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故人 ...
-
看到雪寂突然皱眉蹲下身去，萧然立刻跑到她身边，面上幸福的表情被焦急冲了个烟消云散。
头痛欲裂的雪寂紧紧地咬着下唇，她很想抬头给萧然一个安定的眼神，可无法抑制的痛压的她快喘不过气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蔓延，呼之欲出一般。但直觉告诉她不能让它涌现。
在一旁的萧然，手足无措。她看着心爱的人抱着头瑟瑟发抖，长长的刘海遮住痛苦的表情。而自己却什么都分担不了…环住雪寂颤抖不已的身子，她紧闭上双眼，细细地眉纠成了一个结。
鼻间窜入一股好闻的馨香，还微带着薰衣草淡淡地幽香。雪寂深吸了一口气，渐渐地停止了抖动。感觉到怀里没有了动静，萧然低头看向雪寂，却见她微闭着双眼，像是昏睡了过去。
有过那样的感觉吗？在电脑当机，开始乱抽抽的时候，你只能无奈的去关电源了。
雪寂就类似于那样的状态，在脑中理不清的思绪时，本能的逃避了。
半小时前，萧然在路过花园的张也帮助下，将雪寂扶回了房间。张也离开后，萧然守在床边，握着无故陷入昏迷的人的手。
“若连…”昏迷的人突然梦呓起来。
守在床边的人，瞬间的呆滞了，原本轻握着的手，死死地收紧了。
若连，这两个字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雪寂的口中了，只不过，每次这两个字出现的时候雪寂都是不清醒的。
“若连…”一声不够，雪寂侧了侧头，原本因汗水贴在脸上的发丝散落一边，露出紧锁的眉。
好想用棉花堵住自己的耳朵，萧然低着头，抿着唇。一只手紧紧地揪着裙子的布料，脸上是隐忍的表情，可昏睡着的某人还是一声声不断的呼唤着。
再也忍受不住，想放开手，到窗台上透透气。她怕自己再听下去真的会把某个昏迷的人弄醒。心里，还是想她多睡一会儿的。
起身，却发现自己欲放开的手被紧紧的回握住，很紧很紧。
“小然…”萧然以为她醒了，可看上去并没有转醒的迹象。轻叹了一口气，萧然坐回了床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苦笑着用另一只手替她掖了掖被子。复而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静静地等心上人醒来…
“小然…小然…小然…”雪寂唤个不停，额头上冒着层层细汗。
雪寂做噩梦了，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
梦境有些混乱，熟悉又陌生的花海，还有花海中的那个模糊身影。一会儿是若连，一会儿又是萧然。正当她犹豫不决，踌躇着向前迈步之时，萧然又出现在了她身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萧然的背影异常决绝，梦中的自己愣愣的看着她的离去，满脸泪痕。
在床边守着地萧然怔怔的看着雪寂像之前那个夜晚一样，在睡梦中无助的挥动着手臂，她很想知道那是怎样的梦境让雪寂如此绝望的喊着自己的名字，然后无意识的流泪。
直到丝丝冰凉落在雪寂的脸庞，她才渐渐转醒。一睁眼，心痛的感觉便袭满了全身。她没想到梦中那个走到决绝的人正捧着自己的脸，死死地亲吻自己。雪寂分不清，脸上的眼泪是自己不小心流出来的，还是身上那个人带给自己的。
抬手，有些慌乱的擦着萧然的眼泪。
“小..小然，谁欺负你了么？为什么哭呢？”雪寂坐起身，将面容隐忍的萧然扶正，疑问的看着她。
“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噩梦让你哭湿了一枕头。”她别过身，不带任何语气的问道。
雪寂愣住了，她抬起手有些茫然的抚上自己的眼角，却触到了一片湿凉。其实，她是有感觉的，那些从脑海中隐隐现现的片段，真的很有可能是自己遗失了很久的记忆。自从遇到萧然后，那些记忆片段更是频繁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自己的头疼欲裂，与记忆的恢复也是有一定关联的。但是，她就是会本能的排斥那些记忆的出现，直觉告诉她，回想起来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毕竟自己有了萧然，曾经的往事忘了也罢。
萧然看着雪寂一脸茫然的样子低低的笑了，这样子，未免也太傻了点吧。
被低笑声拉回了思绪的雪寂，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伸手，拉过她入自己的怀中，边嗅着佳人的发香边道“我只是梦见你要离开我了，所以一时心慌了。你不知道，梦里的你有多决绝呢。”
“不会的…”萧然蹭了蹭她的胸口，顺带着将自己的眼泪蹭掉。“你个傻人，不知道梦和现实是相反的么？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倒是你，把我吓坏了。”
雪寂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了，她揉了揉眉心，道“小然…你可曾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并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伏在胸口暗自流泪的人儿一下子抬起了头，险些与雪寂的下巴撞上。萧然使劲的瞧着雪寂的眼睛，在确认了其中并没有苦涩、悲哀的情绪之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之前…我的头不知怎的就痛了起来，脑中闪过许多片段，总觉得是要记起什么来了…”雪寂将自己的手心紧贴着她的，继续道“不过，就算记起也罢，永远都记不起也罢，我都不会强求。因为我已有了你，过去如何已与我毫无关联，现在和将来我都是你的。”
雪寂一番真切的讲述，听得萧然既是感动又是惆怅。她不知道，除了在Z组织，雪寂还有怎样的过去。在遇到自己之前，在遇到那个林遥霜之前。
正在两人静默之时，“笃笃…”两声简短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什么事？”雪寂率先反应过来，提声向门外询问。而手心依旧紧贴
“有客人来访，说是戮小姐的故人。”门外传来张也不疾不徐的声音，也只有他才称雪寂为戮小姐，雪寂本就不是客套之人，她让迅、任包括张也三人直唤姓名就好，可直到任、迅两兄弟熟络的称她为“雪寂”，也不见张也改口，一如既往的称她戮小姐。
“故人……”雪寂和萧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重复。雪寂的故人，除了墨言一家，就是林遥霜了，若是前者倒好，可若是后者…
两人各怀同一件心事，并肩下了楼。下了楼，便能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由于沙发是背对着雪寂的，所以她只能从那人略带酒红的长发判断出是个女人。萧宅的仆人早已为客人送上了一杯热茶，那人正慢慢地啜着。拦下正要上前的萧然，雪寂迈步向前，她嗅到了隐藏在空气中的气息，那是从她在修罗界就开始熟悉的气息——杀气。
可以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是由女人的四周蔓延开来的。以雪寂的经验来看，这样的人，若不是来寻仇的就是日日都需要这种气息武装自己。安全起见，雪寂打算先上前探个究竟，看看这所谓的故人是何方圣神。
似是感觉到了雪寂的靠近，原先端坐在沙发上的女子倏地站了起来。一身名牌工装，没有过多的首饰，酒红色的发丝披在肩头，一张干净的脸上架着无框眼镜。雪寂微楞了下，从女人的背影看上去，她还以为是与萧然一般的柔弱女子，可从正面看去却全然无法与柔弱联系在一起了。而是，透着一股干练与冷冽，倒是应了那一身杀气了。
“戮小姐，您可让我久等了。”女子微笑着向雪寂走来，在离她一米不到的地方站定。
此时的雪寂还在脑海里搜寻着，在她的印象里还真没有这位故人的影子，所以直到女子走到跟前也还是愣愣的表情。
“啊…啊…抱歉。听说您自称自己是我的故人，可我怎毫无映像呢？不知是不是…”雪寂这才发现自己还不知对方姓甚名谁呢。
女子自见到雪寂后便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她又上前了一步，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I组织的秦墨璃，久仰戮小姐的大名。”
“I组织？！”雪寂心中一阵诧异，不过很快恢复的镇定，她继续着之前的问题“那不知，秦小姐为何要称自己是我的故人呢？”
这次秦墨璃并没有很快的回答，而是轻轻地拍了拍手，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进了大厅内。
“我非故人，不知这位，戮小姐可认得呢？”秦墨璃后退了一步，将身边的人引到了雪寂身前。
一直在雪寂身后默不作声的萧然，此时她看不见雪寂的表情，但当那个着西装的男人自她面前站定后，似乎可以看见她的背影变得僵硬了，垂落身侧的右手无名指无意识的搐动了下。
“…李…涵…”有些艰难，有些苦涩的吐出这两个字。雪寂的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她记起那个狼狈地被一群人拳打脚踢的男人，那个有些怕自己却时不时来嘲笑自己的男人，那个指着这指着那教自己辨认事物的男人…而如今，眼前的这个男人，带着以前的那个人没有的沉稳与沧桑。好像，以前的那个愣头青…已经不复存在了呢…
而面前的李涵心中也是五味成杂，感慨万千。自己已经四十多岁了，而那个看似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人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若不是在当年就认识了戮雪寂，不然他还真会以为她与秦小姐才是年龄相仿的。
“好久不见了，戮小姐……”真是好久，好久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