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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死白毛狐狸 呐呐,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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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站到天空的尽头去。
有一瞬间,亚瑟觉得他在迪诺纯金色的瞳孔里看到了生生不息的繁华与喧嚣。
——映在他眼中错落了地狱和天堂,光影纵横,化作最深刻的沟渠印进了时间,宿命和轮回。
那种强烈到炫目的光芒,让亚瑟不由得垂下了眼。
“……这是小熊的愿望?”十指交叉的垫在下颏,亚瑟极为少见的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好奇……傻呵呵的天真笨蛋,如果说这是你的愿望……
“不是哦!”迪诺笑得眉眼弯弯,带着孩子应有的善变:“这不是我的愿望……愿望什么的,还没想好呀。”
其实呐,亚瑟……迪诺的愿望……从来,都没有变过哦……从以前到现在,还有久远,更久远,更更久远的以后……
“那真是……可惜了呢,如果……嗯?”语带笑意的说到一半,亚瑟表情突然略带惊讶的怔了一下,然后手腕一转,凭空变出了一支单耳的挂式无线耳机。
而迪诺已经开动了。
略带嫌弃的看着迪诺令人不敢恭维的吃相,亚瑟把闪着来电提示灯的耳机挂到了耳廊上。
似乎是那边说了什么,亚瑟眯了眯银红色的眼睛从座位上飘起来,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脆响,周围的景色应声一阵扭曲,蓝天,白云,草原,湖泊,高山都渐渐消失,眼前缓慢的暗下来。
最后,桌椅和一人一灵周围的景色变成了房间的阳台。
迪诺见怪不怪的借着月光继续往嘴里塞着花样繁复的西点,无视自己正在缓缓变干燥的湿衣服。
亚瑟毫无重力的飘了几步,姿态轻灵异常的落在了阳台的扶栏上,长长的头发毫无束缚的在夜风中肆意翩跹飞舞,给暗沉的夜色描上了流光璀璨的灿金。
不远处一阵轻烟爆出,手掌大的黑底金纹凤尾蝶在烟雾消失后悄无声息的出现。
洒下一路金色的粉末,它轻轻的扇着薄薄的磷翅,在围着亚瑟飞了几圈后抓在了亚瑟没戴耳机的那只耳朵旁边的发丝上,看上去像一个华美的饰品。
触角颤动了几下,凤蝶的磷翅像有节奏的扇动着。
“……啊啦……是吗,这样……呢……”扬起一抹奇异的笑,亚瑟望向西方,语气轻柔:“……你在……佛罗伦萨啊……”
——很好。
“那你可要,好好告诉我哦……你是如何在半分钟之内,从佛罗伦萨到达那不勒斯的呢……”
优雅淡然的声音伴随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幽冷香气飘缈的传来,窗边的轻纱飞扬,透过月光为这个森然万分的房间带来了一丝难以捉摸的鬼魅气息。
也许是得到什么,就一定要失去什么,等价交换的原则在现代被演绎得非常完美。
夜空已经看不到星星了,辉煌的人造灯火代替了星星的价值,这个港口城市也不能免俗。
鼎盛一时的家族在一夕间无声无息的覆灭,偌大的豪宅里一片死寂,到处都是姿态各异的尸体,残忍的手法导致血流成河,一时间空气中充斥着浓厚到让人极不舒服的血腥味。
风里带来的诡秘香味萦萦绕绕,不浓重,却瞬间侵占了整个空间。
萨尔拉格塔的大宅里,除了这个房间里的两位,俨然已经没有其他活人。
……嗯嗯?这个香气……啊啊,完了完了被发现了呀……阴森森的房间里,两个活人之一的某人在心里不停的碎碎念。
“……我真的,很好奇呐……”坐在窗台上,亚瑟一脚垂下,一脚曲起,整个姿态有一种弃世的傲倨与散漫。
长过身的金色碎发飘舞,凌乱的伸展不羁,看上去自由而又决绝,犹如一去不回的希冀和伤悲,恍若千古不变的执念。
波光潋滟的银红眼眸半掩,看不出内容的剧毒和幽寂,衬着金色的睫毛显得精致而妖惑,盈盈间,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清冽的不染人间烟火,说不出是颓废随性还是疏离写意。
一手撑在身边,另一条抬起的手臂有带着魔性的凤尾蝶摇翅其上。
冷月清华的笼罩下,亚瑟带有温度的身体依旧飘缈如烟,幻梦般的郁郁迷蒙。
“怎么……才几天不见……”微微侧脸,亚瑟语调轻松随意,银红的眸子清冷,刹那间让月光浣纱:“……你的耳朵聋掉了吗……死白毛狐狸。”
与这栋宅邸现在可以直接拍恐怖片的格调氛围异常不符,这个少女风格的房间整齐的过头。
不大的空间里有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但是相信没有人会在这个正在进行的场景下想歪。
但是也没有人会知道那个少年究竟脑残到哪一种程度——
“哦哦,亲亲亚瑟美人儿~”
一句话念的千回百转,脱线的轻佻声音异常欠抽:“好久不见~,亲亲亚瑟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想我?我可是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亲亲亚瑟哟~”
站在波斯地毯上的少年眼睛都眯成一条弯弯的缝儿的侧头笑着,那笑容满面的样子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某种生物。
……有些头疼。
扬臂让凤尾蝶飞离,亚瑟轻轻摁了摁额角。
“啊呀~,看到了看到了呐~,总算看到了……嗯,去死也值了哟~,真幸运~,亚瑟亲亲的……噔噔噔!长发飘飘版哟飘飘版哟!嗯嗯~”
……你脑袋里终于塞满蛋白质了吗?
“你依旧从头诡异到脚呢……该说……”亚瑟不以为意的笑笑:“……请你不要因为心虚而转移话题吗?”
一阵静默,不过‘尴尬’那种气氛是不可能出现的,因为一旦当人的脸皮厚到了某种程度那么天塌下来都是可以用脸皮撑起来的。
“……亲亲亚瑟,你要给我点时间组织语言。”正经的声音听似很有可信度。
于是亚瑟浅笑着点点头:“嗯,你编吧。”
对……你编吧,你就编吧编吧,甩着狐狸尾巴你就编吧……哼哼,真当他和亚瑟是瞎子看不见他那条晃得跟抽疯似的尾巴么……
趴在意识深处打个哈欠,迪诺满脸鄙夷。
“嗯~,亲亲亚瑟你一定要冷静听我说……”
“啊。”换了个姿势,亚瑟用手抵着下颌一脸好整以暇。
几步之外的少年一头雪白中泛紫的头发,周身笼罩在白色披风里,配上他嘴角勾着的笑和一直没变的动作,被月光一照显得颇有些吓人。
浅的几乎没有什么颜色的眼睛像极了两颗无机质的紫水晶,弯弯的眯起,叠加了太多的私人感情以至于让人觉得空洞至极,看不清那里面所隐藏的真实情感和思绪。
“其实……”很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感觉,某人的语气一本正经异常诚恳:“其实我是坐火箭来的。”
……虽然他的回答不那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美妙。
“……好吧。”算是接受这个‘真诚’的回答,或者说是放弃与异次元的不明生物做这方面的沟通交流,有些事情刨根问底得到的答案也许会是非常的简单和无聊,所以亚瑟笑意丝毫未改的改变话题:“我以为……死白毛狐狸你应该很忙呢。”
“确实。”几乎不加思索,这次的回答更加干脆:“但是没关系!这世界热爱劳动的人多!”
……无耻之徒。
——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呢,
“那就算了。”把这个问题忽略,亚瑟歪歪头进入正题:“……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啊呀~,我只是想说……”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过来,声音轻柔低缓带着入骨的暧昧,犹如恶魔的呢喃:“……契约……”
“……你……”久久听不到下文,亚瑟低垂的眼睫轻颤,在脸颊上投影出细碎的幽魅,背光望着他的眼瞳渐渐有暗色沾染,汹涌弥漫至没有边界:“……想说什么呢?”
圣洁,又将一切罪恶吞噬,他坐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点,左手是神,左手是魔。
白兰额际的头发滑下来,神情有些模糊,只有翘起的唇角,隐隐有一种邪肆的似是而非。
“……没有呀~,我只是在澄清啊澄清~”音调一时间又变成了那种拐着八道弯儿的轻浮,最后的尾音一如既往的带着上扬,暗藏着若有若无的冷调:“亚瑟亲亲~,这里不是我做的哟~”
……这只连他有时候也看不出在想什么的死白毛狐狸……
永远半真不假,半边光鲜半边阴暗的人。
“……我知道哦。”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白兰干的:“……所以你可以把手从这栋宅子里唯一的幸存者脖子上移开了呢。”
“嗯嗯~”语气顿时欢快起来,白兰在亚瑟话音刚落时就立刻松开了禁锢住少女脖子的左手,任由她无意识的软软倒在地毯上也不再投去一眼,冲亚瑟无辜的眨眨狐狸眼:“谁让这位姐姐不告诉我呢~”
被丢在地上的少女可以说是差不多马上就要断气儿了,泛着铁青的漂亮脸蛋和白皙脖子上黑白分明的清晰指印清楚昭告了她已经缺氧多时的不堪遭遇。
“呵呵……”浅浅抿唇,亚瑟带着好笑意味的轻笑被揉碎在风里,竟有了些许暖意。
一切恍然为之神夺,连时间都会为之却步。
遗下万年的冷寂,那温柔是醉人的毒,足以让人肝肠寸断。
就像充斥着鼻端的冷艳香气,无解,连开在梦境里绚烂到糜烂的罂粟都甘心沉溺。
……再次眨眨眼,白兰移开视线又开始笑得看不见瞳孔。
从窗台上飘然跃下,轻盈无声,却在亚瑟鞋尖落地的一刹那,冰晶蔓延。
只在眨眼间,晶亮透彻的寒冰便以亚瑟为中心瞬间潮水般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地面,透骨的逼人寒气驱赶了初夏的暖意,只剩下那种虚幻缥缈的香味越发冷凝。
夜色也无法遮掩丝毫光彩的的金色长发丝缕的翩然落下,旖旎的铺散一地。
明明是极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裤,却带着超然物外的出尘,若水般淡然,似云般飘逸,像雾般隐秘,却又如天空般广远。
“还好没有随意杀了她呢……死白毛狐狸。”轻轻柔柔的扬唇,亚瑟半掩的银红眸子斜睨:“……她对我……可是还有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