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佩》荼辞

2、墨玉

　　开着车倒也不觉得无聊，分神看了一眼中控的时间，眼看着十二点多，本想着找一个村子或者小街道，找点什么吃的，一路荒无人烟，走了二十几公里，在路上只遇到了一位放羊的老大爷，他告诉我们山下有小镇，还遇到了两只绿色脑袋的鸭子，妈的，现在连鸭子都是成双成对的。

　　那俩鸭子是绿色的脑袋，那种绿色是孔雀身上那种绿，很好看，看荒无人烟，我很想给逮走。

　　在鸭子旁边停住车，他们三个嫌弃的看着我，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下山就看见了老头说的那个小镇，小镇实在挺小，就是公路宽一点，路两旁有房子，不过三十几户人家，一脚油门就能跑过的地方，看路边也停有车，我才放下心来，至少这里有吃饭的地方。

　　已经快一点了，在山上等那老大爷的羊过马路就等了十多分钟。

　　那三人也饿的叫唤，赶紧跑下车点菜。

　　小饭馆只有两间屋子，都是低矮的瓦房，看起来十分破旧，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被用作厨房，所以只放了两张桌子。

　　其中一张已经坐上了人，他们也是四个人，两男两女，只是怎么看都不搭调，这年头带正宫娘娘出来的不少，还这么腻歪就更少之又少了。

　　三个人点好了菜，就坐下来玩手机，我没有在外边玩手机的习惯，于是向厉行要了一根烟，去了门口。

　　门口坐了一个看起来年近古稀的老太太，但是眼里却是满满的精气神儿。

　　老太太说，炒菜那个是她儿媳妇，她儿子走了。

　　不知道她说的走了是怎么个走法。

　　不过那女人看起来三十几岁，说是她儿媳妇怎么看也不太像，不过我没有心思去管。只是想打发时间而已。

　　老太太递了两颗大白兔奶糖给我，我……一口拒绝了。

　　他说他今年已经九十四岁了，也没有孙子，然后还说了好多，我也忘了。

　　他手抬在空中已经开始发抖了，我有点看不下去，伸手接过。

　　他立马就拉过我，我那一瞬间就在想，这该不是黑店吧！

　　她指这对面那家破烂不堪的房子，跟我说，让我过去看看。

　　我自认为自己是个遵纪守法，尊老爱幼的好少年，然后我就过去了。

　　走近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处古玩店。

　　踏进店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凉气，中间放了一个玻璃柜台，有三层，左边是放的博古架，柜台后面是拔步床，床的旁边靠着好些拆下来的窗户，窗户上落上了厚厚的一层灰，但是还能看出来是浅浮雕的，大概是雕的二十八星宿，不过旁边的屏风看起来更精致，全是镂空雕，看上去是一些吉祥的图案，五蝠捧寿，喜上眉梢之类的。

　　博古架上也全是放着木雕，还有许多石头，我对这类的东西，不是很喜欢。

　　更吸引我的是玻璃柜台里的东西，几个大瓷盘，用老报纸包裹着放在柜子里，把柜子赛的满满当当，只有最下面那层是空落落的，柜子里面和整间屋子一样，落满了灰尘。

　　我看见了两只镯子。

　　与其说是镯子，倒不如说是耳环，太小了，即便是七八岁的小女孩也戴不上，但是外形确实贵妃镯的样式。

　　刚看我入神，一个老大爷，附身过来。

　　“要看看吗？”

　　我其实是被吓着的了，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点了点头。

　　他伸手去柜子里拿镯子，应该是太久没有人动过的原因，柜子里留下几个手指印，刮掉了原来的灰。

　　老头拿过镯子，准备递给我，刚伸手又拿了回去，从床边上找出一个黑漆漆的摸布，擦起了镯子，我心想，还不如不擦呢。

　　他递了镯子给我，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对墨玉的镯子，但是中间有一根裂痕，又细又长。

　　我抬头准备和老头说这镯子有裂痕。

　　刚抬头发现他正直勾勾的看着我，我没由的心里一慌，不知道生出了什么情绪。

　　老头说“这圈子中间有一根裂缝儿，你也甭看了，你想戴，也戴不上。”

　　“我当然戴不上，我……”

　　还没说完就给他打断了。“再说了，我这东西不卖给你。”

　　说完就往后面走去了，这时候我才发现，右边有一个通往房后的门，挂着一个布帘，灰扑扑的和房间颜色一样，开始我都没注意。

　　老头走了，房子里只剩下我和摇摇晃晃的布帘。

　　见老大爷这是逐客的意思，准备知趣的离开。

　　帘子里穿来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然后是撕纸的声音。

　　这老头该不会有神经病吧。

　　我准备离开。

　　“你自己看看，我马上出来。”

　　我又打量起了柜子里的东西，先前灰太厚没注意，柜子里还放着不少好东西，几只玉质差的像路边石头一样的镯子，两只鼻烟壶，还有两条鱼，对半开的那种阴阳鱼，应该属于角制品。

　　老头出来后我让他把鱼给我看，他也像先前一样用那摸布擦上一把，递给我。

　　打开那条鱼，里面雕刻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合抱在一起，我随便看了看就还给他了。

　　老头看着我笑了笑，我没有理会，我又向柜子里看去，角落里躺了好几截断了的镯子，应该是翡翠的，即使盖上了灰也能看出来，料子是非常不错的，可惜全断了。

　　旁边放着一块黑色的牌子，我说要看那个，老头递了给我，这次没有擦灰尘，我拿在手里看了看，是个墨玉，上面雕了一条龙，雕工特别精细，虽说墨玉的硬度不高，但是雕的这么精细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我还没开口，老头就开口了。

　　“80块钱，卖给你，怎么样？”

　　我愣了愣，老头看我不说话，又说60块。

　　我在想，这好歹也是块玉啊，60块就卖了……

　　我对玉的价格不是很了解，但是让我看看，然后评论上一番还是可以的，让我估价我就耸了。

　　不过这六十块绝对不会亏。

　　我掏钱买了。

　　接过玉，老头说这玉生脆，容易磕坏，不知道从哪拿了一根红绳子给我，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给我挂在了脖子上。

　　我道过谢，走回了路对面的饭馆，那三个人已经开始吃了，完全没有要等我的意思。

　　还好他们三个是食肉动物，没人动我的青菜。

　　吃过饭我们便离开了，走了有几分钟，圆圈说他想去买点东西，我们又倒回去。

　　回去的路上，厉行他一直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看了看他，让他有话就说。

　　他还没开口，后面的沐沐就开口了。

　　“念哥，我刚才没好意思问，我们等菜那会，你站对面看什么呢？”

　　“啥？”

　　“我们叫你，你也没反应，厉行说过去看看你，你就转身对他笑，笑的慎人！”

　　我觉得他们准是合起火来整我，没有理会他们。

　　到了之后我才知道他们并没有说笑，除了那间古玩店不在了，其他的房子都还好，我其实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路上都愣愣的，厉行看不下去了，才换了他开车。

　　我坐副驾上，不知道该去想些什么。

　　当天晚上我们去了一个古镇，一路上我都不怎么清醒，路上还吐了一次，不知道是因为晕车还是别的，直到睡在了酒店的床上，我的思绪才开始逐渐清晰起来，但是脑袋里一直是那个小饭馆的店主最后道别时说的一句话。

　　“以前对面确实住了一个老头子，不过三年前就死了，接着房子也跨塌下来，没人管了。”

　　那个老太太也没见着，说是有事离开了，我也没有问到究竟是怎么回事。

　　晚上，其他三个人去了古镇的酒吧，说是去喝酒，我没有跟去。

　　今天经历了这么一件事，总觉得浑身不舒服，于是准备去冲澡。脱外套的时候，外套兜的大白兔掉了出来。我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脱掉上衣，发现，我脖子上挂着一个青龙佩。

　　不是别的，正是我六十快，买来的那块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