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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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喜字的房间里，词闻调略微低着头，听到颜时象问的话之后，沉默不语。过了很长时间以后，才突然憋出来两句：
“对不起，是我的错。你若是想要我的命，拿去好了。”
颜时象错愣了半响。
是啊，如果现在真是娶夕时诗前后的年份，自己应该刚开始修习《冥迁》。可是，推算下来，现在的年份——姑母颜时迁也已经死了，很多很多事情，也已经早就在不久之前都发生了。
那些事，不管过了多少年再回首，依旧疼的颜时象喘不过来气。
众叛亲离，不过如此。
但现在，颜时象起码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刚经历那些事以后，天天喝酒买醉的青年了。也不是那个正在从豪侠正义爱抱不平的少年人转变成冷血杀人如麻的魔头。
他毕竟也是活了快四十岁的人了，经历了更多嘲讽和被惧怕的滋味，看淡了更多人和事，早已经变质了。
半响后，画风一转：
“那我可是要很严肃的问你两个问题，这次你可得诚实……”
词闻调眼神瞬间变得很温柔，看着他轻声低喃“几个都行…”
颜时象挑了挑眉眯起眼一本正经开始“第一个，以后我能叫你水调歌头嘛，你就，叫我…长鼻子!咳咳…算了你随便叫!反正就是，能亲切一点嘛？”颜时象说完心里就犯嘀咕：我都多少年没学经书了!果然少时学的书都念狗肚子里去了!算了还是直接骂他烂调子，不着调的顺嘴。
这哪算的上什么问题？
词闻调邪笑起来，“啊？!我们不是有单独的那个称呼…还有，为什么我要叫你长鼻子？再说真生气的时候，都直接喊名字，哪顾得上那么多？!”
“那不一样!我名字末字是象，大象不是长鼻子？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擂台上见!我看你就是皮痒了，就是欠揍!”颜时象这些年靠武力解决问题解决习惯了，根本没在意到现在的情况。
词闻调愣子一会儿，看着床上衣冠不整，嘴角嫣红，长发凌乱的颜时象努力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
词闻调摇了摇头，尽力没有笑出声来。又觉得下一个颜时象会问更离谱的问题，于是下床站起来一边穿衣一边回道“好，随你。下一个是什么？”
“下一个啊，那是严肃的不能再严肃的原则问题!”颜时象坐在床上，看词闻调正在认认真真的穿衣，才也装装样子理了理衣襟。
好像觉得有些尴尬似的，使劲抹了一把嘴“既然你的命是我的，那以后……我让你在下，你就不能在上!”
“……”这话怎么听着像求婚似的？
词闻调瞬间停下了正在整理衣襟的手，俯下身盯着颜时象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那这样说的话，长鼻子是还想很多很多次与我进行昨晚的事了？!”直到终于看到颜时象青瓷白的脸上透出一抹嫣红，词闻调才再次站起来背对着他。不自觉地嘴角笑意更深了，很久之后用极其轻微地声音道“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刷”地一声，词闻调脖子旁抵着一把长剑。词闻调还沉浸在思绪中，完全没想到身后之人会…也没有对他有所防备。词闻调用眼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之人“这是做什么？现在就要回收我的命吗？”
“当然。要么，你回去亲手杀了逢莫；要么，等着我亲手杀了你。这也是一个原则问题，你早做打算!好了，你可以走了…”颜时象冷冷的说完，将长剑刷的从词闻调脖子旁放下，词闻调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了微弱的血丝，长剑却“嘎达”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词闻调站在原地停了半响，极力压低声音，只用略带颤抖的语气，道“你，变了。”狠狠握紧拳头低垂着的手猛的松开，拿起还未穿好的其他衣服，头也不回径直走出了房间。
是，我变了。早就从人人称赞的江湖侠义之士，变成了人人唾骂的江湖第一魔头。只是现在的你，不知以后的事而已。
颜时象一个人呆坐在床边，拳头也渐渐握紧，喃喃自语“虽然有些事已经成定局，但依旧有些事可以改变。不论如何，这一世，就算我可以放过所有人，也不会放过逢莫!她的决绝琴音，也需设法尽早破解。”
词闻调一人跌跌撞撞的穿过谜语森林离开了风竹时境。神情中透着些许痛苦，又仿佛在隐忍着什么“也许，我也变了，亦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下得去手的恶人，更何况是让我杀……”
诸多慨叹之下，词闻调不经意间想起初见颜时象的那天。
“嘟……”陶笛在嘴边吹奏着，邪恶的曲子让听的人直接想入地狱。词闻调居高临下的站在昏暗的巷子里。不远处还想要逃跑的小贩已经倒了下去，痛苦的求饶着。但那小贩的声音，从远处听去，像是……
曲终，词闻调“刷”地抽出长刀一刀划过小贩脖颈，毫不客气地结束了生命。
“留步…这位仁兄好功夫，不妨和我再来个八百回合？”巷口一前一后两个青年男子阻挡了词闻调的去路。开口说话的青年男子身后，冒出来另一个较瘦弱的男子的脑袋，打探着瞅了一眼不远处的词闻调“哥，这夜黑风高的，我们还是少管闲事吧!那那那个人看起来怪渗人的…”
词闻调上扬了嘴角邪笑起来“好啊，想死我送你一程。”青年男子小声安慰了身后人一句“害怕啊，害怕就去店铺买顶绿帽子去!”又一本正经转过头来对着词闻调亮出一只巨大的毛笔“那我可要多谢仁兄了。但是呢，等我一秒啊，我提提裤子…咳咳，我是定要与你大战八百回合的，不会临阵脱逃!”
话不多说，直接开打。
“哐当!”
“哗!”
“绿……绿帽子？我不缺帽子啊”兵器碰撞声中混杂着已经一溜烟跑到远处的瘦弱男子的疑问。
这人用毛笔作武器和我打，竟已经接住自己十招!难道是…
“你是时变派的人？”词闻调不轻不重问了一声，一个转身收起长刀，站在远处吹响陶笛…
“哥，这笛声…果然是孤鸣!他真的是那个幻局派的少主!你…你小心哈…那…那没我什么事的话，我…我去买帽子去了…啊!”远处观战的瘦弱男子在昏暗的视线下竟然看清了那鲜红色的陶笛。但是也不知由于过度害怕，还是真的怕帽子店关门，一转身真的快步跑走了。
“幻局派的少主？!”青年男子手握着毛笔，想了片刻“就那个叫…叫词条条的？不对，好像是叫词挑…喂，仁兄啊，你是不是因为太挑食了所以你娘才给你取这个名的？!”
词闻调听到青年男子的话，气的咬紧嘴唇，嘴边的陶笛孤鸣不自觉地放下了怒吼着“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词闻单名调!”
“刷”下一秒孤鸣被击落，在地上发出有些不愉悦的响声。
“你…”
词闻调转头瞥了一眼孤鸣，发现自己的脸颊已经被一个细长的手抓住。
“这叫兵不厌诈，我确实是他们口中的什么正义的化身什么的，不过也没说不许用什么小计策啊。再说了，我刚才这一番话呢，确实是肺腑之言，多谢仁兄告诉我正确姓名咯。等家弟买好了帽子，我就亲自给你戴上!”青年男子盯着词闻调黝黑深邃的眼睛看了很久，又很愉悦的在词闻调耳边呢喃了一句“你的眼睛，当真想让人心甘情愿深陷地狱呢!”
词闻调冷着脸再次抽出长刀，“刷”地与青年隔开一段距离。“你到底是…时变派何人？要与我不死不休了？我…我也不缺帽子…”
瘦弱的男子果然手中拿着一顶翠绿色的帽子回来了，轻手轻脚走到青年男子跟前“我…我哥可是时…时变派…”青年男子拍了拍身后男子的手让他停下，从瘦弱男子手中拽过来帽子，直接就要往词闻调头上按“我…也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颜时单名象。和幻局派少主也不是不死不休，只要…你不要再随意杀人。”
“我…不要再…随意…杀人。”词闻调坐在辞文轩中央的木椅上，回味着最后的这句…“如今，又为何要我杀……”
词闻调一个人回到幻局派所居地——闻瑟声城。途中遇到其他弟子皆不理睬，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住处辞文轩。风竹时境颜时象最后说的话，成为了可以让他窒息的毒药。
“调子，你回来了!我说你这又是何苦呢，在他大婚前夜跑去风竹时境…”身后衣着浅褐色长衫的男子用手中的长笛拍了拍词闻调肩膀。
“是韵笙啊。我要去风鸣室冷静冷静!”词闻调站起来拍了拍韵笙肩膀“别跟过来”
“……”韵笙无奈地用长笛挠了挠脑袋“哎，调子啊，我不跟过去也不行啊，你能把风鸣室给拆了!喂，等等我!”
风鸣室中摆着各种乐器曲谱，出了辞文轩一个拐角就到了。本是幻局派收藏名贵乐器曲谱的处所。
然而此时……
“额…额…额…取向像…天…歌，白脑袋…拂缕…水波”
“……”韵笙捂着耳朵闯了进去，看着词闻调一只手拿着白酒壶，不知已经灌了多少酒，整个人都有些摇晃了。而一只手胡乱拨弄着琴弦。“调……调子啊…我们能换个地方那啥…”
谁都不会想到，堂堂主修乐律一派的少主，发起疯来会乱七八糟把每个乐器都瞎整一通，嘴里还哼着……
童年……歌谣？!
关键，是这声音…闹下去!
韵笙拽着词闻调想要触碰琉璃笙的胳膊，连拉带拖地“哎…每次都提心吊胆的，怕他弹的这个声音啊，整个闻瑟声城都听个遍。看来还得继续督促派主啊，尽早把这风鸣室搬的离辞文轩远一些!”
“我…不走!……我!要…问他个清楚…”词闻调挥袖甩开韵笙搀扶着的胳膊，华美地转了个360度，差点栽到地上。
这时一着赤衣的男子快步走进来，透着担忧的神情看着已经喝的烂醉的词闻调“阿调……韵笙，你怎么不拦着阿调，他怎么能去风竹时境？!”
“得得得，碧渊，你总算来了。照顾好你情人，我这个只拿他当兄弟的可管不了那么多!”韵笙再次拖过词闻调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往碧渊身上砸去。碧渊比词闻调矮上许多，一个踉跄差点自己也栽在地上。
碧渊浅绿色的双眸透着些许求救的神情，好不容易才腾出来一只手拽了拽韵笙的衣角“不行，韵笙，你赶紧把阿调带回辞文轩给他弄点醒酒汤。不知是谁走漏的消息，派主夫人已经知晓阿调去了风竹时境并且正在风鸣室门口大闹。她马上就到这里了。”
“啊？!什么…那个老巫婆看样子是要指责调子的节奏!得了，这里交给你了，调子我扛回去。”韵笙脸色微变，这才把已经昏迷不醒的词闻调扛到了肩头，快步离开了风鸣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