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男校和豪门病娇学长结婚了》裳小柠

10、十

　　他们爷俩，就站在大门口，吹着风，互相看了许久、许久。
　　爷爷先收回视线，继续往台阶下走，童嘉砚没动，爷爷回头催她：“走了。”
　　“哦。”童嘉砚这才赶紧追上去，和爷爷一起上了车，爷爷开车，她坐在副驾。好几次，童嘉砚欲言又止，到底是没开口。回家的路上，爷爷的眉头紧皱，快到家时，童嘉砚脑袋一热，小声道，“爷爷，我是女孩子……”
　　爷爷听了这话，沉默一瞬，哪怕是在开车，也回头看她一眼，沉声道：“胡思乱想什么呢！你才多大！”
　　童嘉砚这才回过神，是啊！她还没有成年呢！即便是女孩子又能怎么样？根本不能结婚的！
　　这一天，她满脑子都是那些可怕的数字，一听到十位数，甚至都忘了其他的事，只记得结婚有钱拿。再说，哪怕她成年了，人家又怎么会看上她？

　　童嘉砚松了口气，她这个年纪，别说是结婚了，恋爱都没谈过，喜欢的人也没有。“结婚”这个字眼，于她是完完全全的陌生，脑中有那个想法时，甚至生出几丝害怕。刚刚纯属脑袋一热，再换个时候，她绝对生不出那样的念头。
　　爷爷再道：“别瞎想！你是我亲孙女！”
　　声音是难得的严肃，童嘉砚虽被训，却连连点头，心中全是暖流。
　　爷爷又说：“经过这件事，你爷爷我也看清了，现下也没有其他想法，只想把公司的事情解决，往后我们一家好好过日子。高考时总要体检，你的性别瞒不下去。等你高三时，我打算给你办转学，身份证上性别也给你改回来，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女孩子。”
　　童嘉砚完全不知道爷爷有这样子的计划，听得目瞪口呆。
　　“解决完公司的事，我甚至打算搬家，我们一家搬去其他城市，彻底远离那些所谓的亲戚。这些事，本来不该跟你说，可你也高二了，该知道了。”
　　童嘉砚更是直点头，她感觉爷爷应该还有很多计划，她好奇问：“爷爷，公司的事情怎么解决？”
　　爷爷的眉头皱得更紧，说道：“实在不行，我把两家公司一起卖了！”
　　两家公司在同一栋楼里，那栋楼一共六层，办公楼还能值些钱，不过童嘉砚猜测，卖了的钱估计也就是刚好还债，可能还不够，但总好过一点儿也没有吧。

　　说完这些，爷爷再没有说话，童嘉砚悄悄打量他，知道他的心情很不好。
　　因为如果没有前天的贪婪与轻信，此时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忧这些，但好歹也有了解决办法，童嘉砚到底是心安了。
　　童嘉砚想得简单，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回到家和爸爸说说笑笑，半点没被发现不对劲。

　　直到第二天上学时，童嘉砚发现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还在上课时，她的手机响，还正好是数学老师邓老师的课，她当然又被训了一顿，好不容易坐下来，手机再响，邓老师气得又叫她出去罚站了。
　　她手里将手机攥得紧紧的，沮丧地站在班级门口，继续吹风。
　　手机第三次响，她迅速点了屏幕，本该挂断，却是点了接通。
　　手机离她的耳朵还有段距离，她就听到那头凶狠的声音。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把手机移到耳边，竟然是要债的电话，要债的电话已经打到她这里来了吗……童嘉砚的心又沉沉落了下去。

　　哪怕她又站到下课，邓老师出来又训了她几句，她也没空为罚站伤心了。
　　邓老师走后，她失魂落魄地往西走去，直走到教学楼西侧的楼梯。这处的楼梯因为比较远，很少有人从这里走，哪怕是课间。童嘉砚给爷爷打电话，爷爷的声音显然不平静，听说要债电话打到了她那里，气道：“嘉嘉，你别管他！你直接把手机关机！”
　　童嘉砚非常担忧，她问：“爷爷，这不是才第二天吗？”
　　为什么会要得这么急？
　　爷爷怒骂：“老大老二这两个老东西！！他们这是要坑死我啊！！他们不仅仅是要看我笑话啊！他们——”说到一半，爷爷才及时刹车，“这不是你这个小孩子该操心的事，你好好去上课！”
　　爷爷说完，先一步挂了电话，童嘉砚转身，手扶楼梯的栏杆，望着远处的风景，满面忧愁。
　　大爷爷、二爷爷们是要怎么坑爷爷？爷爷没说完的话又是什么？
　　童嘉砚看过很多社会新闻，的确会有上门要债这样的事，但那些都大多发生在逾期很久之后，爷爷这两家公司不是昨天才开始发生异变吗？

　　童嘉砚愁得很。
　　然而祸总是不能单行的。
　　上午最后一节课时，她收到秋秋阿姨发来的短信，爸爸到底是知道这件事，要债的甚至直接上门，撞上了在家待着的爸爸，爸爸听说后，一时着急，摔倒在地，晕过去了。
　　童嘉砚吓得立即站了起来，正在讲课的林老师吓了一跳，看向她。林老师挺喜欢童嘉砚，到底没有凶她，而是问道：“童嘉砚，你怎么了？”
　　童嘉砚没说话，林老师加重语气：“童嘉砚！回答老师！”
　　童嘉砚抬头看她，目光呆滞，林老师心生不忍，眨了眨眼，说道：“你坐下吧！下次别这么冒冒失失一惊一乍的！”
　　童嘉砚呆滞地，真的依言坐下，脑中空空如也，却又闪过无数事情，课是再也听不下去。

　　好在十分钟后，下课了，林老师宣布放学，又点名：“童嘉砚！你跟我过来！”
　　童嘉砚依然是呆滞状态，跟着林老师出去，林老师带她到西侧的楼梯口，皱眉道：“童嘉砚，你这几天是怎么了？尤其今天，早上几位老师都向我反映，你魂不舍守。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月后就是期中考，这个时候，学习态度怎么可以不端正？！这几天，你频繁请假——”
　　童嘉砚只听到了“请假”两个字，她迅速抬头：“老师！我下午想要请假，可以吗！”
　　“…………”林老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童嘉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语气极其重，童嘉砚的肩膀不由一颤，脸上是呆滞里掺了两分迷茫与害怕，林老师到底是心软了，认真道：“童嘉砚，老师知道你是个态度很端正的好学生，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童嘉砚低头。
　　林老师便猜测应当是家里真的出事了，她道：“老师同意你今天下午请假，但是再有下次，你就不可以再这样了！无论家里发生什么事，你和家里人好好商量，如果难办，你，或者你的家长都来找老师，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谢谢老师……”
　　声音软趴趴的，可怜得很，林老师听着就更心疼了，没再留她。

　　童嘉砚回到教室，收拾好书本，背上书包往楼下跑去。
　　前一栋楼，一直看着这里的越衍，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那顶捡到的海军帽。他面无表情地，转身下楼，学校的车棚就在他们那栋教学楼的前方，用来给大家停自行车或是电瓶车，但由于学校里的学生们太有钱，老师们都有班车接送，除了偶尔有学生或老师骑自行车用作锻炼，会将车停在这儿之外。
　　很多时候，这里永远只有童嘉砚的小电驴。
　　由于童嘉砚是名人，越衍听说，原先童嘉砚的小电驴是柠檬黄色，这学期新换了粉色。
　　越衍轻而易举地找到童嘉砚的车，将她的帽子扔到车前的篮子里。
　　他转身，藏在车棚旁的一排梧桐树后，刚站好，童嘉砚匆匆忙忙跑来了，童嘉砚将书包往车篮里放，这才看到车篮的帽子，也才发觉自己一直没戴帽子。这几天发生那么多事，谁还会惦记着这些？
　　原来帽子掉在了车篮里，童嘉砚没有一丝反应，塞好书包，骑上电瓶车就赶紧走了。
　　越衍于是有点可惜。

　　童嘉砚匆匆赶到医院，是常去的，医生、护士也都认得，爸爸还没醒，她到的时候，家里的阿姨和燕秋在一起陪着爸爸。
　　童嘉砚看到燕秋，眼泪就掉下来了。
　　燕秋叹气，抱住她，哄道：“没事没事，嘉嘉，真的没事。”
　　知道爸爸只是暂时昏迷，还会醒来，童嘉砚的心放下些许，身边有了长辈，想到早晨那些要债人的凶狠语气，童嘉砚强撑的一点胆子全都卸了，她埋在燕秋怀里小声哭着问：“秋秋阿姨，这要怎么办才好啊？”
　　燕秋安慰她，说没关系，有她爷爷在呢。
　　童嘉砚又问：“为什么这么快就有人来要债？不是昨天才开始欠债吗？”
　　燕秋思索了会儿，叹气：“你爷爷不让我告诉你的，不过我想着，你迟早要知道的……”
　　燕秋一通说，童嘉砚明白了，大爷爷、二爷爷们把那两个公司给爷爷，的确不仅是为了将烂摊子丢给爷爷看笑话而已，那两个公司贷的款，少部分来自于银行，大部分来自于某个金融机构，这个金融机构看似与大爷爷们没有关系，实际公司的挂名董事就是大伯伯某个情人的哥哥，大伯伯是大爷爷的儿子。

　　事情已到如此地步，这件事是大爷爷亲口承认的。
　　也是到这时，爷爷才知道，太爷爷是真有两家公司是留给爷爷的，公司运转健康，也不会受破产影响，遗嘱里列得清清楚楚。太爷爷的律师亲口告诉大爷爷他们的，律师可能是为了讨好大爷爷他们，才说出遗嘱内容，爷爷丝毫不知。
　　大爷爷们不忿这样好的两家公司留给爷爷，才和二爷爷一同想了这么个计划。
　　目前是，爷爷即便把那两个烂摊子的公司卖掉，也不够还贷款，且那些钱不过是从大爷爷们的口袋出来，再回去而已，还能赚利息，利息也由爷爷付。大爷爷们想要的是那两家健康公司，想逼爷爷用这两家公司去抵债，这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童嘉砚都快被绕晕了，她差点眼冒金星，看着燕秋，好半晌才道：“他，他们怎么想得出来……”
　　燕秋也叹气，不知说什么好。
　　这事也就骗这爷俩了，爷爷么，只会花钱，不会赚钱，这个小的，又是一向不聪明。
　　说实在的，那天，但凡她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偏偏她那几天出差在外。不过，这是童家的家事，她目前只是一个女朋友，涉及财产，恐怕如果她在，那天也就不会提这件事。

　　“所，所以……爷爷只要把那两家公司抵出去，我们就不欠钱了吗？”童嘉砚抱着希望地问。
　　“道理上是这样的，但其实利息也是你爷爷付，家里恐怕还要卖车卖房……”
　　童嘉砚的小脸煞白，燕秋看在眼里很是同情，可怜的孩子啊。
　　说实在的，就算是童嘉砚的爷爷，也不是过分贪婪的人，不过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是那两个老的太会哄人。哄到最后，一分钱没得到，还要把原本的车子房子都要赔进去。

　　童嘉砚坐在床边，呆滞地看着昏迷的爸爸。
　　秋秋阿姨说的，她都懂了，爷爷现在还在那里与大爷爷们据理力争，不过又有什么用呢，玩心眼，爷爷玩不过他们的。
　　她的手机还在源源不断地收到催债的电话，童嘉砚现在已经不担心这些了，她担心的是将来。
　　据秋秋阿姨的说法，卖车卖房恐怕也还不清那些债，拖一天，利息就更多。
　　太爷爷现在还好好的，遗嘱不生效，爷爷就永远没法拿到那两家公司，那么也就无法去抵债。
　　她没有那么忤逆不孝，哪怕是没感情，她也希望太爷爷的身体能够好起来。

　　他们一家又该怎么办才好？
　　童嘉砚想得头都疼了，也想不出办法来。
　　后来是燕秋催她回去上学，说这些事都有大人来操心，她不用担心。因为知道童嘉砚是个迷糊的孩子，燕秋才把这件事告诉童嘉砚，也不过是叫她知道家里的情况罢了，一个小孩子，能帮上什么忙呢？燕秋是这样想的。

　　她不知道，童嘉砚这次是真的上心了，尤其爸爸还在昏迷，爸爸一年药钱就要好几十万。每个月都要到医院复查，复查一次就是几万，这些一年又是几十万，偶尔还会长期住院，一年下来往少了说也要一百万。
　　童嘉砚被燕秋催得，迷迷糊糊地真的蹬上电瓶车走了。
　　她却没有回学校，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他们一家的将来在哪里？
　　停在斑马线后等红灯时，童嘉砚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大楼，她盯着楼上的“腾飞大厦”发呆，就连绿灯亮了，她都没回过神。
　　身后的人催她，她才赶紧地开车出去。
　　开到一半，她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腾飞大厦，不是赵家的大楼吗？这件事，全国人民都知道。
　　赵家……

　　童嘉砚紧急刹车，将车停在路边，任由身边行人车辆来去匆匆。
　　她皱紧眉头与小鼻子，思考了几分钟，牙齿一咬，她蹬着小电驴回头就往腾飞大厦开去。

　　腾飞大厦是国内最高级的写字楼之一，戒备十分森严。
　　楼外绿化带旁有一排共享单车，童嘉砚把车子停在那里，抬头又看一眼八十八层高的腾飞大厦，腿都有点抖，好高啊。
　　她双手抓紧书包背带，越看越胆怯。
　　再想到爸爸和爷爷，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楼里走去。

　　童嘉砚运气比较好，进去的时候，正好有人刷门卡出来，她瘦，“呲溜”一下给钻进去了。
　　保安本来想拦她，见到她的校服，英华中学就是学校届的“腾飞大厦”，保安以为是哪位高管的孩子过来找家长，犹豫了一瞬，童嘉砚已经进去了，他就没追上去拦。
　　腾飞大厦的一楼大厅挑得非常高，快中秋节了，厅内是中秋节的装扮，厅内东侧是家咖啡店，咖啡香气萦绕整个大厅。
　　童嘉砚呼出口气，再用力吸口气，抬脚往前台走去。

　　前台小姐很是漂亮甜美，瞄到她的校服与校徽，笑着问：“小弟弟，找谁呀？”
　　童嘉砚紧张，说不出话，小姐再笑问：“是有什么事呀？”
　　态度非常的好。

　　童嘉砚受到鼓励与安慰，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是来相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