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徐微凉意》霓沛岚

11、第十一章 尹洛禾和妈

　　因为寒冷，街上的人稀少，偶尔有几个人也是匆匆来往。尹洛禾独自走在街上，他一点都不想回家。那个家，就像一个牢笼，禁锢住了他这只困兽。从小大小，他都生活在父母的安排中。三岁学诗词，四岁学算术，五岁学钢琴，别的小朋友都在疯跑地享受着童年，而他却每天在家里重复着一遍又一遍枯燥的文字、数字和琴键。从小到大尹洛禾听到最多的话就是母亲说要不是因为他，她就是大学教授，不用留在这受苦。背不出古诗，坐在旁边的母亲只会面无表情的打手心，他痛得哭着认错，可是他的母亲脸上却没有一点心痛怜悯的表情，弹错了音符，也只有母亲严厉的责骂和屁股的惩罚。他有几次实在太渴望窗外的自由，羡慕小朋友放声大笑，忍不住偷跑出去跟大家一起玩，但被发现带回家却是一顿皮肉惩罚。尹洛禾跑了几次，被打了几次，被打怕了，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想法和心情，他不再像同龄的孩子一样在父母身边撒娇，而是乖巧地顺从父母做好的一切安排。从小。久而久之，尹洛禾成了别人家孩子，成为了作为老师的父母的骄傲。
　　可是，尹洛禾表面的乖巧，内心却在挣扎，他没有自由，没有自己欲望，一直以来他想的都是如何让父母满意，如何少遭受皮肉之苦。他隐忍不反抗，虽然厌恶也麻木，对待父母只有敬而远之的疏远。这种顺从一直持续到初中，最叛逆的时期。他受够了母亲的管束和禁锢，他想反抗和远离，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尹洛禾摸出电话给顾易打了一个电话，过了十多分钟，顾易就出现在尹洛禾的面前，两个人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吹着冷风。
　　顾易忍不住先开口：“你们今天下午说了什么？”尹洛禾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我也不想告诉她。”顾易捡起脚边一块石头，用力扔向前方的黑暗之中，只听落在土壤上发出小声的闷响：“真是搞不懂你，费尽心思转来这个学校，结果一学期过去了，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只要能看到就好了，何必弄得那么麻烦。”尹洛禾无奈地笑了笑说，“那么多烦心事让我烦就可以了，不想牵扯太多人。”尹洛禾话锋一转：“那你为什么要转来这个学校？”“还不是因为你来了，放心不下你，所以我就跟过来了，反正我就混个毕业证，在哪儿读不都一样。”顾易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尹洛禾把手搭在顾易的肩膀上，用力握了几下，认真地回应 ：“真是好兄弟啊！”
　　顾易摸出电话拨通了王秋曼的电话，“喂，阿姨您好，我是顾易，今天晚上尹洛禾给我补习功课有点晚了，晚上就住我家了，您不要担心。”王秋曼冷冷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其实王秋曼刚开始并不同意尹洛禾和顾易来往，但顾家是在是太有钱了，对他们一家也是很好，经常给他们送来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顾易生性顽皮，从小就是惹祸精，可是跟尹洛禾做朋友后反而要收敛些，虽然成绩还是一塌糊涂，但不再到处闯祸，所以顾易妈十分喜欢尹洛禾，给顾易买了什么，也会给尹洛禾准备一份，甚至有年暑假还自掏腰包送顾易和尹洛禾去欧洲夏令营。尹家受了顾家很多照顾，再加上尹洛禾跟顾易在一起也没有影响成绩，王秋曼也默许了。
　　王秋曼挂断电话，心里像是被什么掏去了一块，空荡荡的，她心里很清楚，尹洛禾是故意不想回来的。因为前一天晚上的争吵，让他们母子的关系已经紧张到极点，有几次她都看到尹洛禾捏紧了拳头，要不是落禾爸及时来劝和，他们母子俩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王秋曼叹了口气，她对于尹洛禾抱有太多太多的期望，她曾经错失直读博的机会，她希望尹洛禾能够弥补自己的遗憾，完成她未完成的心愿。所以一直以来王秋曼都严格要求尹洛禾，要让他变成人中龙凤，正是抱着这个执念，才让王秋曼忍受现在差强人意的生活。但是尹洛禾并不理解她，甚至跟她对着干，这让王秋曼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越来越不知道怎么跟儿子沟通。
　　尹绍鸿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轻声劝到：“落禾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有时候物极必反，你越干涉他他越反感。”“可是……”王秋曼激动地转过身子，想要辩解，却被尹绍鸿按住打断：“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但是他这个年龄正是叛逆期，不能用我们的思维去看待，你也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带了那么多学生，你应该也清楚嘛。慢慢来，总有一天他会理解你的。”王秋曼还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吧。”
　　可是王秋曼哪里睡得着，一夜都没有闭眼。

　　尹洛禾跟着顾易回到顾家，顾易妈看到尹洛禾来了，热情地端来水果和饮料，准备了尹洛禾的睡衣，离开房间时还不忘叮嘱他们俩早点休息。每次尹洛禾和王秋曼吵架，顾易就出来当幌子，久而久之顾家就成了尹洛禾的避难所。尹洛禾看着顾易妈关门的背影，回过头跟故意说：“真羡慕你啊，有个这个温柔体贴的妈。”“嗨，我妈不想管那么多自个人也乐得轻松。”顾易把游戏手柄扔给尹洛禾，“我们来一把呀。”尹洛禾接过游戏手柄，两人酣战起来，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去想。

　　苏冉冉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想起尹洛禾离开时孤单背影，她拿出手机，拨出尹洛禾号码，电话响了几下才接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尹洛禾略疲惫又温柔的声音。苏冉冉小心试探着问道“你到家了吗？”“已经到家了，你怎么还没休息，快睡吧。”尹洛禾那头很安静，好像是将他从睡梦中吵醒一样。苏冉冉透着歉意的语气，压低了声音：“马上就睡了，晚安。”“晚安。”尹洛禾挂断了电话继续着眼前的游戏，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连顾易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文理分科前，各个班级的班主任都在努力的拉拢心仪的学生，希望能到各自的班级能够夺得个高考状元是再好不过了。宋熙辰自然也是文理科老师看重的学生，他的每门课程都可以说是齐头并进，并不偏科。班主任陈老师之前已经跟宋熙辰提过好几次，本班级以后就是理科班，希望他能留下来读理科。今天陈老师又把宋熙辰叫到办公室，说是听听宋熙辰的想法，气死就是看他是否能留下来。
　　陈老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让宋熙辰坐下，笑容满面得开口问他：“宋熙辰，这次月考你成绩稳定，你考虑得怎么样，是选理科还是文科呀？”宋熙辰看着陈老师，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敷衍地回道：“还没有，等下次月考再看一下吧。”宋熙辰微微弯了下鞠了个躬准备离开：“陈老师，我先回教室了。”还没有等陈老师说出挽留的话，宋熙辰就快步走出办公室，他也不想跟陈老师周旋，他选择理科还是文科，都取决于孙筱瑾，孙筱瑾选择哪个他只管跟着就行。
　　宋熙辰回到办公室，孙筱瑾赶紧凑过去问他陈老师叫他去办公室干什么了。宋熙辰认真地看着孙筱瑾，双手晃着她的脑袋，大声问她：“孙筱瑾，你到底选择文科还是理科！”孙筱瑾连忙拍开宋熙辰的手，也用手晃起宋熙辰的脑袋冲他说：“你把我晃的头晕！”孙筱瑾收回手托着下巴，想了下说：“应该是理科吧。可是……”孙筱瑾转头看着苏冉冉，语气里透着失落，“冉冉可能会选择文科，但是这样我们就要分开了。”孙筱瑾眼里流露出不舍，这么多年，她和苏冉冉一直是同桌也是好朋友，以后如果要分开，心里真的是一万个不舍得，而且她知道宋熙辰肯定也会选择理科，这样的话苏冉冉真的就是一个人了，孙筱瑾内心也是十分的纠结。
　　苏冉冉拉起孙筱瑾的手，安慰道：“哎呀，我这不是还没有决定嘛，上次月考文理成绩都差不多，虽然化学实在不行，我可以补呀。就算我选择了文科，虽然没有在一个教室，但是还在一个学校啊，下课的时候还是可以在一起嘛。”孙筱瑾听着这话像是在道别，一会儿眼泪花就噙在眼里了，苏冉冉看到更是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陈老师捧着一堆卡片来到教室，他拍了两下讲台桌，清了清嗓子后大声宣布：“请大家安静一下，这是文理分科意愿卡，针对本学期几次考试，学校要对大家文理科选择意向进行初次摸底，请大家拿回去跟家长一起商量一下，更倾向于选择理科还是文科，填好调查表后，星期四交回，星期五晚上召开家长会，请大家通知家长准时参加，没有特殊情况不能请假。”
　　林芮佳从陈老师手中接过调查表，一一纷发下去。苏冉冉拿着这张调查表，内心也是十分的纠结，到底是选择文科还是理科呢。孙筱瑾和宋熙辰肯定是会选择理科的了，她自己心里也不确定，理科化学肯定是弱项，究竟是补足弱项还是扬长避短呢？苏冉冉不禁又看向尹洛禾，他又会选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