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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山采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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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叔是属于那种短小精悍的人,蓄着山羊胡,哪怕四十出头的人身子矫健不输于年轻人。
何玉玦跟在朱大叔身后,上山的途中碰到不少村中的人,都热络的和朱大叔打招呼,当看到何玉玦时,目光说不出的奇怪,尤其是看见他背上的竹篓时,又是诧异又是惊奇。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村中最好吃懒做的人居然上山采药,等到离的他们远些,便同身边的窃窃私语,都在揣摩何玉玦上山采药的缘由。
越往山上越难走,最后连小路都没了,朱大叔挑的尽是杂草丛生崎岖难走的地方。
何玉玦问道:“朱大叔为何要走没有路的地方?”
朱大叔笑道:“没有路的地方必定人少,人少的地方药草肯定没有被采过,那么能采到的药草肯定越多,种类也齐全。”
走了约有半个时辰,何玉玦已经累得大汗淋漓,扶着一颗树呼哧呼哧的喘息:“朱大叔,你慢点、我跟不上。”
朱大叔放慢了脚步,看了他一眼,笑道:“这倒受不住了,接下来还有一半的路程。你还不如墨儿呢!他平日里随我上山采药翻了一座山头也不嫌累,而你连半座山头都还没走到。”
一提到周墨,何玉玦便感到没那么累了,源源不断的力量自心底涌上来,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墨儿他真的很厉害。”
朱大叔笑了一声:“墨儿就该是富贵命,可惜投错了胎。”
何玉玦急忙追上朱大叔,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他对周墨的了解也不过止于家境贫寒,性子温和而已。
朱大叔冷哼一声:“墨儿嫁给你真是白糟蹋了那么好的孩子。”
何玉玦被责骂,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笑了声,说道:“好朱大叔,谁该没有犯错的时候,常言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都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墨儿。你就告诉我关于墨儿的事吧!”
朱大叔瞧着他猴急的模样,不禁失笑起来:“别着急。我慢慢和你说。”
周墨的父亲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先生,家中开设了私塾,本来日子过的不差,只是后来周夫子中风,才致使家中境况一落千丈。
从小在周夫子的教导下,周墨饱读诗书,熟知四书五经,十五岁时参加了县试,成了这片年纪最小的童生,周围的人都称赞他是文曲星下凡,将来必定高中榜首。
就在他准备院试之际,周夫子突然中风病倒,耗尽家中积蓄,也没能好起来,从此卧床不起。
最后周墨就参加院试的连盘缠都拿不出,家中的顶梁柱倒了下去,他作为家中老大,下面还有一双弟妹,便只能放弃科举这条道路,扛起家中重担。
村中的人都觉得惋惜,凑出盘缠让他去参加院试,他也只是笑着拒绝了。
说道此处,朱大叔非常惋惜:“那孩子聪慧,就是读书的料,日后高中做了大官也保不准,可惜家中遭遇那样的变故······唉。”
“你可知你大娘为何能给你说下这门亲事?”
何玉玦猜测道:“应该是迫不得已吧!”
周墨也只比他小上一岁,家中上有卧床不起的父亲,下有两个弟妹,面对这样的家庭一般女子是不会嫁给周墨的。
朱大叔点点头:“说对了一半,最主要的墨儿他们村前些年做药材生意发迹的吴笙,瞧上了墨儿,六十多岁的人也不嫌害臊,想要让墨儿给他当小的,墨儿自然不肯答应,他便仗着自己有钱处处刁难墨儿,结果可想而知,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一年前,周夫子病重急需银钱,又四处借不下,你大娘这才上门为你提亲,也是费了一番嘴皮子,才给你说下了这门亲事,而你倒好,还嫌弃墨儿是男儿身。”
经此一说,何玉玦当真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取了个宝回来,心中像是抹了蜜一样的甜。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也不觉得路途遥远,太阳已经带上了热度,额头上的汗水更是不要钱的直往下淌。等他们到了目的地,何玉玦一身汗水。
整座山似是拔地而起,山脚处的坡度陡平,越往上越陡峭,山峰直直耸入云端。
朱大叔背着竹篓往上爬了一截,冲何玉玦招手道:“你过来,我教你辨识草药。”
何玉玦爬了上去,脚下有不少的绿油油的植物,奇形怪状,当然若不仔细辨识,那长得其实是无差别的。
有的叶子椭圆,无花,有的叶子虽然是椭圆的但叶子上伏着小小的一朵黄色蕊心。
朱大叔将竹篓放在脚旁,从中拿出一个小铲子,边挖边道:“山里植物多,药草也不少,但夹杂在野草当中,想辨识出来需要下一番苦功。你看看这株,这是车前草,是大山里最常见的药草。”
何玉玦瞧着车前草椭圆的叶子,上面清晰的脉络,点点头。
朱大叔眼睛毒辣,很快就发现了其他几株,蹭蹭的一连挖了三株不同的药草,放在何玉玦手中道:“你拿着这三株比对着挖草药。”
何玉玦看着手中药草有些犯难,满地都是草,他难道只能一株一株的对比过去,刚想问问朱大叔有没有什么快速辨认的方法,朱大叔已经掐断了他的念头:“不要想着走捷径,这药草只能耐着性子慢慢找。”
何玉玦捏着草药,蹲在地上一株一株的找了起来,到了晌午时分,竹篓中也只有寥寥几株,和朱大叔的半篓比起来少的可怜。
两人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坐下,啃着带来的干饼就这水咽了下去。
何玉玦觉得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一缕黑发贴在脸颊上,拿着两指捏了起来,微微眯着眼像是打盹。
何玉玦其实生的不错,只是他平日里的恶劣性子叫人忽视了他的容貌。高挑的鼻梁,薄唇勾起一道弧度带着些锋利,桃花眼,眼尾上挑,尽是风情,若是勤快些,想必说媒的人能踏烂他家门槛。
突然起身道:“朱大叔,你休息吧!我去采摘草药。”
朱大叔看着他急切道:“现在日头正盛,很容易中暑,还是等太阳弱下去再去。”
何玉玦扬起明媚的笑容道:“无事。”
又用很低的声音道:“我家还有人要等着我养,我怎么能坐下来休息。”又投入到太阳下面,埋头寻找药草。
汗珠子一滴一滴的直往下掉,迷了眼睛,何玉玦拿着袖子擦了擦,看着半篓的药草,很是满足。
朱大叔起来后又教他辨认了几种药草,看何玉玦兴致高昂的样子,朱大叔直呼自己已经老了。
太阳落山之前,两人便已经下了山,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的多,有如神助,很快两人就从山上下来,沿路碰上了不少同村的人。
何玉玦同朱大叔告别,刚走到家门口便闻到香喷喷的饭味,肚子咕咕的叫开了。
周墨从灶房出来与何玉玦对视上,有些不大习惯的将目光移开道:“饭已经做好,洗手准备吃吧。”
何玉玦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脸上红中带黑,比平日里看上去多了份质朴。
周墨做的饭和平日里并无区别,简单的野菜和两碗稀饭配上两个大馒头,但何玉玦就是觉得这是天上美味,再也找不出比这还好吃的饭了。
何玉玦狼吞虎咽的吃完便撑着下巴看着周墨吃饭。
周墨吃的斯斯文文,身上的书卷气息浓厚但又不是那种书呆子,应该是······何玉玦绞尽脑汁的去想,他读书不多也不过是识得几个大字,忽然眼睛一亮拍着桌子道:“腹有诗书气自华,对!”
周墨被他吓了一跳,两只脚已经慢慢的转过,吞咽下嘴里的菜,放下筷子便准备离开。就像从前一般,何玉玦心情不好时对他辱骂,他也只是默默的离开坐在门外等他气消之后再回来。
何玉玦看到周墨的眼里的惧意,心有悔意,暗自责骂自己有些太过激动。
急忙伸手去拉周墨,握着他的手将人给拽住道:“你别走。我刚才没有生气,只是太过激动。”
周墨点点头,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坐下来继续吃饭。
周墨在收拾碗筷,何玉玦本想上去帮忙,但直接被周墨推开,上次他将灶房弄得烟雾缭绕一事还历历在目,周墨怎么可能还会让他进灶房。
何玉玦只好悻悻离开。在井了打了凉水上来,七月的天气燥热,纵使用凉水洗澡也没什么大不了,何玉玦便站在院子中脱了上衣打算去洗,周墨立马制止他,原来已经帮他烧好了热水。
何玉玦也没推辞,拿了干净的衣服就进屋洗澡去了。
周墨便在坐在屋外等他洗完才进去,一番折腾之下,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何玉玦点燃了屋内的蜡烛,烛火静静的跳跃。
白日里还好,屋内不算狭小,到了晚上,屋内只有一支蜡烛,黑暗涌来后便显得逼仄。
周墨默默地坐在凳子上,垂着头,似乎是有意离的何玉玦远些。
何玉玦心中吃味,他又不是洪水猛兽,离的他那么远做什么,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到床上,将他抱在怀里道:“你怕什么?”
“墨儿,你继续读书吧!我供你考取功名,等你当了官以后来养我,好不好。”
周墨眼中尽是惊讶,还带着一丝的希望,随即又是抿唇不语,万一这只是何玉玦一时兴起,随口说说而已。
何玉玦见他不语,伸手捏上他的脸颊道:“我知道你还不肯信我,那我对着神明起誓,我若有撒谎,便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
周墨已经捂上了他的嘴道:“我信。但考取功名非在朝夕之间,三年、五年,甚至于一辈子都有可能。何玉玦,你有那么多时间愿意让我耗费吗?”
何玉玦点头道:“怎么不愿意,我还要和你过一辈子,不,十生十世,永不分离。”
周墨噗嗤一声笑了,其实何玉玦并不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