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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秦如文侯府浮沉记 ...

  •   “表哥,这是我刚熬的莲子粥,养胃的。”秦如文微微一挥手,身旁的丫鬟蓝石立马奉上勺子,这莲子粥晶莹剔透,与放在一旁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黑不溜秋的勉强称得上为汤的东西一对比,真真是高下立见。

      “表哥,这什么呀?”秦如文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嫌弃地问道,“这秋蝉是怎么回事?这种东西还拿出来?”

      “哎?好像很久没有看到秋蝉了,表哥,秋蝉呢?”

      贺孝非不耐烦地抿了抿嘴,初九立马出来打圆场,“表小姐,这院子里做的东西哪能跟您比啊。”说着立马叫人把那汤盅撤了。

      秦如文看了蓝石一眼,低头柔媚一笑,“还是初九会说话。”蓝石接收到自家小姐的暗示,立马掏出一个金稞子塞到了初九手中。初九掂量掂量手中的金子,突然觉得这表小姐常来骚扰骚扰将军也不是什么坏事。

      贺孝非重重地咳了一声,初九立马收好金子变成木头人。

      “找我什么事?”

      突然被这么一问,秦如文倒是有点不知所措,前几日她每次来给他送点心送汤,这贺孝非也没问有什么事啊。

      不过这在宅子里长大的女子,心思最是玲珑,找个理由可不是信手拈来。她轻轻将刘海别至耳后,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左手撑着下巴支在桌子上,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挨在了桌上,这个姿势使得她胸前的大好春光一览无遗。

      “过几日就是老夫人的寿辰了,我想着表哥近日繁忙,估计是没有来得及准备贺礼……”每年府里头不管谁过生日,贺孝非都是几张银票了事,可是这次到底是老夫人做寿,若还是银票的话,老夫人翻脸不说,被人说三道四也是免不了的。

      甜腻的脂粉味裹挟着女子软糯的话语扑面而来,就算不低头,眼角的余光也将那片春光尽收眼底。夏日炎炎,外头的知了拼了命地撒欢,让人止不住的烦躁。贺孝非突然想起司莫拉身上淡淡的桃子香气和那晚手中的柔软……

      贺孝非心中自嘲自己莫不是中邪了,居然会想到那个北月细作。可是一旦有这样的念头袭入脑中,他就止不住地想她肯定没有乖乖待在房中,怕不是早就逃之夭夭了。

      “表哥?表哥?”秦如文瞧着贺孝非竟是看着自己发起呆来,不禁心中暗喜,更加奋力地挺了挺胸脯。

      贺孝非如梦初醒,依旧面色沉稳,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寿礼的事……就劳烦你帮我物色一下。我还有些事,初九送表小姐回去吧。”

      秦如文欣然答应,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是被下了逐客令,反而美滋滋地随了初九出了院子。

      “小姐,这小将军把这挑选寿礼的事情都交给您了,完全是把您当成自己人了啊!”刚一踏出门,蓝石就忍不住低声说道。

      秦如文闻言更是喜笑颜开,“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表哥啊也算是看到我的好了。”

      蓝石瞧着自家小姐喜悦的样子也跟着开心,小姐太不容易了,在这府里虽有夫人庇佑,但到底只是个表小姐,那些个下人还不是处处使绊子,不把小姐放在心上,本来跟二少爷郎情妾意,谁知却叫那姓司的抢了个先,若是二少爷还活着,做个妾倒也罢了,偏偏二少爷又被克死了……如今好不容易在三少爷这儿有点眉目,她决不允许司莫拉坏小姐好事!

      “小姐,奴婢刚刚去后院想寻那秋蝉,却是看见了大宝正拽着一个人。”

      “哦?谁?”

      “奴婢虽未看到她的脸,但那身衣服奴婢却是认得的,是菡萏院那位。”

      “你说谁?那个小贱人?她怎么会在表哥的院子里?”

      紫玉:你才是小贱人,小浪蹄子!

      “想来她是做寡妇做烦了……”

      秦如文面色一沉,皱着眉头厉声道,“她休想!她已经克死了二表哥,现在又想勾搭三表哥?!”话未说完,秦如文真是越想越生气,转头便要冲到那菡萏院去。

      “小姐小姐,您现在去问她肯定问不出什么来,咱们要从长计议。”蓝石一把拉住秦如文,劝道,“如今最重要的是小将军!”

      女人最重要的对手从来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说得对,司莫拉,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上次没有被毒药毒死!”

      菡萏院中正翘着二郎腿吃着冰镇葡萄的司莫拉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针对上了。

      “紫玉,你做得什么啊?黑不溜秋黏不拉几的。”

      “十全大补汤啊!奴婢这可是祖传的方子呢。这里头呀有蛇蜕、知了、蝎子、蚂蚁……上次您不是说这小将军对色诱没反应嘛,奴婢寻思许是心有余力不足,补补就好了!”

      司莫拉听完眉毛抖了几抖,也不知道这贺孝非喝没喝,口感估计不会太好。若是那贺孝非知道汤里是这些东西……一想起贺孝非那张冷若冰霜的扑克脸,司莫拉就不禁在这六月天打了个寒颤,还是休整休整暂停作战得好。眼睛一闭,耳朵一关,偷闲几日。

      这闲没偷得几日,司老爷便差人送了一堆东西过来。

      “老夫人要过寿,老爷是怕姑娘不会挑,才送了这么些东西来的。”

      司莫拉点了点头,说起来这个便宜老爹在银钱上对自己还是很大方的,她随手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是一座玉雕的弥勒佛,只是这佛的旁边竟放了一本《女诫》?

      她一连打开了所有的箱子,每个箱子里都有一本!想起那日离家时,这便宜老爹借着本《女诫》拿着叔嫂处处兜圈子的滑稽模样,司莫拉扶额,这老头还真是用心良苦。

      只是……“做寿?”司莫拉偏头问道,“这……我的夫君的丧期未过,便可做寿吗?”

      紫玉闻言长叹了一口气,说来也是,之前最疼二少爷的是老夫人,如今丧期未过,竟是做起寿来。可见有时候侯门里的关心不过是表面现象罢了。

      “小姐还是来挑选一下寿诞当日的衣服吧。”紫玉一挥手,就有十几个小丫鬟捧着时下最新款的衣服鱼贯而入。

      “我这服着丧的人也要去?”天知道司莫拉有多讨厌这种应酬的场合,况且那老太太不是不喜欢自己吗?居然肯让自己给她拜寿?

      “这次老夫人的寿诞,咱们老爷可是出了不少钱呢。这府里平日里头的开销,老爷不知道补贴了多少,就单说小姐您的嫁妆,刚到府里头的第一天就充给公中了。”紫玉越说越来劲,越说越气愤,“若是这次还不让小姐参加,真当!真当咱们司家好欺负不成?!”

      原来如此,自己那个便宜爹掏钱,那老太太自然不好意思苛待自己咯。司莫拉觉得闹心,按紫玉的话来说,明明这一大家子靠自己养活,怎么那狗屁贺孝非还天天给老子甩脸子?

      紫玉:小姐,说养活就夸张了哦。

      闹心的不止是司莫拉,出了菡萏院往东走上个半刻钟就是将军夫人的明珠院,此刻明珠院的丫鬟婆子个个噤若寒蝉,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恨不得自己就是个透明人,要是个没有长耳朵的透明人就更好了。

      又是“啪”地一声,摔了一地的琉璃杯昭示着主人的愤怒。

      “他们贺家就是吸血的鬼!”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妇人正伏在桌子上掩面哭泣,正是贺孝非的嫡母,贺府的当家主母,贺夫人秦臻。

      一旁的婆子良姑围在她身边劝慰着,“这老夫人做寿也是……这也是为了贺府着想啊。夫人放宽心吧。”

      “为了贺府?分明就是为那个私生子铺路!当我不知道他贺霆怎么想的吗?眼看着,眼看着啸儿如此……之儿又去了,就把宝押在那私生子身上了!可怜我之儿尸骨未寒啊!”

      “夫人,再怎么样,咱们大公子是要承袭爵位的,您又是当家主母,还怕那小野种反了天不成?”良姑耐心地为秦臻擦去眼泪,宽慰道,“夫人莫再哭了,叫侯爷瞧见了不好。”

      是了,贺霆早已被封定远侯,世代袭爵,这等荣耀只有侯府嫡长子才能拥有。

      承袭爵位这四个字听进耳朵里,秦臻果然觉得心中舒服了许多,她知道今日是自己失态了,她早就应当明白,在这侯门里谈什么父子情深,祖孙疼爱,都是假的,只有爵位是真真切切握在手里的荣耀,自己的之儿已经不在了,那么啸儿绝不能再出事。

      “菡萏院那边怎么说?”

      只在那么一瞬间,那个崩溃无助的秦臻就不见了,现在坐着俨然是找不出一丝错处的贺府当家主母。

      良姑低声汇报了今日菡萏院的情形,秦臻冷笑了一声,“她到还算有点良心,就是她那个爹……罢了,也是惦记女儿。”说到此处秦臻又不免悲从中来,这司自礼为了个女儿都能做到如此,可是贺霆呢……

      “表小姐近日往空青院跑得有点勤……”良姑颇为无奈地说道,“夫人……是不是要提点一番?”

      秦臻低头转动着手中的指环,淡淡说道,“看来我这个侄女是看不上啸儿了……”

      院子里的小京巴狗不知为什么吼了一声,惊得廊上的鹦鹉突然扑棱了起来,似是要飞向高空,却被脚上的铁链死死扯住。

      秦臻的脸上略过一丝轻蔑,“随她去吧。侯府里的鸟儿,飞不了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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