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沈》衔婵

14、含羞草

　　蒋沈高考那几天的天气热的不像话，周星桥本来打算像叶蓁陪徐默宁一样，陪他去考试，但是怕秦萍茹看出倪端，最后只能在9号那天偷偷溜去学校。
　　蒋沈交完卷子后长舒一口气，想把这三天周围人带给他的压抑感全部吐出去。他刚走出考场就看见了正对着大门的和叶蓁一起打着小花伞遮阳的周星桥。
　　周星桥见蒋沈步伐轻松地走出来，赶忙跑到他的跟前。
　　“蒋沈哥哥，怎么样，有什么感受吗，我刚才去买了你最喜欢的柠檬苏打，还是冰的呢，你要不要喝点？”
　　蒋沈看着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伸手把小姑娘拉到自己怀里。
　　“桥桥，哥哥感觉三年的努力全在这一刻倾注光了，感觉有些空落落的。”蒋沈把头埋在周星桥的发间，轻嗅着那股清香的茉莉味。
　　周星桥听他这么说，抬手环住他窄劲的腰，在他的后背上像哄孩子一样拍了几下。
　　“蒋沈哥哥是最棒的。”
　　周星桥以为蒋沈突如其来的脆弱是没有考好的原因，但只有蒋沈知道，是因为自己实在太孤独了。
　　在这样特殊的日子，家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除了周星桥，没有人和他一起分担这种独特心境。
　　蒋沈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她，周星桥转身对上了叶蓁看戏的表情。叶蓁不断冲她使眼色，想让她一鼓作气对蒋沈表白，周星桥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就听蒋沈说，“徐默宁出来了，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
　　周星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只能咽了回去，她的胆量就好像吹起来的气球被突然放了气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徐默宁想吃烤肉，大家有没什么意见，于是他选了学校附近一家比较有名的烤肉店。
　　“今年数学题也太恶心了，我复习了也做不出来，还不如干脆就纯玩呢。”徐默宁一边吃一边问蒋沈说。“沈哥你觉得呢？”
　　“还好吧，我就正常发挥。”
　　蒋沈将烤好的五花肉夹到自己的碗里，用干净的小剪刀将肥肉和瘦肉分开，再把瘦的那部分夹给周星桥。
　　周星桥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无声地询问蒋沈。
　　“之前吃饭的时候就看得出来你不喜欢肥肉。”蒋沈这样回复她。
　　周星桥对着蒋沈粲然一笑，悄悄伸手勾住蒋沈的小指，在桌下晃了晃。
　　叶蓁看着坐在对面的周星桥和蒋沈的小动作，由衷的替周星桥开心。这要是不会在一起那都有鬼，她在心里想。
　　“沈哥你想好去哪个城市上学了吗？”
　　“都城吧，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都城公安大学。”蒋沈神色自然地说，看起来就是早就做好的决定。
　　“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尽量去哪儿，我这破成绩，都城只要有学校收我就成。”徐默宁说。

　　傍晚，蒋沈和周星桥在周星桥家附近的江边散步，微风吹过江面，在晚霞的倒映下形成橘红色的粼粼波光，周星桥的裙摆和蒋沈的衣角在风中纠缠在一起。
　　这么美的江景，就趁现在吧！周星桥下定决心。
　　“蒋沈哥哥，我，我有话对你说。”周星桥停下脚步，手里紧紧攥着蒋沈的衣袖。
　　她抬起头，害羞但坚定的看着蒋沈的眼睛，“其实，其实我……”
　　蒋沈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空闲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唇边，打断了周星桥说了一半的话。
　　“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一直都明了你的心意，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还有这种话应该让男孩子先说才对，所以你等我一年好不好，等到了可以的时候，我肯定给你一个答复。”
　　“这算拒绝吗？”周星桥眼里泛着泪花。
　　蒋沈弯腰与周星桥保持平视，伸手轻抚她没有一点瑕疵的脸庞。
　　“我从来不会拒绝你，目前对你来说排在第一位的应该是好好学习，你现在的成绩如果想在都城好一点的大学选一个好的专业还是有难度的，所以你要加把劲，我在都城等你，好不好。”
　　周星桥眨巴眨巴眼睛，把眼泪憋回去，“好。”

　　“蒋沈哥哥，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都城呢？”周星桥忍不住好奇，在回去的路上问他。
　　“因为我爸在都城。其实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了，去都城的话能离他近点，有时间还能跟他见见面。”夜色给蒋沈的语气添了几分悲凉。
　　周星桥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这样的蒋沈有点孤独。
　　蒋沈感受到身旁的周星桥牵住了自己的手，像是在无声的安慰他，他把小姑娘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
　　“所以你一定要考上都城，不然我还是一个人孤苦伶仃。”
　　“我会拼尽全力的！”
　　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沿着石板路向前走，说也不肯松开对方的手。
　　半个月后，蒋沈的成绩出来了，分数很高，是二中的第三名，滨海市的第五名。学校建议他报清北大学，但他还是选择了都城公安大学的刑侦专业。徐默宁的成绩一般，但他还是跟蒋沈一起去了都城，只不过他上的是都城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科技学院。又过了几天，录取通知书就发下来了。
　　到手的录取通知书意味着少年即将离开熟悉的家乡，去到陌生的远方。

　　大学开学比高中晚了将近一个月，所以蒋沈他们开学的时候，周星桥和叶蓁已经成了高三大军中的一员。
　　蒋沈和徐默宁去都城的那天是礼拜六，周星桥和叶蓁放假，所以可以一起去送他们。
　　“今天还借口陪叶蓁吗？”蒋沈微笑着问周星桥，眼神里是掩饰不了的期待。
　　或许是这就是离别的魅力，让两个人都坦诚了许多，“不是，我舍不得你，所以来送送你。”
　　蒋沈松开行李箱，对着周星桥张开双臂，“抱一下好吗？”
　　周星桥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扑到蒋沈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膛。
　　“我会想你的，等明年我一定会去都城找你的。”这是第一次周星桥这么外露自己的情感。
　　蒋沈紧紧环住周星桥，“我放假就回来看你，你不用主动去找我，我会来接你的。”
　　这个拥抱满满的都是眷恋和不舍，等到了快上车的时候，蒋沈和周星桥才不得不离开彼此的怀抱。
　　“你要好好上课，好好吃饭有空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
　　“蒋沈哥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理其他女生。”
　　“放心吧，不会有其他女生。”
　　走了。
　　走吧。
　　周星桥目送着蒋沈进车站，检票，去候车室。直到载着他们的火车离开，周星桥和叶蓁才回学校。

　　我第一次对离别产生了恐惧，因为那个人是你。列车缓缓挪动继而飞驰，我仍在原地，看着这辆车载着你离我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这才刚分开，我就忍不住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