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盛宠》温卿白

6、6、规距

　　第一卷、少时离乡不识归路
　　6、规距

　　平日里在家里头，干些粗活累活那是常有的事情，所以这群丫头们并不怎么怕吃苦。只是这样子的事情，她们还是第一次遇见。

　　将碗顶在头上，碗里面还盛满了水，那就意味着一丝一毫都不能动，僵直了的身体，时间久了，少女们单薄的身体就开始微微颤抖，碗里头的水也开始慢慢的有些摇晃出来了。

　　幽娘坐在廊下，“来人，添水，”微微一笑，但是这个笑容却没有什么善意，起身，走到那群丫头面前，“把手给我端起来，交合放至腹部，手臂端平。”一边说着，一边上手去给那些个丫头调整着不正规的姿势。

　　本就是差不多到了能力的尽头，很多人都有些坚持不住了，小丫头们正是好动的年纪，虽然害怕，但是总是无法控制的坚持很久。

　　幽娘的话音没有落下多久，添水的婆子也没加上几个丫头的水，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清脆的碗碎了的声音。

　　幽娘神色一变，眼神中透露了一丝奇异的神色，唇边勾起了一点点笑意，似乎是被她终于等到了，“昨日便说过，若是碗碎了，那边是要在碎瓷片上罚跪的，念你是初犯，那便罚你去那头小路上跪着吧。”当然也不是就这么简单的，指着旁边的一个婆子，复而开口，“你去瞧着，若是姿势有不对的，按着规矩来，没必要手软。”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那个小丫头似乎被吓坏了，连忙求饶，说着辩解的话语。
　　幽娘根本不听解释，也不管那个丫头，很快就被边上的婆子揪着拉过去了，“都给我把背挺直了，手臂也不许放下，一个时辰之后，若是能让我满意了，就可以暂时歇息了，到时候会给你们半个时辰休息吃早食的空挡。”

　　五丫不敢动，对于她来说，只是单单的站着，其实还好，她年纪不大，给添得水并不多，虽然手臂很酸，但是肚子里头吃饱了，还有新衣服穿，没有阿奶骂她，她觉得这里还是很好的。

　　那边那个被罚跪的丫头，很快就传来了痛呼，凹凸不平的石子路，走在上面，若是不习惯的人，一不小心都有可能会摔跤，更别提是跪在上头了。

　　“跪着，也需要有专门的仪态，哪怕是罚跪，也不可以仪态全无的趴跪在那里。”幽娘又回到了廊下，坐了下去，继而又开了口，“今日教给你们的便是第一课，不论何时，身处何地，面对何人，发生何事，都要有自己的风骨。虽然说是为人在世，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但是，能够随机应变，也是你们未来需要学习的很重要的一门课。”

　　一群小丫头，全部鸦雀无声地站着，太阳渐渐的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暖暖的阳光刚开始还是很让人开心的。只是，渐渐的，火辣辣的阳光，让她们开始有些看不清，汗水越来越多，身体越来越软。

　　还没有到规定好的时辰，又有了一个丫头摔了下去，然后又一个，接二连三的倒下去了好几个。
　　一开始都觉得熬一熬就可以过去了，只是，终归会有人熬不住，坚持的信念只要被人有所打算，那么，就会有人接二连三的放弃。

　　“去把那些个丫头先拖到阴凉处，等到转醒了之后，再行罚跪。”幽娘一点都没有心疼或者是不忍的想法，这么多年了，别说是只是简单的晕过去了，就是丢了性命的丫头，她也见过不少。她的良善，早就在红姨的手段下，磨砺的干干净净了。

　　转头又对着还站着的这些丫头们开口，“让你们这么站着，也是为了你们好，若是一个人站着都没有型，那么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变得好看，只会让人心生厌恶。别以为晕过去了，这缺了的时间就可以耍赖逃过去了。等会儿醒了，还要罚跪，跪完了还需要回来站着，时间不能少。”

　　“行了，把碗都拿下来把，你们表现得还算是尚可，至少是完成了的。好了，厨娘应该将早食都准备好了，吃过早食过后，咱们继续。”

　　丫头们战战兢兢的把碗拿了下来，偷偷的活动了下僵硬的肢体，看着那边晕着的或者是跪着的同伴，曾经一起的同伴，有些不忍心，有些胆小的不敢再看。

　　“那她们跟我们一起吃早食吗？”突然有个稚嫩的声音开口了，虽然不声音是很悦耳，但是，幽娘听得出这话语中想要掐尖的想法，转头看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那个房间？”幽娘没有立刻发难，甚至放软的语气，让小丫头有些不敢置信。

　　“我叫小红，住西厢房。”小丫头眼神里的欣喜让幽娘想要忽略都忽略不了。

　　“你也去跪着。”幽娘话锋一转，笑面无情，“同房间的都没有早食了，看着她们吃。至于你，跪着，直到这边所有受罚的都结束了，你才可以起来！”

　　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只是刚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幽娘扫视了一圈还站着的小丫头们，“今日早食也得教教你们进食的规距，虽然人少了许多，但是人少教起来也是方便许多。”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婆子，“受罚的丫头给我看好了，摔一个碗，跪半个时辰，起来继续，周而复始。”

　　“是，知道了，咱们老婆子几个，您还不知道吗？放心就是了。”那个婆子笑嘻嘻的说着，只是，话里头的意思，似乎并没有那么的简单。

　　五丫没有张口，应该说自从被卖了之后，她就没有长过口出过声。那边被罚跪的几个姐姐她都记得，她们房间里偶两个姐姐都晕过去了，不过她和两个姐姐都还好。

　　偷偷的走了几步，黏在两个姐姐的身边，悄悄地扯住了姐姐们的衣袖，一边一个，虽然身体很累，但是心很踏实，五丫小小的笑了，很开心，和姐姐在一起。

　　不笑的时候只是一个单纯的有些懵懂的孩子，笑起来，虽然年纪小，但是可以窥见的风采，让人有些无法移开目光。

　　无人知晓辛娘以及梅娘都在暗处看着，“梅娘，若是这个孩子，悉心栽培，好好养着，你说，日后会如何？”辛娘有些无法相信，这些年她们走南闯北的就想要找几个好苗子，却没有想到，在那样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挖到了一个宝。

　　“今日的初课，她不是适应的很好吗？年岁还这般小，若是细细打磨，只要她不是一窍不通之辈，日后，怕是要派大用处了。看眉眼和五官，虽然不是绝世美人，但是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梅娘的语气很是平稳，几乎是断言。

　　辛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咱们回吧，看着幽娘是上了兴头，怕是一会儿就有小丫头来知会咱们，今日不必去授课了。”

　　“嗯，幽娘不是向来如此吗？”梅娘如此的说着，却没有什么不开心或者是生气的感觉，想来是习惯了。

　　幽娘没有走在第一个，自然的，没有错过那个笑，心下也是一动，她们需要做的，就是用尽一身的功夫，去培养出一群姑娘们，日后自然是有她们的好去处！

　　你说哪里？

　　青楼楚馆？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红姨虽然称得上是做的皮肉生意，但是却和大家想象中的那种普通的不同。

　　虽然也是人来人往的那种，但是，红姨做的都是一次性的，花费一番苦心思，下了功夫，培养出一群算得上是长在男人心尖尖上的姑娘们，卖给他们作外室。

　　男子的劣根性，在青楼呆过的红姨自然是明白的紧，甚至手头还有一家规模不小的青楼，被姑娘们称作妈妈。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吃到嘴里的永远比不上还在锅里的，甚至是别人碗里的，家里头的花永远没有外头的哪怕是路边的野花要好看。

　　什么？你说真的有那样子的男人。

　　红姨做的又不是他们的生意，红姨做的就是那些个把持不住自己的男人们的生意。

　　这么大的生意没有官府发现吗？

　　这么大的生意，没有一个和官府有关的客人，你信吗？

　　红姨胆子可以这么大，自然是有人在背后给她撑腰呢！虽然红姨并没有很清楚的知道，让她去办这件事情的人是有什么打算，但是，既然得了他人的照拂，那么，办些事情也是应该的。

　　一年前，红姨接到了上头的意思，要准备几个丫头，年岁越小越好，要精心的用心的培养，大了之后再送去上头那里，他有大用处。

　　这些年没有出过事情，红姨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手段的，商场、官场，甚至是江湖之中，红姨的人脉都有，行事自然是会方便很多。红姨甚至可以说，哪怕是如今的朝堂之上，都有那么一两个位高权重的是知道她的生意的，只是，不管罢了。

　　如今上头有这么个意思，那么，怕是要送人的，能让大官这样子的，怕不是只有王公贵族了。

　　红姨也会有些许忐忑，只是，跟荣华富贵相比较，随之一起的风险，那就变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她这儿好好养着，不一样的人总是喜欢不一样的花儿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