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花研书

1、烟灰

　　绚丽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直射进来。火焰嚓然跳跃，青雾冉冉升起，缭绕空中，在阳光里如梦飘忽，幻灭无形。暗亮火星随吸呼明灭，一个个巨大的烟圈悠悠荡起，在将滑出光射的瞬间失去了自己的形状；烟烬随手的抖动无奈坠落，悄无声息，寂若光阴……
　　他告诉她，研，我喜欢这种感觉。
　　还喜欢辗灭烟头的感觉，啤酒罐被吱的一声压瘪的感觉，对吗，华子？小研看着他似笑非笑。
　　小研是华子的女朋友。性情开朗，纯净如水。
　　他们相爱，犹如噩梦和美梦交融在黑夜。有若此岸和彼岸为河流所连接。有如伤口与纱布在肌肉中愈合。
　　喂，华子，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抽烟，不要再喝酒了。我很讨厌。小研时常会气急败坏地冲着一身烟味的华子说。
　　小研不喜欢华子抽烟。
　　小研不喜欢他四处鬼混。小研看到他光着上身，戴着墨镜四处乱晃，就恨不得踢他两个脚。小研为他的身体担心。
　　小研很爱华子。
　　像所有的故事一样，他们最终分手。
　　华子受不了来自小研的压力和怀疑。
　　在爱和自由面前，他宁可选择自由，无论这城市如何陌生而遥远——寒冷。有时也是种清醒的甜蜜。
　　华子喜欢鬼混，他宁可浪荡。宁可迷惘。宁可虚度。宁可死亡。
　　那天小研对华子说，你是一个烟丝男人，当有人相信你，给你自由的爱，你就象点燃被吸的烟丝，明亮，味道醇美。没人关心你，你会暗淡下去，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也许吧。华子伸手轻轻抚摸小研的头发，然后淡淡回答。
　　知道为什么吗？小研抬头看着华子，眼神直接。
　　为什么？华子仍然是淡淡的语气，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
　　因为你脆弱！你恐惧！你只是想保持想象中高大的自己！你玩世不恭，以为可以轻松地骗更多的女孩!
　　我骗你了吗？华子垂下手，由于惯性在身体两侧轻轻晃动。
　　没有。但你也就只是烟丝而已。小研仍然倔强而且直接地看着华子。只是眼中多了一些物质。
　　华子狠狠踩熄烟蒂，转身离开。
　　小研的泪水让华子厌恶。
　　华子厌恶女孩子哭泣，因为华子没有办法让她不哭。
　　华子没有告诉小研，她的泪水，总是提醒华子的无能和卑鄙。
　　华子对小研背影如狼号啕。泪水是酒，华子没有哭。
　　华子离开了那个城市。华子浪游全国。华子喜欢新鲜而刺激的生活。华子丑陋。华子没有梦想。华子是个十足的流氓。此后漫长的日子里，华子在许多陌生的城市出没。
　　华子不停变换工作。
　　华子与酒为伴。
　　华子狂呼高歌。
　　华子疯狂生活。
　　华子玩弄女人。
　　华子……
　　华子没有怀念小研。
　　后来，华子听说小研现在和宇在了起，宇是自己过去最好的朋友。他是一个和华子截然相反的男孩，就象一枚硬币的两面。
　　华子知道他们很幸福。
　　华子还听说，小研喜欢在房间点一根烟，却不抽。小研喜欢那烟的气息。小研觉得那象所有的生命，都熄灭在时间的灰烬里…
　　…
　　梦中，华子自高楼起飞，冲向大地，华子在天空窒息，在云中看到了玫瑰的尸体，在风中拥吻那落满花瓣的泥土。
　　华子醒在泪流满面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