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神笔录》耐露

35、情红 是夜，岳翎

　　是夜，岳翎带着却邪剑在客栈外和贾茗汇合。
　　贾茗穿着一身黑夜，见到岳翎身上的白色短打后，颇为嫌弃地上上下下看了他一圈。
　　“看什么？”岳翎被他看的很不自在：“我这衣服很正常的，倒是你，怎么穿的和做贼一样？”
　　贾茗似笑非笑：“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当岳翎跟着贾茗偷偷摸摸翻进一所大宅子的后院，他终于忍不住揪着贾茗的衣领咬牙低声吼道：“你还真是来带我做贼的啊！”
　　贾茗捂住他的嘴：“小点声，嚷嚷什么。”
　　被捂住嘴的岳翎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一脸委屈的在抗议。
　　贾茗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轻轻笑了起来。
　　“唔唔唔唔唔！”
　　你笑什么笑！
　　“阿翎，我发现你不仅长得可爱，性格也蛮可爱的嘛！”
　　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岳翎无声狂怒，但由于做贼心虚，还是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想他堂堂相府公子，一身好武艺，却被捂着嘴也不敢反抗，只好在心里咒骂楚国人真可恶！
　　“行了阿翎，我这不是带你来眼见为实嘛！”贾茗松开手。
　　“不要叫我阿翎！”岳翎瞪着他：“你到底要带我看什么？”
　　“跟我来。”
　　贾茗双脚借着墙面，轻巧的攀上屋顶，没发出一点声响。岳翎心下吃惊，没想到这贾茗竟是个高手。
　　当然，说起武功岳翎自然不会输给他，他不需要借助任何墙面，凭借出色的轻功，轻轻一跃便上了房顶，看到贾茗对他露出了惊艳的眼神，岳翎心里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两人在别人房顶不便说话，贾茗轻轻揭开一块瓦，示意岳翎往下面看。
　　岳翎当了十几年的正人君子，掀人家屋顶还是第一次。遇到贾茗后，岳翎成功的从君子，变成了小贼。
　　连房顶都上了，再不看就太矫情了。于是岳翎低头凑过去，看清屋内情况后仿佛被蛇咬了一般抬起头，涨红了脸瞪向贾茗。
　　贾茗似乎猜到了他会是这反应，憋笑的脸上也泛着红。
　　“你让我看这个？”岳翎气急败坏，又不敢说出声，只好用唇语对他抗议。
　　贾茗也不和他解释，只是示意他看。
　　岳翎只好顶着一身的鸡皮疙瘩，硬着头皮向里面看去。
　　屋内一男一女正做着不开言说的事，女人的脸看上去很年轻，脸上泛着潮红；男人看不到正脸，不过从背面看，应该也是个中年男人。岳翎还未娶妻，对这些事情的了解也不过是在西城时被一些公子哥带着去过几次青楼，每次都是被那些姑娘调戏地落荒而逃。
　　运动似乎进行到了最后阶段，女人的声音突然升高后又逐渐平息下来。
　　男人转过来，岳翎也终于看到了男人的正面，那果然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只是岳翎总觉得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他忍不住凑得更近一点，只见男人的胸口，一些红色的，丝线般的痕迹丝丝缕缕地汇集在他的心脏附近。
　　岳翎睁大眼睛，这种情况他闻所未闻，是胎记吗？岳翎摇摇头，这样艳红的颜色，他只见过一种，情红。
　　他抬起头看贾茗，眼神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正在用复杂的神色看着他，仿佛在说，你竟真的不知道。
　　岳翎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贾茗为什么要带他来看这些，他也不知道情红那刺目的颜色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的心脏上。
　　他突然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情红，只能看，不能碰。”
　　在他思绪混乱的时候，下面休息够的两个人开始说起话。
　　“老爷，您今天很厉害呀！”那女人贴过去笑吟吟说道。
　　男人一脸坏笑地用手在女人身上胡乱摸了几下，惹的那女人气息不平。
　　“还不是喝了那东西的缘故。”
　　岳翎惊讶的发现，这看似正值壮年的男人，一开口竟然是老人的嘶哑嗓音。
　　“今年的红烙还没到么，余货不多了呀。”
　　“老爷放心，管家说过了，货很快就到。到时候，老爷可要给我一点哦。”女人娇笑着说道。
　　“只要你听话，自然是少不了你的。”男人轻轻捏着女人的手腕：“当然了，你也不会不听话的，否则那玩意发作，你可受不了。”
　　听到这里，女人打了个寒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于是脸上的笑容更加娇媚：“那是自然，我只有老爷一个依靠呀！”一边说着还一边贴了上去。
　　“况且老爷这里还这么厉害......”
　　男人听完脸上露出□□，翻身上去，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
　　岳翎无语地把瓦片盖上，同贾茗使了个眼色后，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宅子。
　　“这是怎么回事？”在客栈门口，岳翎拉住贾茗：“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贾茗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什么话，他很厉害那句吗？那句就是说那男人在床......”
　　“会发作那句！”岳翎无语，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哦，是这句啊......”贾茗拉着长音：“别急，你会见识到的。”
　　“你！”岳翎只觉得手痒，但是此刻不宜生事，最后还是忍住了。他不再看贾茗，迈开步子气呼呼地往客栈里面进。
　　却发现贾茗竟然也跟着他进来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岳翎面色不悦。
　　“不对不对。”贾茗一脸高深莫测：“准确的说，并不是我跟着你，而是你要跟着我。而我，恰好也住在这里，哇，你运气可真好！”
　　“你少胡说八道！”岳翎气的头疼：“这里明明是我住的客栈，你什么时候住到这里来了？再说了，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贾茗眨着一双桃花眼，一脸疑惑：“你不跟着我，怎么见识红烙发作啊？”
　　岳翎一时语塞。
　　贾茗见状，笑嘻嘻地走进客栈。
　　店小二昏昏欲睡地倚在门边的椅子上，见到他们两人，立刻揉揉眼睛招呼道：“呦，二位爷今天怎么一起回来了？”他说着看向贾茗：“贾公子，您今天的房间也照您的吩咐打扫好了。”
　　听到店小二这么说，岳翎忍不住问道：“怎么，你很早就住在这里了？”
　　“当然呀，贾公子可是我们客栈的常客，这次已经住了七八天了！”店小二插话道。
　　岳翎想起刚刚自己说过的话，脸上开始发烫。
　　他在贾茗一脸憋笑的表情中落荒而逃。却又在自己房间门口看到贾茗施施然开了隔壁房间的门，于是脸红的更彻底了。
　　按照岳翎原本的计划，他打算在奉川摸摸情况就回到驻扎地，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万万没想到随便吃个饭竟然能将情红牵扯进来。
　　但是他又暗自庆幸，幸好遇到了贾茗，虽然这人看着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是的确帮了他一个大忙。
　　情红的秘密。
　　只能看不能碰的原因，那男人胸口的血线，他有预感，只有身为楚国人的贾茗才能帮他揭开真相。
　　他写了一封信，告诉本地军营的副将张闵自己现在无法立刻返回军营，让他们先按兵不动。
　　军营的事情安排好了，岳翎也可以放心的跟着贾茗。
　　只是贾茗似乎并不着急，几天过去了，他们只是在奉川走走逛逛，他想见的真相没见到，风土人情倒是领略了不少。现在出门，客栈口的小商贩都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当然这是托了贾茗的福，毕竟这人跟谁都是一副自来熟地模样。明明住在这奉川最贵的客栈，却喜欢吃路边的小吃，并且钟爱讨价还价，有时候岳翎看不下去了，就帮他付掉钱，心里慰藉自己就当做请他帮忙的好处费。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岳翎一早下楼就看见客栈里装饰了各种各样的花灯，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到了乞巧节了。”
　　前些年的乞巧节，要么是被几个公子哥们拉着逛灯会，要么是陪父亲应付来提亲的媒人，还有一次安陵舞强制要求他进宫陪她一起过，不过，他也只是简单见了一面聊一聊就离开了。
　　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样快，不过这个节向来和岳翎无缘，所以他也不甚在意。
　　“呦，今天是乞巧节呀！”身后，贾茗夸张地嚷嚷起来：“所以我今年也没讨到媳妇和我一起过节啊！”
　　他一脸颓然地坐到岳翎旁边：“你成家了没有？”
　　岳翎古怪地看着他：“自然是没有的。”
　　贾茗听到他的回答，开心的拍了拍桌子：“瞧瞧，这样好看的小哥都讨不到媳妇，我讨不到也是情理之中嘛。”
　　岳翎翻了个白眼给他：“我可不是讨不到，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什么呢？岳翎突然说不出，只是配不上吗？好像也不是，只是......
　　“只是不喜欢......”
　　是了，不是不敢，也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只是不喜欢罢了。
　　“哟，我们阿翎还挺挑剔呢，不知道你希望讨到什么样的呢？”贾茗单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我也不知道，我不是很懂这些......那你呢？你想讨什么样子的媳妇？”
　　“我？”贾茗笑了：“我嘛，喜欢腿长腰细，脸蛋漂亮，出身不俗，最好是会功夫，不用我来保护，还要够聪明，能够帮到我。”
　　岳翎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说的这种人哪里找的到啊？”
　　“能啊，我都找到了。”
　　“谁啊？”
　　贾茗盯着他，嘴角含笑：“你啊。”
　　岳翎只觉得这一刻，他的心跳猛然加速，扑通扑通的声音敲打着他的耳膜，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做了一个他自认为很潇洒的表情：“胡说什么，小心我揍你！”
　　贾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个玩笑而已，阿翎你这反应也太可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喜欢我呢。”
　　岳翎听到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缓下去，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会喜欢你？”
　　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哄自己的。
　　“哦？阿翎你知道我没告诉你真名啊？”
　　“废话，难道真有人叫贾茗的吗？”
　　“我啊！”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岳翎只觉得自讨没趣，心口好像塞了一团棉花一般堵着难受。
　　“我先走了。”他随口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客栈。没走几步，手腕就被人拉住。
　　“你干什么？”岳翎用力挣脱他的手。
　　“阿翎。”
　　贾茗脸上不在是那副嬉皮笑脸地模样，岳翎发现他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竟然会有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贾茗叹了口气：“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把我的名字告诉你，可以吗？”
　　“答应你什么事？”
　　“不要恨我。”
　　岳翎愣住：“我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贾茗凑近他，凑近他的耳朵。他的嘴唇从岳翎的侧脸擦过，岳翎只觉得他嘴唇经过之处仿佛被点起来火，烧得他有些痛。
　　贾茗地手轻轻落在岳翎的脖颈处，那是对练武之人来说极其危险地位置，但是此刻地岳翎被那一抹灼热混乱了头脑，就这么轻易地让贾茗碰到了命脉。
　　“别恨我。”
　　这是他被贾茗打晕之前，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