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我予》司律尘

8、所遇非良 集市上甚是

　　集市上甚是热闹，看到有卖人偶面具的，我便想着捉弄一下凯西哥哥。
　　我便买了一个人偶面具套在脸上，一转眼看到了站在珠簪铺前的凯西哥哥。
　　他莫非是给我一个惊喜
　　哎呀，我心里乐开了花，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他便真给了我一个惊喜。
　　只见他拿起一只珠簪，笑意盈盈的簪在一个女子头上，两人笑脸相望，仿佛世间只有他们俩，好一对公子佳人！
　　我刚想冲上前质问，有人按住了我的肩膀。动弹不得下，我一扭头便看到了竹轩。
　　他冲我摇了摇头。
　　眼看着凯西哥哥走远了，我拉着竹轩跟了上去。
　　我像个贼一样，远远的躲在后面，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一路笑语欢声，在河畔放莲花灯。那明明是我们约好的地方，他怎么可以这样！
　　放完灯，我跟着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程。
　　“凯西哥哥，晚吟早已到了适嫁的年龄，父亲的意思是今年便将我许配”还未等这娇滴滴的女子说完，
　　我的顾将军便一把抱住她，
　　“晚吟，你是知晓我心意的。”顾凯西急促的说。
　　“你再等等我，再等等我。”顾凯西松开那女子，紧接着握住她的双手。
　　那女子把手抽脱开来，
　　“晚吟自哥哥年幼时的一句玩笑话就开始等着。长大后哥哥去戍边，我还在等着，现在哥哥回来了，却又让晚吟等着。”
　　“晚吟有多少青春年华能等着哥哥”
　　说着，那女子便拿用丝帕轻拭眼角，双目梨花带雨。
　　“晚吟，你知道的，公主她，她喜欢我。”
　　“世子不过垂髫，等我娶了公主，届时我便是笛兰最尊贵的男人，甚至我会是下任笛兰王。”顾铠西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笑。
　　“你还记得吗？凤凰，七彩凤凰。公主她是凤凰神女，世间都说谁娶了她，谁就是西泽未来的王！”顾凯西越说越激动。
　　我的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凯西，虽然隔着距离，我还是从他眼角的余光中捕获到了凌厉，夹杂着无尽的欲望。
　　“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娶公主，为何还要来动摇我”女子的声音绵里带柔，叫人好不心疼。
　　“再等等我，再等等我，晚吟。”
　　“我对你的心意是不会变的。”
　　“我只有娶了公主，才能无所顾忌的爱你。”
　　“未来，你将是笛兰最尊敬的女人。相信我。”
　　看着顾凯西在这个女人面前慷慨激昂，信誓旦旦。
　　脸上的人偶面具滑落，竹轩眼疾手快的接住。
　　眼泪在在眼眶打转，我突然觉得我的一厢情愿有些可笑，回想和顾凯西的往日种种只让我觉得恶心。
　　我拉了拉竹轩的衣袖，示意他带我离开。
　　远离了喧嚣的市井，行人渐稀，我松开了竹轩的衣袖。
　　“竹轩，喜欢也是有缘由的吗”我强忍着泪水，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年幼时不谙世事，听到别人高声颂赞自己诞生的盛况，尊称自己是神女，总觉得自己神气的不可一世。
　　现在想想，哪有平白无故的欢喜。世人的倾慕与尊崇，莫不都和切身利益相关。
　　“你怎么会这样想”竹轩转过头看着我。
　　“我以前也觉得没什么的，可是这一路我想了许多。”
　　“这世间怎会有平白无故的喜欢宫人尊敬我，不过是因为我是主子；子民爱戴我，不过是因为我是笛兰王的女儿；西泽各国仰慕我，不过因为我是七彩凤凰涅槃之际出生的女子。”
　　“如果我不是父皇的女儿，如果我不是世人眼里的神女”说到这，我停了一下，
　　“何谈这许许多的欢喜？”
　　世人总是带着“身份”的眼镜瞧我，似乎没人记得我也只是世间万千女子中的一个，只是这样而已。
　　竹轩细细地听我说完，抬起手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珠。
　　“这世间是没有如果的，你就是笛兰王唯一的女儿，与凤同生的神女，这是改变不了的，”原本充满谄媚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这样的理所当然，不值一提，似乎这就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如果你觉得大家是因为这些才喜欢你的，那你未免太看不起自己和我们了。”竹轩盯着我的眼睛，很认真的同我讲。
　　“我们”我有些疑惑。
　　“你是王上唯一的女儿，王上自然爱护你，这同世间所有的的亲情一样。”
　　“虽然你常常惹爷爷生气，可是爷爷私下里却常常说起你，他很喜欢你的天真烂漫。如果没有你，每天面对我们俩个，爷爷恐怕没有这么多的快乐。”
　　想起平日里师父虽总嫌我闹，却从未真正的罚过我，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百姓爱戴你，那是因为他们感激那个给他们带来祥瑞，减轻负担的小公主。”
　　“哥哥喜欢妹妹，还需要理由吗？”竹轩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
　　第一次见竹轩说这么多话，我着实有些发愣，连流泪也不觉得难过了。
　　“竹轩，你说的是真的吗？”拉着他的袖口。
　　“自然是真的，你何时见我哄骗过你”
　　“至于那些不相干的人，他们的喜欢与否，他们的真情假意，又何必郁结于心呢”
　　“竹轩”
　　夹杂着委屈与感动，我抱住了竹轩，趴在他的怀里抽泣。
　　竹轩轻轻的拍拍我的肩，没再说话。
　　“可算找到你们了。”远远的听见离尤的声音。
　　我连忙拉起竹轩的衣袖擦干鼻涕眼泪，竹轩平素最爱干净，他本想抬起手想挣脱我，转念一想，又将手放下了。
　　“竹轩，你不准告诉离尤。”我一边擦着鼻涕，一边含糊不清的跟竹轩说。
　　“不说，不说。”眼瞧我放开了他的衣袖，竹轩赶紧低下头，使劲抖着他的衣袖。
　　“凤舞，你怎么背着我，偷偷溜出宫来了”
　　“害得我和竹轩好找！” 离尤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说。
　　“我，我想”我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搪塞过去。
　　“这是什么”离尤从竹轩手里拿过人偶面具，饶有兴致的看了看，然后套在头上。
　　“哦，这个啊。”
　　“我，我专门买来送你的，很特别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我赶紧接了话题说下去，却没注意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声音愈抬愈高。
　　嘴角微开，旋即竹轩抿了抿嘴。

　　“送我的？”离尤指了指人偶面具，指了指竹轩。
　　“嗯，专门送你的。”
　　离尤害羞的用手挠了挠头，“我很喜欢。”
　　看着眼前因我而快乐的他们，我想，竹轩说的对。对与那些不相干的人事，我又何必难过呢？
　　整理了一下心情，我眼角含笑，向前望过去，“既然出来了，那，我们去看花灯吧！”
　　说完，我就一左一右拉着他俩向城东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