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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本王?”汤锦歌藏在布老虎里,声音不明意味。

      梁余真想敲碎自己的脑袋,太得意忘形,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囚心镜连通内外两个世界,噬魂的时候镜面的结界最脆弱,可以进去把你的身体带过来。”

      “说得简单。”汤锦歌不假思索道,顺利被他带跑了,“谁能控制进去的时空,是中年还是老年,万一回到小时候,岂不是要把我孩童时期的身体带回来?”

      梁余“噗”的一声笑出来,孩童时期的汤锦歌啊,还真没见过,也不是不可以。

      锦歌虎看着他,表情应该是很臭的,但表现出来非常呆萌。梁余更满意他挑的这个壳子了。

      别人控制不了时间线很正常,那是囚心镜子里的时空,本就不是能操控的。可梁余是鬼界之主,鬼界所有东西全凭他一手掌控。

      他可以操控时间线,只是太久没玩,有点手生,只能凭着脑子里的回想,去到那个时空的某一时间。

      “仙尊你活了上万年了,哪个时间不都是一个样子,不会那么背的。”梁余眨眼卖乖。

      汤锦歌看了他一眼,“速战速决,结界开启时间有限。”

      明明是帮他找身体,怎么觉得反而欠他似的,以前真没看出来汤锦歌的脾气这么大。梁余耸耸肩,把布老虎往怀里一揣,朝镜子里快要哭晕过去的弄堂扑了过去。

      耳边有蝉鸣声,脸庞有微风拂过,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西瓜的味道。

      夏天。

      “阿余,阿余…醒醒……”

      是谁在叫他,声音这么好听,这么温柔。

      “阿余……”

      梁余睁开眼睛,日光下,一张背着光模糊不清的脸出现在他视线里。

      “比武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提前三个月夸下海口说要得第一,现在居然在这打瞌睡。”那声音有些无奈和不悦。

      瞳孔聚焦,视线慢慢清晰,那人的五官也逐渐清明。

      淡紫色的发带落于肩头,和墨发缠在一起,肤如白雪,澄澈的眼眸中染了些焦急,微微下垂的眼角还未明显,一双桃花眼大大圆圆的,媚中带着清纯。

      一阵微风吹来,发尖微动。

      梁余听见自己沙哑懒懒的声音,“那都是军营里的老油子,我怎么可能得第一。”

      声音是自己的,身体也是自己的,可自己的意识却无法做主,他进到了一个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壳子里。

      眼前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笑了笑,抬手戳了一下面前人的眉心,手好小。他道:“锦歌,你长的这么好看,一天天眉头皱这么紧做什么,不好看。白瞎一张好脸和一个好名。”

      “这个破名字谁喜欢谁拿去好了,我送给他。”清润的声音里有怒气。

      “我喜欢。”梁余的身子坐了起来,视线里,面前的人更清晰了。

      汤锦歌穿着寻常人家的粗衣麻布,扎着高高的马尾,简单干净。梁余从未见过这样的汤锦歌,不可怜,不傲慢,像个邻家少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道:“送给我吧。”

      “……不送。”

      “哎?你刚才还说谁喜欢就送给他的。”

      “你不是‘他’。”

      “那我是你的谁?”

      “你……”面前的人低眸,欲言又止。

      “我是什么呀,唉唉唉??锦歌你别走,你不去看我比武了??别走啊汤锦歌!!!”

      眼前飘过一片红雪,紧接着鹅毛大雪从天而降,视线快要承不下了。梁余看着汤锦歌的背影被漫漫红雪覆盖,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

      “吱”。

      梁余一怔。

      “吱吱吱”。

      这熟悉的,甚至惊悚的“吱吱”声,让他想起了某个捉弄人的玩意儿。视线里变成了灰白色,他觉得身体飘了起来,不,是被抱了起来!

      梁余抬头,脖子好僵好硬。

      眼前一张超级无敌放大版的脸,五官成熟立体,鼻梁挺拔,眼神轻蔑。梁余觉得他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会看那双眼尾下垂的眼睛楚楚可怜,弱不经风。这分明是挑衅和玩味,还有“天下唯我独尊”的蔑世猖狂。

      梁余被汤锦歌抱着,两人目光平视。汤锦歌还用两根拇指捏了捏他柔软的肚子。

      梁余:“……”

      他只知道囚心镜里有另一个时空,怎么,穿越过来咋还灵识互换了呢。

      “吱。”

      梁余:“……”

      “吱吱吱。”

      梁余:“……”

      合着这只布老虎不光脚下会响,全身各个部位都会“吱吱”响啊!

      汤锦歌还捏上了瘾!

      “等等!等等!!别别别啊!!疼疼疼!!!!”

      老虎余的嗷嚎,汤锦歌装听不见,捏遍了他全身觉得还不爽,又握住他的爪子,力道不减,“抛高高。”

      “汤锦歌!”

      修长的手臂接住老虎余,转着圈用力往上一扔。梁余头晕眼花,恶心想吐,终于在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之后,蹲在地上吐了起来。可他现在是个布老虎,嘴巴是绣上去的,吐也吐不出东西。

      还是小时候的汤锦歌可爱!

      他为什么会有这段记忆?

      他们初次见面是在鬼界的煞阴殿,显然这段记忆还要早,居然有点像人界的样子。

      “你也有今天。”汤锦歌乐呵呵地重复道,把他拎起来抱在怀里,“刚才一直叫你怎么没反应?”

      “没什么,可能有点累。”

      汤锦歌敛笑,默了一会,道:“你用灵力破开镜面,被囚心镜察觉了,它一直在吸取你的灵力。”

      “不是因为这个。”梁余安慰道:“就是有点困而已。”

      “鬼也会困?”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准,汤锦歌立刻改口,“阎王也睡觉?”

      “当然啊,五个时辰起步。”

      “……”

      变虎变得太突然,梁余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周围。时间肯定是对的,但具体到了哪一处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天地白茫茫,微风吹成了狂风,汤锦歌的衣袍狂舞,墨发纷飞,“去前面看看吧。”

      一人一虎往前走,忽得听见身后有疾行的声音,那人脚步声很重,踩在雪里恨不得把地踩裂。汤锦歌停下,转身的霎那间,那个人就走到了他面前,鼻尖紧碰着鼻尖!

      刚才听声音还在远处的几十米,只转了个身竟就走到了这,何等深厚的法力。

      那人一身黑袍拖地,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雪痕,速度不减,从汤锦歌的身体径直穿了过去。

      汤锦歌望着远去的男人,眼中千万种情绪。

      怀里的梁余不说话,与其说沉默,不如说是震撼。因为走过去的男人正是自己,身为鬼王的自己。

      那么前面一定就是……

      果然。

      一座凉亭在风雪中浮现,亭下坐着一个人,腰背挺直,身形修长,怀里伸出一只瘦弱白皙的手,拉了拉裹在身上的狐裘。地上摆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汤婆子,刚冒出热气便被疾风吹散。

      为防止烫伤,汤婆子的表面是隔热的,主要靠烘出来的热气取暖。冷风之下,这个东西几乎毫无取暖之用。

      黑袍之人停在他身后,周围的风没有了,细细的白雪也不再斜刮进亭中,汤婆子的热气直直冒着。

      “病了还不进屋暖着,在这做什么。”黑袍鬼王不悦地说。

      他越来越觉得不是他囚禁了汤锦歌,是这位锦歌仙尊赖上了他的煞阴殿。玉帝居然派个病秧子下来游说,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加之他气极之时总爱打骂,病上加病。

      “总想着你今天出去,应会碰上天兵,就想在这等你罢了。”温如阳泉的声音,清明澄澈,带着些许笑意。

      汤锦歌的声音很好听。梁余想起来了,第一次煞阴殿外见面,他的声音是除了脸之外最吸引他的东西。

      不。

      那时殿门关着,汤锦歌通过灵力传音至殿内。首先吸引他的,其实是声音。因为好奇这般清润的声音究竟属于谁,他一掌轰烂了殿门。

      开启了之后三百年的纠缠。

      “你是存心往刀口上撞。”鬼王的声音压得极低,附下身,下巴靠在柔弱人的肩头,微微侧头看着他。

      本是恋人之间才会有的亲密动作,可对象换成了鬼王,就像一只恶狼正在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猎物,只要稍微一动,便会撕咬上去,血流成河。

      那人似乎是习惯了,不卑不亢,如扇的睫毛在热气的熏陶之下湿润,根根分明。

      “罢了。”黑袍散地,鬼王坐到他身边,手贴在汤婆子上取暖,“本王没有碰上天兵。”

      鬼的身体没有温度,以前更不知汤婆子为何物,跟汤锦歌相处久了,他自己也有了“取暖”这个习惯。

      这时,一个鬼厮路过旁观的一人一虎,来到亭外,“殿下,这是近七日新下鬼界的女人名单,请过目。”

      “放这吧。”

      鬼厮将一本册子恭敬放在桌上。鬼王看都没看,从怀里掏出一对竹哨,这是鬼界用来通讯的工具,也用来震慑。

      鬼界亡灵出没,千里哨声为饵,听者,或退避三舍,或臣服其下。

      “这声哨响,曾经是天界的噩梦。”汤锦歌看着亭子里的两个人。

      “这是鬼王?”梁余明知故问。

      “……嗯。”

      “真帅啊。”梁余自卖自夸道:“仰慕鬼王大人很久,今日见到本尊,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英俊潇洒,气度不凡,是个王者啊!”

      “……”

      抱在胸前的布老虎被狠狠塞回怀里。

      鬼王的竹哨不会只用来通讯这么简单,它还有一个用处:留音。

      哨中留住的音,能传到另一只哨子里。梁余从有记忆开始,这对哨子就在他身上,从何而来,谁给他的,都不得而知。

      “本王把其中一只送给你,收下吧。”薄唇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不等对方问为何,自顾自道:“这样本王杀那些天兵天将的时候,你就能听到了。听见你同胞的惨叫,哭喊,求饶。听见他们血骨粉碎的声音,是不是很刺激?”

      说到最后,鬼王狂笑不止。

      梁余:“……”
      真想打死自己,真特么贱!

      那平静的人忽然也笑了,手细细摩擦着那只哨子,视如珍宝般收起来,“也能听见你是否平安。”

      笑声止住,似是没有戏弄到眼前人,鬼王脸色阴沉。

      桌上的册子被震成碎渣,飞出亭外,消失在茫茫白雪间。鬼厮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鬼王压在那风轻云淡的人身上,掐住他的脖子,双眼猩红,“汤锦歌,你以为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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