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盛宠》温卿白

1、1、云村

　　第一卷、少时离乡不识归路

　　1、云村

　　青葱茂盛的山林，鸟儿成群结队的飞翔着，远处的山脚下，缓缓升起了袅袅炊烟，家家户户都开始呼唤着自家的野孩子。

　　“吃晚饭喽————”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成群结队的往家里头出发，蹦蹦跳跳的，脸上都是开心的笑容。

　　这里是云山，一个很美的地方，有茂密的山林，植被很是茂密。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流，水源是从山上蜿蜒而下的，看不到源头在哪儿，水，是清澈见底的。

　　湿润的空气中充斥着水汽，浓郁的水汽在半山腰处便开始凝结成了雾，平日里头都是瞧不到山顶的，似是人间仙境一般的地方，美不胜收。

　　虽然地处富庶的江南地段，这里却贫穷的让人难以想象。

　　且不说砖瓦房，便是一两间像模像样的泥草房，都是很少见的存在。

　　在这里世代居住的人们，都是靠着田地为生的。只是，由于天然环境的限制，可供他们种植开垦的天地实在是太有限了，所种植的粮食，仅仅只是能够保证他们可以继续活下去，至于吃饱肚子，那是过年的时候才可以稍稍奢望的一件事情。

　　都说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怎么这云山有山有水，还吃不饱肚子呢？

　　这就是诸位的有所不知了。

　　云山，山脚下气候湿热，沿着山脚走不了多久的路，一步比一步阴冷，甚至是体格健壮的庄稼汉，也没有办法走到山顶上去。

　　不仅仅是因为山上的阴冷，还有这种阴冷所滋生出来的各种蛇虫鼠蚁，简直是数不胜数。哪怕是世世代代生活在山脚下的云村人，每年都会有人因为这个原因死去。

　　蛇虫太多，而治疗这些毛病的药材，不是在山上，就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曲曲折折的小溪流，最多只能满足大家的日常用水，要说是鱼虾一来河里本应该常见的，却是一概没有的。

　　若是指望清澈的小溪里头捕上鱼虾，倒不如去远一些的泥塘里头，泥鳅的可能性还要多上许多。

　　袅袅炊烟缓缓上升，西面红彤彤的太阳慢慢下沉，纤细的新月开始逐渐显现出她袅娜的姿态。

　　“铁蛋、铁柱、铁牛，都死哪里去了！回来吃饭了，也不知道帮着家里干点事，一天到晚外面疯跑！”

　　“大丫，二丫，手脚快点，你老子娘没教过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吗！碗筷摆好！要是摔了一个，看老婆子我怎么收拾你们！”

　　“来福——吃饭饭喽！”

　　“三丫、四丫、五丫，让你们去捡的柴火呢！一下午就捡这么几根呀！看你们是在作死了！是不是又跑出去玩了！真的是赔钱货，欠揍！”

　　“来福，阿奶的乖孙孙，慢点儿跑！”

　　这是每一天都会上演的场面，鸡飞狗跳的场面。

　　“来福，来，张嘴，吃这个！”这是云老婆子，祖上都是云村的，大部分村民都是云姓，只有少数几个不是的。

　　云老婆子算是家里头的一家之主，老头子很早就没了，几个孙孙都没有看见就走了。老婆子没人管了也乐的轻松，家里头的人都得听她的，渐渐的也就开始说一不二了。

　　一辈子生了俩儿子，大儿子孝顺，就是话少，老婆子还是挺满意的。只是当初家里头没什么钱，或者说是穷的房子都有点漏风，只能给儿子娶了个外姓的媳妇儿，身子也纤细，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老婆子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儿媳妇。

　　只是，当初实在是太穷了，本村的没有一个姑娘乐意，这个外姓的儿媳妇也是年纪大了才不得不匆匆嫁了人。

　　嫁进来之后，第三年才有了身子，只是连着生了三个女娃娃，让老婆子更是每日里都唉声叹气的。

　　“家里头本来就穷，老大家的还连着生了这么多的赔钱货。吃什么，赔钱货都给我等着，长辈吃完了你们再说！”越看越来气，云老婆子粗声道。

　　几个丫头大气都不敢有，而且本来就还没有开始吃，只是坐上了饭桌。

　　这是每天都会重复发生的，到最后就是几个丫头都没有晚饭吃，饿着到明天早上。只是，早饭大多只有男人有，因为要下田干活，女人家都只能吃剩下的，哪怕基本没有啥剩的。男娃娃还好，云老婆子总会心疼，嘴上骂着，手里给着。

　　丫头们只能饿到中午，吃上一天唯一的一顿饭，虽然依旧是少的可怜的一餐饭。

　　大家都习惯了，没有说什么，甚至作为这几个丫头的父亲，也没有开口，甚至都没有抬头。母亲胆子小，连着生了几个女娃娃，被磨砺的话更少了。

　　小儿子家的自然是不会开口帮忙的，赔钱货吃什么，就应该吧东西都剩下来，给他们家的儿子吃。

　　小儿子的媳妇可是不得了，在老大家后成亲的，进门就有了，一脸三胎，都是儿子，老婆子取名叫铁蛋、铁柱、铁牛。

　　虽然云老婆子嫌弃自家人多，但是也只会嫌弃那几个丫头，恨不得这几个丫头统统不需要吃饭，剩下来的粮食可以给几个孙子吃。哪怕这五个丫头一天的吃的加起来，都没有小儿子家的一个能吃。

　　几个丫头也是习惯了，便离开了饭桌，出了门找了各自的活计。大丫、二丫去了厨房，刚才的锅什么的还没有洗完。三丫带着五丫去了院子，该收下来的衣服，还有门前该清扫的杂草落叶。

　　四丫是老婆子唯一一个还看得过眼的孙女，虽然也是赔钱货，但是和老婆子年轻的时候有那么七八分相似，总算是过的还算可以。

　　“阿奶，这个给你吃！”一个黑胖黑胖的小男孩，手颤颤巍巍的递过去了自己手里的粗面窝头。
　　这是大儿子家最小的小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才两岁，是云老婆子最喜欢的一个孙孙。

　　没办法，在这个孙子出生前，云老婆子就梦到了自家老头子，说是要抱孙子了。本来都要不抱希望了，以为又是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结果做了梦第二天太阳没落山呢，小孙子就出来了。

　　和老头子又有那么三分相似，自然而然，老婆子就稀罕到了心尖尖上。连带着对着看不顺眼的大儿媳儿也是稍稍的顺眼了一些，至少没有之前的那么磨砺了，看不得她闲着。

　　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的老大，自然是欢喜的不行，虽然话少，但是儿子还是很惯着的。平日里玩闹也是由着他的，丫头根本不要想这种待遇。

　　连着生了五个丫头的老大媳妇，总算是可以松了一口气。本来就是外来人口，不是云的姓氏，身体还纤弱。虽然不是容易得病的体质，但是，就村里头的人一看，就是不怎么好生养的体格。

　　当初也是跟着父母逃荒过来的，母亲身体不好，受不住累，加上天气水土不服，到了这儿没多久就走了。她也算是继承了母亲的样貌，不说其他的，算是这村子里长得最标致的了。当初也是因着这脸，才被她家男人看上了，当然，也是因为她爹能给的嫁妆算得上是没有，也不要彩礼，才算是嫁了出去。

　　后来连着生了五个丫头，虽然心里头并没有那么的重男轻女，但是被磨砺蹉跎的厉害的时候，心里头还是会怪这几个姑娘，为什么偏偏投到了她的肚子里！若是没有这几个，或许婆婆也不会这么对待她，不是吗？

　　后来，好不容易生了一个儿子，还是婆婆最喜欢的一个，男人也不带对她冷着了，自然是儿子要什么给什么。至于丫头，想什么，重要吗？

　　小儿子一家，一连生了三个儿子，都没有老大家一个管用，自然是有些不顺心的。只是，还算是有脑子，没有表现出来。

　　村里头，父母在，不分家。如今老娘还在，自然不可能分开过。原本老大家只有丫头，还以为老太婆手里头的几个铜子儿都应该是他们的了。没想到，临了儿，他家居然有生儿子的命！

　　至于那几个死丫头，将来也不知道能换多少钱，能少吃一点是一点。

　　只是夫妇俩的态度，总归会影响孩子，三个孩子在小弟那里吃过阿奶的几次亏，自然知道了这个暂时不能惹。只是，其他几个，阿奶就不会管他们了。

　　日常活动，就是兄弟几个商量着要怎么捉弄下那几个赔钱货。

　　云老婆子也知道，从来没管过，只要不是捉弄到了自家孙孙的头上，那几个丫头，无所谓。

　　大丫头今年八岁，不爱说话，算得上是眉清目秀，稍稍有些黑，皮肤也有些粗糙；二丫脾气大，吃上七八个亏，总能还回去一两个，也不算是太受欺负；三丫脾气咋咋呼呼的，也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兄弟几个都喜欢捉弄她，说什么都信；四丫受的欺负最少，毕竟阿奶喜欢，只是再喜欢也是丫头，管的时候很少；五丫年纪最小，安安静静的，有时候在一个屋子里头都会忘记她的存在，欺负起来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