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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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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运和荣德还算有所收获,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小宫女,十五六岁的年纪,眼睛水汪汪的透着恐惧。
小宫女见了汤锦歌比见了梁余还害怕,缩在时运身后露出半个脑袋。
“小姑娘,别害怕。”梁余笑了笑,上前蹲下,“朕在这,他们不会害你。”
小姑娘看了梁余几秒,又看向站在略远处沉默不语的汤锦歌,脑袋缩得更往后了。
“……”
梁余也转头看那位始作俑者,偏偏始作俑者还像个没事人似的。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把汤锦歌推到小姑娘面前,小姑娘吓得咧开嘴哇哇哭。
汤锦歌指着自己,“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梁余双手抱胸,“相国公大人。”
合着大家对他这个君王死而复生的接受能力还挺强,相国公就不太行了,见了纷纷跟掉了魂似的。
这个时候时运的功能就发回的淋漓尽致,三两下就把小姑娘逗得不哭了,吸着大拇指,大大的眼睛充满着迷茫。
好劝歹劝,梁余他们了解了事情经过。
原来先帝驾崩后,由于没有子嗣,某些皇亲国戚就开始对皇位虎视眈眈。其中以相国公一脉最为突出,因为相国公去世前留下一句话:振兴家族,非皇位不可。
“哦?”梁余挑眉,看向汤锦歌,“没想到相国公大人瞒着朕,竟有如此宏图大志。”
“你可知如果我不争,人界将会遭受何种灾难。”汤锦歌道:“除了你,你们皇室都是废物,没一个能成大器的。”
梁余在位期间和那群皇族接触不深,他们似乎很怕梁余,也不怎么进宫。逢年过节,梁余不爱大操大办,那些皇族也都是每次进宫寒暄两句就走了。
主要是梁余没空理他们,所以真的没什么印象。
除了相国公一脉,还有虎牙将军,是先皇的表叔。风竹公子,先皇的侄子。理政大臣蒋政,满朝文武推选出来的候选人。
梁余:“……”
要说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蒋政了,起码朝堂上有交流过。至于前两位……
“别想了。”汤锦歌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帮大罗神仙先去了梁余有点印象的蒋政家里。
穿墙进去的时候,梁余迎面撞上了一排书架,独特的笔墨味道吸进鼻腔。他皱眉,心想时运不靠谱就算了,怎么连一向严谨的荣德都犯错了。
明明往人家院子里穿,怎么穿到人家书房里来了。
他看向荣德,荣德一脸“就是这里”的表情回应他。
梁余望了望周围,脸木成了木鱼,这特么院子里站着的全是书架啊!一排接一排,比人都高,取最上面的书要搬过来长梯。
院子里该有的假山流水,池塘亭子一概没有,就是书书书,哪里都是。梁余走在一排排的书架之间有点懵,像是走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
汤锦歌紧随其后,“这是看了多少书。”
“快赶上天界的藏书阁了。”时运感叹道。
说话间,几个下人小跑过来。
梁余他们施了隐身咒,这种法术隐身可以,但不能做到穿透。大罗神仙们不慌不忙站成一排看着书童打扮的下人从眼前跑过。
好奇宝宝时运仙君先跟了过去,其余三个也走了过去。
就见每个书童手里抱着一厚摞的书,堆起来脸都看不见。可他们轻车熟路,不用看路都知道哪里有台阶,哪里该抬脚迈门槛。
一行人动作麻利地匆匆离去。
“跟过去看看。”时运来了兴趣。
走了没多远,书童在一间屋外把书堆好。
“吱呀”一声,门开了,破旧的木门好像用力一推就会碎成两半,很难相信这是朝廷重臣蒋政府里的一扇门。
梁余顿时充满了信心,“看,我还是后继有人的,不比相国公一脉好?”
“是啊。”时运跟着附和,“视书如命,金钱如粪土,又是朝廷大臣,背靠文武百官的支持,不选他选谁?”
荣德也无声赞同。
在座的几位都有慧眼识英的能力,能得到他们如此的评价,实属不易。
“是吗。”
梁余听出了汤锦歌语气里的讥讽,转头看他。依旧是那身紫衣,修长白皙的手指玩着一小撮黑发。
“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汤锦歌漫不经心地笑。
时运最先不服,穿墙进去,差点碰到直逼天花板的书堆,差点给人家碰倒,原形毕露。荣德在后面拉了他一把,顺便给了他一个白眼。
时运:“……”
“都给我滚出去!”
屋内一声吼,几个人对视一眼,大摇大摆走过去。
烛光之间,一个人扑在案板上,蓬头垢面,瘦骨如柴。满屋子摊开的书,有的翻了一半,有的才刚刚翻开几页。
抱着书的书童吓得跪了一地,狼狈地捡起已经翻完的书匆匆退了出去。
“官威也有,不错不错。”时运评价道。
汤锦歌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梁余。
梁余的脸色不好看。
“陛下,提醒提醒您?”汤锦歌道:“某位和你同龄的小状元,大臣们对他年纪和阅历提出质疑,提议将他编为你的书童,只有你不顾众人反对,给了他文状元之实。”
“我想想。”汤锦歌歪头,“当时被评价为什么来着,前无古人的最年轻的文状元。”
此话一出,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时运啪啪打脸,梁余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记得,蒋政和他为人时的年纪相仿。两人很谈得来,经常朝堂上因为某个观点一争高下,把一群老头子晾在一边大眼瞪小眼。
可如今,蒋政就像个病危的老人,而且看样子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屋里点的蜡烛太多了,烛光一晃,晃到了某本书的一角。蒋政猛地抬起头,枯发间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瞪得老大,不知熬了多少个通宵。
他连滚带爬扑上前想吹灭那根威胁到书的蜡烛,谁知身体带过去的风将书点着了。蒋政用衣袖猛扑,不但火没灭,反而越扑越大。
蒋政在大火中狂吼,吼的什么梁余他们也没听全。
隐约听到“皇位”“只有我”“继承”几个字眼。
声响引来了门外的书童,几个书童连拉带拽把蒋政拉出了屋门。望着瞬间烧成火屋的房子,蒋政抬起胳膊,枯槁的五根手指用力抓着,可却只有空气。
一片鬼哭狼嚎中,蒋政被书童拉走了。
其余的书童知道自家大人爱书如命,有几个胆子大的冲进火场打算救几本书。
“哎呦。”书童被某个东西撞了一下,倒在地上,起来揉揉脑袋,面前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了!”另一个书童跑过来扶起他。
“没…就是刚才感觉撞到了什么。”
“肯定是书啊,大人的书那么多。”另一个书童道:“咱们赶紧把大人心爱的那几本找出来,一会说不定就全成灰了。”
在他们正前方,几位大神一排站着,神情不一。
时运扶额,“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结局。”
“纸上谈兵终觉浅,光读书读死书,并不能治理好国家。这个人,可以排除了。”荣德搬出他的帝王经验道。
梁余:“……”
你俩这评委似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汤锦歌调来了几片乌云,不一会天空开始下雨,浇灭了这场火。里面的书大部分也烧成了灰烬,宣告着这位候选人的淘汰。
“这么看来,我教唆我的后代争皇位,是不是很对。”
大雨转成了小雨,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趁时运和荣德去搜查的功夫,汤锦歌伸手摸了一下梁余下巴的水珠。
梁余很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后代?”
汤锦歌笑了一下,“口误,旁系亲属。”
他摸完下巴的水珠,开始摸梁余的耳朵,到脖子。凉凉的手指钻进衣领,试到了锁骨。
梁余面无表情打掉他的手。
“生气了?”
梁余:“没有,你不说口误,我能怎么生气,和口生气?”
汤锦歌的笑慢慢加深,“也不是不可以。”
时运和荣德带着证据回到烧焦小屋前,抬眼就见两人在苟且,还苟得光明正大,无视旁人。
他们瞬间脸色都不好了,感觉身边燃起了熊熊烈火把脸熏成熏鸡。
如果此时成仕也在,三人能很好的抱团取暖。
旁观者识趣地离开。
汤锦歌凑到梁余耳边小声低语,嘴唇若有若无地碰着对方的耳骨,他似乎特别喜欢这种说话方式。
“记没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梁余的睫毛颤了颤,点点头。
那时的他还是个毛头小子,贪酒喝去了烟花之地,和正在制毒的汤锦歌碰了个正着,彼此都漏了馅。
“那时候我的态度很不好。”汤锦歌埋在梁余的肩窝,道:“可是我的心,碰碰跳个不停。第一眼我便知,从今往后,就都是你了。”
话音刚落,梁余按住汤锦歌的脖颈,吻了上去。
小雨小夜,废弃屋前。
两个人的缠绵很奇怪,没有情人间的温柔,是如同野兽般的饥渴、嗜血,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血骨里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