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桃汁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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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顾言让我感觉很奇怪，但顾言他妈是真的很随和，走的时候还和我说改天有空要请我吃饭谢谢我，这也太客气了，我也不是主动蹦出来要给顾言补课的，主要还是为了还钱，请我吃饭什么的，不至于不至于。

　　倒是顾言，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妈说的话的启发，和我说中午了，要不然请我吃饭，我们边吃边说。

　　我没怎么想就同意了，主要原因是我早上没吃饭，这会确实饿了。

　　我原本是空出来了吃早餐的时间的，谁想到我常去的那家煎饼摊那站了两个眼熟的花臂纹身金项链的大哥，我的天，这我哪还敢去排队，虽然顾言把钱给他们了，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有下次啊，让他们知道我住在这附近还得了？我就火速跑路了。

　　午饭是去顾言家附近的一家川菜店吃的，味道正不正宗我倒是不知道，就是还挺辣的，不过上菜上的倒是挺快，我和顾言没说上几句实验室的事儿，菜就摆齐了。

　　顾言让我先吃饭，说实验室的事儿不着急，也是，顾言要是想听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不是什么难事儿。

　　我吃饭一直都快一点，相较之下，顾言吃的又慢又斯文，我都已经吃完了，他还剩了半碗的抄手。

　　我就趁着他吃这半碗抄手的时间，续上了上次在咖啡馆说到一半的话题，又给他讲了讲我以前在实验室的事情。

　　可能是听的太认真了，顾言剩下这半碗抄手吃的额外的慢，等我想起来看一眼的时候，他抄手都凉了。

　　一顿饭吃完我们两个也该分道扬镳了，顾言说要送我，被我拒绝掉了。我们两个是走路过来的，他送我还要现回家取车，怪麻烦的，不如我自己走一段儿，坐上地铁就回家了，省时省力的，多好。

　　顾言想了想，觉得我说的还挺在理，就也没坚持，在路口和我说了再见，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我看顾言走远了，就拿出手机开了导航，准备找一下附近的地铁站，导航路线画的七扭八歪的，但是好在不远，只有几百米，我按照语音导航说的往前走，刚走出去两步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几位胳膊上描龙画凤的大哥正蹲在不知道哪家店门口吞云吐雾着。

　　我脑子宕机了一下，还没搞明白怎么今天在哪都能碰到这群大哥，就被他们发现了。

　　大哥们转头看见我笑了一下，也不蹲着吞云吐雾了，几个人把烟掐了没什么公德心地随便扔在了地上，然后向我走过来。

　　虽然我知道这光天化日的大马路上，旁边十字路口那儿还有抓拍监控，这群大哥不敢对我做什么，但看着他们走过来，我脑子里还是忽然涌现出“黑云压城城欲摧”这句诗来。

　　估计是因为这群大哥天天外面跑的，晒得实在是太黑了点，我想着，不然我也想不到黑云压城这种词来。

　　“蹲你小子点儿可真不容易，”大哥上来就说，“从早上蹲到你现在，总算逮到了。”

　　啊？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早上那俩花臂纹身金项链的大哥不是去我家楼下煎饼摊吃饭的，是去蹲我的。

　　我回忆我一下当时那两位大哥专心等煎饼的样子，心想那这两位大哥多少是有些不敬业了。

　　不过蹲我干什么？顾言不是都把钱给他们了吗？

　　我预感不太好地问，“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害，我们找你还能干什么，”大哥一脸坦然地说，“当然是讨债了！你爸又欠了我们二十万，他没有，这不就来找你了？”

　　……哦，这样啊。

　　我又想起来我爸那一身不怎么干净的衣服和他手里那一把破破烂烂的钱了。

　　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要把一把破破烂烂的钱往我口袋里塞，那都是假的吗？不是吧？

　　可怎么又变成这样了呢？我有些不明白，我好像从小到大都逃不出这个循环往复的怪圈，就算我以为我逃出去了，还是会被无法抗拒的力量强拉回来。

　　为什么会这样啊？

　　为什么我爸对我的爱好像只有一瞬间，只是能短暂地爱我一瞬呢？

　　我的视线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只是摇头，告诉他们，“我没有钱。”

　　讨债的大哥却看不出我此时的不对劲儿来，哥俩好似的拍着我肩膀说，“我知道你没有钱，但是上次那个，替你还钱的那个，他不是有钱吗？两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给了，这次才二十万，你问他要呗。”

　　我觉得自己好像因为被我爸的行为击中而幻听了，这位大哥刚刚在说什么？顾言给了他多少钱？两百万！？？

　　“你……等等，”我有点不会说话了，“他给了你们多少钱？两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