给我做点好吃的吧，补充一下体力。我今天有重要的接待会，这幅样子可不行。”漩涡鸣人用双手掌心搓了搓脸。

　　“好。不过，还是请樱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吧，鸣人君真的很少像今天这样没精神。”雏田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应该只是疲劳，等纪典过去就好了。我去洗脸。”漩涡鸣人离开厨房。

　　吃过早饭，漩涡鸣人与博人在家门前碰拳分别。博人看出鸣人精神不济，特意提高了嗓门为他打气：“老爸，工作要加油啊！”

　　鸣人欣然一笑：“你也是，修炼不要偷懒，做任务要注意团队合作。”

　　“够啦。”博人连忙跑开，带着笑脸甩下一句抱怨：“老爸真是越来越啰嗦。”

　　鸣人转身向火影办公室跑去，雏田站在窗前看着鸣人的背影，满面忧虑。

　　3

　　五月是木叶最好的时节，草木已经生长得繁茂但还留存着刚复苏时的鲜绿颜色，阳光温暖而不灼热，雨水不多，天空中大片大片的纯蓝，偶有纤细云丝。

　　木叶忍者穿着统一的礼服在预订好的路线上依序排开，七代目火影走在木叶主街中央，四战一代名忍以春野樱为首整齐地跟在他后面，从外村移居来的忍者为今天能见到故乡人而兴奋。道路两旁尽是凑热闹的木叶群众，漩涡博人小队三人站在七代目火影的岩相上俯视一望无际的人群。

　　火之国木叶忍村七代目火影已在村口站定。那从远方来的队伍，已经能看见了，如同一条跋涉千里的河流，看不到遥远的源头，只见其浩浩荡荡地来。

　　雷影达鲁依、土影黑土和水影长十郎依次到达，漩涡鸣人与他们一一握手。

　　风影我爱罗最后一个来到漩涡鸣人面前，他缓步走来，略抬下帽檐，那双碧绿的眸子凝视漩涡鸣人，他在一阵飞腾的细沙中伸出手来，微笑着说：“鸣人，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我爱罗。”漩涡鸣人迎着风影的目光微笑，握住这那双刚刚褪去沙铠的手。我爱罗还是这样，只有跟鸣人握手的时候，会褪去砂铠。

　　五影进入木叶的贵宾会议厅，围着会议桌坐下，每人面前各摆放一摞文件。奈良鹿丸主讲此次英灵纪典的流程安排：主办方致开幕词、祭拜英灵墓、五影致和平誓词、五国忍者竞技赛四大经典程序照例沿袭，余兴节目设计得中规中矩，毕竟这个典礼除了庆祝延绵至今的和平，还要纪念为这份和平付出了生命的诸多亡灵，不宜太热闹。多项事宜因循旧例，讲解很快结束。五影离开会议厅，在木叶礼仪人员的引领下直接进入宴会厅，火影主持接风洗尘。两个钟头以后，宴席散场，漩涡鸣人亲自送别每位客人。

　　偌大厅堂只剩漩涡鸣人一人，他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举起右手掌覆上去，用拇指和食指按压眼皮下面的眼珠。真的很累。漩涡鸣人最近一到晚上总是觉得筋疲力尽，严重时甚至觉得灵魂出窍，好像□□变成一滩没有骨头的肉泥。

　　席间，鸣人私下里邀请我爱罗晚上单独喝一杯，我爱罗应了邀。

　　漩涡鸣人用掌心从上到下刮了一回自己的脸，甩甩头，站了起来。他还要赴约。

　　4

　　找到了——

　　黄金苦无插在粗壮树干上最显眼的地方。

　　我爱罗停在插着苦无的树前，他感觉到那苦无上萦绕着的熟悉的查克拉。

　　忽然间，苦无的咒文迸发太阳般耀眼的金色光芒，金发的男人出现在光芒中。“呦，我爱罗，这次又是你早到”，漩涡鸣人咧嘴笑着。

　　“你的苦无好找。”我爱罗说。漩涡鸣人的飞雷神黄金苦无，即使在夜晚的密林中，也能一眼看到。

　　“稍等。”漩涡鸣人说着，在扎着苦无的树前弯下腰，右手攒聚出一个柔和的螺旋丸，掠去树根附近的浮土，一个陶制酒坛露出来，幽淡的酒香扑面而来。鸣人把酒坛从土里拽出来，放到地上，又向怀里掏出两个酒杯，将其中一只递给我爱罗。

　　鸣人和我爱罗坐在地上，隔着中间的酒坛一杯一杯地碰撞，浓烈的酒滑吼入腹。他们两个十五年前第一次一起喝酒，就发现对方是个天生的酒鬼，很难喝醉，索性习惯以烈酒对饮。

　　他们谈起这十五年的和平给各国带来的盛世，大名和内阁这些年极度重视民生，大力发展经济和公众福利，战争成为记载在历史书里的传说，忍者们甚至去开荒开矿，除了疑难杂病再也没有其他力量能夺走人的性命。

　　他们谈起当年战亡的伙伴，假如活到今天，已经结婚生子了。

　　——结婚，生子。

　　四战时的少年少女，如今皆以三十岁有余，几乎都已为人父母。

　　——除了我爱罗。

　　“听说勘九郎家的二胎满周岁了。”鸣人侧过脸来看我爱罗。

　　“一周岁零三天。”我爱罗看着鸣人说。

　　“你知不知道手鞠的肚子又有动静了，鹿丸可能要有第三个孩子了，育儿补贴我已经批给他了。”鸣人又说。

　　我爱罗愣了一下，问：“是吗？手鞠的身体还好吧？”

　　鸣人看着我爱罗，笑了笑，没说话。他的酒杯已经空了，他抱起酒坛准备倒酒，却发现酒坛已经空了。他看向我爱罗，看见我爱罗把酒杯放在了地上。

　　漩涡鸣人和我爱罗再一次都没有喝醉，他们喝干的那坛酒至少能让三个人醉到不省人事。

　　鸣人挠挠头，向后一栽躺了下去。满天星辰应在他的眼睛里，像幽蓝的海面在闪光。他微微张开嘴，深深吸入一口气，闭上眼，停顿片刻，缓缓地吐出那口气。

　　“我爱罗，你今年也三十三岁了吧。娶妻生子的事，认真考虑一下吧。再拖下去，合适的姑娘就嫁光了。”漩涡鸣人的声音很轻，被夜风一拂，有些涣散。

　　我爱罗沉默，他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

　　“不急。”许久过后，我爱罗说，下意识地看向鸣人。

　　“……”鸣人也转过头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爱罗，万分诧异。

　　他听见我爱罗在说：鸣人，我无法与你之外的人共度一生。

　　鸣人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声音有些虚：“我爱罗，你说什么？”

　　我爱罗一脸疑惑。“我说，我不急着结婚，婚姻这种事……”

　　“不对……”鸣人用力摇头，“你刚才说的不是这句话，你说……”鸣人的视线忽然模糊起来，头部以两侧的太阳穴为放射点，越往深处越疼，疼得他死死咬住牙齿，还是忍不住哆嗦。

　　鸣人！鸣人！

　　鸣人听见有人叫他。他努力睁开眼睛，看见夜空正在涌动，像水面逐渐沸腾，满天繁星就是热水里的糖晶，正在变得透明；月亮越来越大，白得刺眼，月面上的青色阴影缓缓游动，变成了一种模糊的形状。

　　那形状漩涡鸣人很熟悉，只是想不起来是什么。

　　鸣人！鸣人！

　　依然有人叫着漩涡鸣人的名字。

　　绿色的眼睛，红色的头发。

　　是谁……？

　　漩涡鸣人已经无法思考，只能感受到脑袋里每一根神经的剧痛。

　　鸣人，怎么了，头很疼？

　　红发的人凑上前来，握住鸣人的手腕。

　　漩涡鸣人隐约想起眼前这个人的名字——我爱罗。

　　我爱罗，你今年也三十三岁了吧。娶妻生子的事，认真考虑一下吧。

　　鸣人，我无法与你之外的人共度一生。

　　漩涡鸣人想头疼之前发生的对话。他大口喘着气，紧紧闭上眼，他觉得自己正在陷入一场要命的幻觉，于是攥起拳头猛地打向额头。

　　一缕细沙缠住了鸣人的手腕，阻止他的拳头打向自己。

　　“鸣人，我们回木叶，去找春野樱。”我爱罗说道。

　　鸣人在我爱罗的搀扶下站起来，才发觉不只头疼，浑身都没有力气。但我爱罗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晃荡，他忍住剧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爱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我爱罗，我问你，你为什么一直不结婚？”

　　我爱罗瞬间发懵。他不明白鸣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他沉默着没有回答。忽然，他觉察到身后出现一股强大而不详的气息，他瞬间将鸣人挡在身后，在他们两个周围筑起沙的城墙。我爱罗的绿眸子在月亮下闪闪发亮，像一种夜行的猛兽。

　　那股气息从容不迫地靠近，它渐渐显出人的形态——黑发，黑色斗篷，一柄细长的刀。

　　“佐助。”漩涡鸣人与我爱罗几乎同时叫出来人的名字。

　　月光下的宇智波佐助，黑发遮住一半面孔，露出的一只黑眼睛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是来参加今年的英灵纪典吗？”鸣人跳出我爱罗的沙壁，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佐助跟前。不知为何，见到佐助的那一刻，鸣人那剧烈的头痛突然停止，身体也恢复了气力。

　　我爱罗的沙拉住鸣人的胳膊。

　　“……我爱罗？”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爱罗，一脸疑惑。

　　“鸣人，小心。”我爱罗警惕地看着佐助。

　　“……什么？”鸣人顺着我爱罗的目光，看到佐助面无表情的脸，明白过来，说，“那是佐助。”

　　“他的气息不对。”从小的经历让我爱罗带着威胁感的气息特别敏锐。

　　“能有什么不对的。”鸣人漫不经心地说。

　　佐助已经走到鸣人跟前，我爱罗拽住鸣人的沙子绷得更紧。

　　“佐助，你这次回来……”终于看清宇智波佐助的脸的漩涡鸣人骤然失声。

　　佐助的左眼中，瞳孔中的黑暗像水的漩涡一样，围绕着中心苍白的月亮缓缓旋转。

　　“你的眼睛……”鸣人屏住呼吸，眼中充满惊愕，夹杂着些恐惧。

　　宇智波佐助掀开挡住半边脸的额发，露出右眼，数不清的彩色光点在其中闪烁，光点叠着光点，光点挨着光点，光点缓缓移动，从一个光点流移到另一个光点，闪耀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颜色。

　　宇智波佐助透过他这双眼睛，看见世界一片完全的黑暗，四处没有一点缝隙，漩涡鸣人站在那里，身形是一团聚在一起的发着白光的水汽，晃动着，蒸腾着，模糊地分出脑袋、胳膊、腿、眼睛、鼻子、嘴；我爱罗则是一团模糊的白雾，几乎分辨不出人形，心脏的位置最为浓郁，一鼓一鼓地震动；再远些，都是这样的白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有些白雾刚刚出现。

　　“鸣人，这个世界正在崩溃。”宇智波佐助看着眼前的一切说，声音冰冷空茫，不像人的声音，而像是空气无端地震动。

　　崩溃……
　　崩溃？
　　崩溃……
　　崩溃……
　　崩溃！
　　崩溃！
　　崩溃！

　　宇智波佐助说出的“崩溃”两个字不断在漩涡鸣人耳边响起。

　　鸣……人，你……撑……不住……时，这个……世界……会……崩溃……

　　夹着电流的声音针一样在漩涡鸣人的脑子里扎。

　　崩溃……过早，灵魂不能……全部回归躯体……

　　无数跟针伴随着宇智波佐助的声音在漩涡鸣人的脑子里扎。

　　没有灵魂的躯体……会吃掉任何东西……要杀掉……烧掉……

　　漩涡鸣人感觉自己的脑子烂掉了，看不见了，听不见了，什么……什么……都是什么……

　　“鸣人！”我爱罗迅速放出沙子，托住忽然瘫软着往下倒的鸣人，拉到自己跟前。他仔细查看鸣人的脸和身体，没有外伤。但鸣人确实是跟佐助对视之后才变成这样。——幻术！我爱罗的沙子瞬间攒聚成一个沙球，把他和鸣人完全包住，一只沙的眼睛在距离沙球不远的上空形成，警惕地看着宇智波佐助。

　　我爱罗透过沙之眼看见宇智波佐助的脸，那张脸上面没有一丝杀气，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任何阴谋。那又为什么……我爱罗看了一眼怀里陷入昏迷的鸣人。

　　佐助看着理应无条件地对他友好却反应如此过激的我爱罗，心想：鸣人果然不行了，连我爱罗都开始脱离他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