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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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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不行?”
汤锦歌一愣,“你还真想要?”
梁余一脸理直气壮地点头。
“……”
无语之际,汤锦歌忽然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皱了一下眉头,虽然很轻,但还是被梁余看出来了。
凡人听不见鬼界的呼唤哨,可作为一个不是凡人的伪凡人,尽管听不见哨音,也能从汤锦歌的微表情里猜出来。
“有事?”
“嗯。”
“严重吗。”
汤锦歌顿了片刻,“还行,我得回去一趟。”
“……”
刚见面,又要走。
“最近鬼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梁余想起荣德说过的话,按照荣德的说法,鬼界现在非常混乱。
汤锦歌笑了笑,“小事。”
梁余不信,小事用得着才出来的鬼界之主亲自回去一趟?不过他也没拦着,汤锦歌这个态度显然并不想让他知道。
“我生辰还回来吗?”
“当然。”
梁余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到时候等你。”
汤锦歌揉了揉他的脑袋,起身走进浓雾里。梁余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努了努嘴,一抹坏笑浮在嘴边。
三日一晃而过,实际上为了给小皇帝过生辰,皇宫上下浩浩荡荡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按照习俗,新帝要为仙帝守孝三年,期间不能大摆宴席,所以最后的成品看起来非常简约质朴。不过只有参与到其中的人才明白,看似朴实无华的场景实则更注重质感!
整个皇宫的人差点没被整吐血。而他们年仅十六岁的小皇帝,在生辰前一天才开始学习繁琐的礼节程序。不知是仙帝眼光有问题,还是小皇帝不上心,学了一天硬是连走位都不清楚。
这让一众师傅们心惊胆战,生怕明日出什么差错,自己脑袋不保,一个个深夜呆坐在自家书房愣神。
罪魁祸首梁余没心没肺睡得天昏地暗,而且这一觉他还睡的特别香,一夜无梦,神清气爽。
早上打开门,呼吸着新鲜空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就见一群宫女太监手里拖着各式各样的服饰跪外门外,脸上发木。
“为皇上更衣。”太监踩着小软步上前,点头哈腰。
梁余指着他的脸,“公公黑眼圈挺重,怎的昨夜没休息好?”
“没有没有。”公公吓跪了膝,“老奴不敢。”
“都进来吧,今儿个大日子,把朕打扮帅一点。”
守孝不能用红色,纺织所的御工连夜赶工,用黑、白、灰三色为交叉底色,领口袖口绣了细细的金线,暗藏雍容华贵。
衣服很宽很大,好在梁余能撑起来,各方面的先天条件让御工们省了不少事。梁余站在铜镜前,几个宫女毕恭毕敬给他整理衣服。
“你们说,朕好看吗?”
其中一个年纪小的宫女脸唰的一下就红了,“陛下您……特别好看。”
这位小皇帝刚继位便名动天下,起初大家以为是傀儡,后来发现并不是。
年轻的皇帝不仅很有主见还待人亲和温顺,加上长得好看,宫里的大家都很喜欢他。就连常年驻扎在边境的将军,在新帝继位回朝觐见的时候,都从开始的不屑变成了忠心耿耿。
正因如此,小宫女才敢这么说话,换了仙帝,她是万万不敢开口的。旁边年纪稍大的宫女瞪了她一眼,小宫女连忙跪下,“女婢知罪。”
梁余笑着将她扶起来,“夸朕好看,何罪之有。”
被皇帝亲自扶起来,小宫女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你们说,他会喜欢朕这身打扮吗?”
梁余口中的“他”宫女们是知道的,除了相国公大人没有别人。
“会的。”小宫女心直口快,“毕竟,相国公大人也很好看啊。”
年纪大的宫女怼了她一下,小宫女又惊恐地跪下,“女婢知罪!”
梁余哈哈大笑走了出去,留下一站一跪两个面面相觑的宫女。
子时。
汤锦歌来到鬼界出入口。他双手背在身后,十指指尖缠着一股黑色的皮绳,底下坠着两个小瓷瓶,相互碰撞。
孟喆大老远看见汤锦歌,连忙擦了擦口水站起来毕恭毕敬,“殿下。”
汤锦歌点点头,周围看了一圈,昔日排队快排出鬼界的孟婆桥,如今冷冷清清,感觉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桥吹塌。
“一个也没有?”
孟喆苦着脸点头,“倒也来过一个,断胳膊断腿,问什么也不知道,晃晃悠悠跳进了“人道”,我也没有权利去改,只好眼睁睁看他跳下去。殿下,这要到了人界,得给人界皇帝添多少麻烦。”
“……”
这倒是。
残缺不全的魂魄多半生前有非常深的怨念,按照规矩,此类魂魄要送去罗煞殿问审,然后下某层地狱折腾个来回才能投胎轮回。可眼下鬼界大乱,问审什么也审不出,调出魂魄生前的回忆全是一片雪花色。
地狱不收,只能送他来提前轮回。
这个时候魂魄身上的怨念还未完全消除,难保他去了人界不会投胎成大奸大恶之人。恶到什么程度呢,可能夺位都算善良的。
看汤锦歌迟迟不说话,孟喆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转移话题道:“殿下,又出门呢。”
“嗯,去找人界皇帝。”
“……”
孟喆的脸木成了木鱼,报应来的可真快。
鬼界的人想出去,必须从出口出,入口进,途径“飞雪节”的那个小城镇。汤锦歌不需要,一来他灵力高,二来他地位高,本质是天界仙官,职位是鬼界之主,没人敢说什么。
亦或是,他想不按规矩来,别人根本不知道。
穿过层层浓雾,高大巍峨的宫廷建筑出现在眼前。汤锦歌正大光明走了进去,路过看守的侍卫,侍卫眼睛也不转目视前方,仿佛前面站着的是一块空气。
刚过宫门,汤锦歌就站住了。
拱形的宫门又高又窄,走在里面视线只有一个拱门的天地。出了宫门就不一样了,视野立刻宽阔。以他的目力,能在瞬间看清全貌。
于是他就看到了雪白的绸布挂满走廊,惨白的灯笼挂满屋檐。写着“祭”的纸糊圆形旗层层立在阶梯旁,直通上面的宫殿大门。
不光如此,空地跪满了大臣,哭声震天。
汤锦歌的脸有点僵,顺着阶梯走上去。
大殿前的空地上跪着哭得梨花带雨,有名无实的嫔妃。
他越过一群女人走进殿里。
殿里的白色更多,快要将整个大殿填满。因为没有子嗣,殿里没有再跪人,只有一尊巨大的火盆烧着纸钱纸人,以及棺材上盘腿坐着的笑嘻嘻的少年。
少年眼里独有的飞扬跋扈,神采飞扬,手里玩着几个纸做的金元宝。
他一手撑在后面,懒懒仰着脑袋,“生辰快乐,送你的大礼。”
得,送礼成了收尸。
“这个礼,确实有点大。”汤锦歌将带来的小瓷瓶放在棺材板上。
梁余拿起来仔细研究,直到他的注意力从瓷瓶上稍微移开,才发现汤锦歌一直盯着他看。梁余知道,他投胎时的面貌和原貌相差七分,可若成了鬼魂,他的面貌就会变成自身那个年龄段的原貌。
他现在的样子就是他为人之时十六岁的样子,也是他与汤锦歌初次相识相知的样子。
“我这个帝王命啊。”梁余从棺材上跳下来,“玉帝贬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可以逃脱,没想到还是不行,只能选择英年早逝了。”
说着,他踮起脚拍了拍汤锦歌的肩,“麻烦这位鬼差送我去鬼界。”
汤锦歌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很久,汤锦歌低声道:“何至于此。”
尾声带着鼻音,音调软软的。
梁余一瞬间觉得,不光他的样貌变回了少年,汤锦歌也变回了那个内心纯洁澄澈表面疏远的紫衣少年。
梁余往前走,无所谓道:“你说的,国不可一日无君,将军不可一日没有军师。天子这种东西,一堆人盯着,源源不断,可是啊……”
他转过身,倒着走了几步,“军师身边的将军,非我不可。”
汤锦歌深深看着他。
梁余打开小瓷瓶,想看看汤锦歌送他了什么。晃了两下,是液体。闻了闻,无色无味。尝了两口,没有味道。
“这是什么?”
“礼物。”
“……”
我当然知道。
汤锦歌接着道:“对现在的你没用了。”
梁余愣了一会,恍然大悟,“你毒我???”
汤锦歌学着梁余,也很无所谓道:“反正你逃不掉。”
“……”
锦歌仙尊,你学坏了。
“算了。”梁余更无所谓,“我原谅你。”
汤锦歌嘴角勾了勾,“不需要。”
“……”
汤锦歌像拍皮球一样拍梁余的脑袋,“军师现在发话了,将军必须留在我身边。”
“你这……”梁余哭笑不得,“军令下得还挺像样。”
两人走出大殿,外面人还在哭,天阴阴的。
作为一只频频出错不正常的魂,黑白勾魂无常均勾不起,纷纷不出意外的没有出现。
“我还是头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别人哭我。”梁余挠挠脸,“有点…特别。”
汤锦歌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不知将军还有多少个头一次。”
“?”
梁余转过头,嘴唇正巧碰到贴上来的脸。
“这个头一次,我收下了。”汤锦歌笑道。
本来鬼王在场,勾魂鬼差是不必来的,可这次就是有某个人很不长眼力劲儿的来了。
“鬼王余!”
成仕兴高采烈踏雾而来,撇开浓雾就见众人跪拜的高阶之上,少年和英俊的男人耳鬓厮磨,他当场脸就绿了。
“三界最猛情人”称号送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