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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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白小姑娘总是会在路过小院时，偷偷看一会小少爷。
对此何小少爷也是有所察觉的，他知道有个跟他年岁差不多的小女孩总站在院门口远远望着自己。他大概知道那孩子是谁，是他父亲从城外带回来的病患之女。
他不是没有想过唤过她，可是每每偏头，看到她躲闪的眼神，他就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贸然开口，唐突了人家。
这天白小姑娘再次路过何小少爷的院子，今天的院子空荡荡的，没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白小姑娘有点失落，她不是每天都有机会路过这条路，今日不见，便不知再见何时。
“你是来找我的吗？”
一道清朗的少年声在背后响起，她赶紧转过身，是小少爷！
今天的小少爷和平时见着的完全不一样，平日里文雅的小少爷，今日看上去……有些狼狈。
手上提着个篮筐，里面装着些不知名的花草，衣服上附着一些新鲜的泥土，外袍还不知怎么给划了一道大口子。
尽管如此，小少爷灿烂的笑容还是将她的目光全数吸引，这是之前完全没见过的。
“你是来找我的吗？”
迟迟没有得到回复，小少爷再次开口，将恍然中的她唤回。意识到自己正没个礼数的盯着主人家看，白小姑娘赶紧挪开了视线，这一偏正巧盯着了外袍上的口子，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小少爷扯了扯自己的外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今日上山采草药，一不留神被锯齿草给割坏了，我得赶快‘毁尸灭迹’，不然肯定少不了一顿说教。”
“可以补好的……”
小小的声音传来，小少爷愣了愣，确认般的出声询问：“你……说了什么？”
小姑娘鼓起勇气，看向了他的眼睛，这回声音大了些：“不用毁，可以补好的。”
这还是小少爷第一次听到这小姑娘的声音，怯生生的，却十分笃定。
“那，能麻烦你帮我补好吗？”
小姑娘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小少爷眉眼弯弯，笑着将手中的草药蓝放下，脱下外袍，借着手臂折了几下，递给小姑娘，说道：“这是我们的秘密哦，别告诉其他人。”
郑重的接过衣服，小女孩重重点点头，小声问：“少爷什么时候要？”
小少爷笑笑说：“我不着急，你什么时候补好了再来给我就行了。”随后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失礼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叫何暮，朝朝暮暮的暮，你往后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说：“我叫白黎，黎明的黎。”
“白黎呀，光明顺遂，是个充满希望的名。”
那天白黎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儿第一件事就是像自己的母亲请教，这是少爷托付给她的第一件事，她一定要做好，不能让少爷失望。
每一针都十分小心，每一线都苛求完美。直至天空泛白，外袍上的大口子终于织补好了，整整一晚没有休息的白黎，又乘着大家还没有出来干活的间隙将衣服洗干净，等干了再给少爷送去。
这日头毒辣，小半天功夫衣服便晾晒好了，白黎将衣服整理好，一路小跑到少爷的院落前。
看着小院门，白黎有些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好在何暮眼神好，也许也是因为习惯性往院门口瞧，看到白黎便起身朝她打了个招呼。
眼瞅着少爷走到自己身前，白黎赶紧将衣袍递了过去：“何……少爷，衣服补好了，我给您送过来了。”
接过干净整洁的衣物，又看了看白黎额上细密的汗珠，何暮心里不由得想：这真是个傻姑娘，怕是惦记这件衣服一整天了。
“你啊，这么着急做什么，快来喝杯水歇一会吧。”说着便领着白黎往院里走，让她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歇歇，然后倒了一盏茶水递了过去。
白黎很是拘谨的捧着茶盏小口喝着，看着这画面，又摸了摸手头边的衣袍，何暮打趣道：
“其实你不用这么赶的，我还以为你会用两三个月功夫帮我绣上花呢。”
听到这话，白黎愣了一下，少爷是想要绣花吗？她不会绣花，所以没有绣上，是自己理会错了意思吗？
这么想着便有些内疚的说：“少爷对不起，我不会绣花。”
自己无心的话让眼前这个小姑娘一下子沮丧起来，何暮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开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呢，你看过话本吧，我就是用话本里的事跟你打趣呢，你别当真。”
听何暮这么一说，小姑娘更沉默了。
白黎在有记忆以来，和母亲为了生存就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她们之前一直被人视为不祥之人，没有人愿意接近她们，不强行驱赶便已是仁慈。她们终日与恶意相伴，与饥寒相交，白黎自然也没什么机会读书写字，更别说有闲情逸致看话本了。
她和小少爷是天差地别。
这一想，白黎有些难过但依旧诚实的说：“我……不识字，没有读过话本。”
何暮心情复杂，他觉得今天自己可能是魔怔了，就不该开口，越说越错。想安慰，可又担心自己嘴笨，会再次伤害眼前这个女孩。
过了好一会才迟疑着说：“抱歉，是我失言了。那你听话本吗？我读给你听。亦或是想学认字？我也可以教你，如果你愿意……”
听到这话，白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小少爷，小少爷满脸认真，没有丝毫打趣她的意味，可她却不敢回应。
白黎的眼睛很是清澈，带着隐隐期待，何暮偏过头，佯装着咳嗽两声来掩饰自己刚刚的走神。
“你也知道我每天一个人看书很是无趣，如果你愿意来陪我……”说着何暮重新看向白黎的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弧度，“我会非常高兴。”
从来没有人对白黎说过这样的话，很新奇，就像……就像母亲唯一一次给她的糖果，尝起来甜津津的。
白黎笑了起来，消瘦的小脸也绽放出别样的光彩，她对着何暮重重点了下头，郑重的答道：
“好。”
这是何暮第一次见白黎笑，一直以来，白黎给他的感觉都是战战兢兢，一个念头便从心而起，这样的笑容才适合白黎……
自那天起白黎的日常便多了两件事，一是跟着母亲学绣花，二是跟着少爷习识字。
何暮本就是个极有耐心之人，连枯燥的药医书也能如话本般翻来覆去看上几遍。教导白黎更是上心，从适读书本到笔墨纸张，无不亲自挑选。
而白黎也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白日里努力干活，晌午跟着少爷念书，晚间回小院儿跟着母亲学刺绣，一样不落。
白黎与何暮的本就是一般大的孩子，如此相处下来关系便日益亲密起来。在何暮有意无意的指导下，白黎不再像一开始那般瑟缩，性子渐渐开朗起来，而何府安定的生活也将原本就姣好的容貌慢慢归还与她，宛如璞玉初琢渐露光华。
看着身边专注于一针一线的白黎，何暮也不由得展露出淡淡的微笑，还记得白黎当初来找自己，跟自己说学会了刺绣，可以帮自己绣衣服了。他可是太惊诧了，没想到自己当时不过一句玩笑话，眼前人便当了真。
可看着白黎充满期待的双眼，这解释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下意识就跑进房间，赶紧将自己喜欢的衣袍找了出来，交给白黎。看着白黎接过，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他觉得，如此便好，白黎喜欢，便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