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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NO.4 已经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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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现在开始算总账。”他轻轻拢上卧房的镂空雕花木门,缓缓步下台阶,“把晓梓嫣给我绑了,就让她跪在这儿!”
“真是该死,我可是晓郡主的贴身使女。就你们这些下贱的奴才也敢碰我?真是不要命了。该死,统统该死。”她这又尖又细的声音直直的钻进了玉子宸的耳朵。
玉子宸站在门前台阶上,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手心里看起来鲜红的印记更是让他恼火。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的晓梓嫣:“最该死的就是你,你还有胆在这里叫嚣。”
玉子宸缓缓地从台阶上走下来,一记清脆的耳光直接就打在了晓梓嫣的脸上。
“今日我倒要瞧瞧,人们都说十指连心。刚好洛洛要以血为引入药,我便叫你尝尝,什么叫锥心之痛好了。”
“等等,堂主。”
晓纤纤屈身行了礼,“不知梓嫣犯了何错,竟叫堂主如此动怒。倒也是该罚了。”
见晓梓嫣还想要再辩解,晓纤纤瞪了她一眼,可就是这双噙着泪的大眼睛一瞪她,她那吱吱呀呀如同老唱片一样的尖细声音居然安静了下来。
“堂主如今,是要为了以往的奴婢来折辱现在的奴婢了吗?”
“奴婢?洛洛何时成了奴婢?洛洛自幼与我一起长大,幼时是玩伴,长大以后是侍卫。你不过才来沐华堂三年,怎的,也敢说洛洛是奴婢了”
玉子宸拿手掐着晓纤纤的脖子,将她差一点拎起来,“对了,你今天这出戏演的真不错,顶好的一出落井下石,栽赃陷害,嫁祸于人!要是今日洛洛真真淹死在了这莲花池里,怕是也不会有人知道吧。在你眼里,是不是明年的花都会格外的艳啊。”
他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平时温润儒雅的脸上平添几分暴躁,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上他的眼球,整个人活像个杀红了眼的暴徒。
说罢,他便像昨日丢那帕子似的将晓纤纤丢在地上。
晓纤纤伏在地上剧烈的咳了一阵后又抬起头来,那是怎样一张明艳的脸啊,多少世家公子梦里念念不忘的佳人啊。
“她狄洛洛说到底还不如我这个妾。”
还……
不如……
我这个妾……
“谁告诉你洛洛不如你?又是谁告诉你洛洛姓狄的?我把洛洛当妹妹,她怎么不能姓玉?”叫晓纤纤一激,玉子宸连想都没想,思衬了一夜的顾虑像是消失不见一般,大逆不道的话语便脱口而出。
“洛洛姓玉,这真是个笑话,呵呵,姓玉?狄洛洛竟然姓玉。哈哈,哈哈哈哈……”
她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院子里,凄厉的如同地狱的鬼魅。听了让人头皮发麻,叫人不寒而栗。
“来人,小娘子病了。把她带回自己屋里歇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让她出来。”
“我病了?”晓纤纤极轻蔑的冲他一笑,“玉子宸,玉堂主,您还真敢说,我病了?也对,我是病了,叫这活生生的吃人的玉家大宅给逼疯了!”
她嚷的撕心裂肺,额前几缕细碎的发丝紧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凌乱不堪。他看着玉子宸,随后又默默垂下眼睑。任那两个嬷嬷拖着她,将她拖回了落梅苑。
在这沐华堂的三年,也叫她原本一片炽热的心凉了。
待到晓纤纤叫那两个嬷嬷带走之后,玉子宸斜着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晓梓嫣,冷冰冰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伴洛洛同生,要么给洛洛陪葬。”
本来晓纤纤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早已万念俱灰,可谁知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堂主,若可以救得洛洛生还,奴婢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咧开嘴笑了。
是啊,毕竟是活下来了。
洛洛,你可千万要活下来啊。
这成了玉子宸的渴求,也成了晓梓嫣生还的希冀。
他推开那扇雕花木门,径直来到床榻边,攥着洛洛的手,扶着床榻边坐了下来,“似乎这样,可以离你近一些吧。”他独自喃喃道,泪却无声地落了下来。
他紧紧攥着洛洛苍白而冰凉的指尖,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一时不禁红了眼眶。
他张嘴在自己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似乎只有身上疼了,心里才不会疼吧。”他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是说给洛洛。
这样的做法本不是出于他自己所愿,只是形势所迫,为了洛洛的安宁,他竟不得已要抛弃这段感情。他低着头,哽咽着说出这番话。
一滴泪珠落下来,不偏不倚的正砸在洛洛手背上,溅起一朵小水花。
“对不起,洛洛。这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将你留在沐华堂,将你留在我身边,而且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办法了。我知道,今天的事情,定是徐夫人默许了的。”
“我知道,只要我一天不对你死心,徐夫人就一天不会放过你。你在明他们在暗,千千万万双眼睛盯着你我的一举一动。如今,她应该不会再为难你了吧。玉洛洛,我的嫡妹妹。”
“玉洛洛啊,我的嫡妹妹。我还能在这沐华堂里,留你几年啊。心再疼,终究还是要放手的,害苦了我自己,终究是比害了你强。”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仿佛这里没有空气一般,叫他喘不上气来。
他心疼啊,失而复得,得而再失的感觉让他的心止不住的抽搐。
“堂主,堂主,夫人叫你过去一趟。”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排门声,一个小侍女即匆匆地来禀报。
“好,我知道了。”他抹抹眼泪,站起来抖抖衣衫,向门外走去。
好了,现在连他阿娘都知道了。
沐华堂内
栖霞斋
“阿娘,您找……”他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了他娘的一声断喝,“跪下。”
徐夫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正装,端正的坐在主位上,一脸威严地看着玉子宸。
“是,阿娘。”说完他便端端正正的跪下,挺直脊背,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说。
“叫一个不相干的人进玉家大门,还是以玉家嫡出嫡女的身份,玉家的脸还要不要?”
“徐夫人,”听见她说这话,玉子宸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您什么都知道啊,原来。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吧,洛洛死了,一了百了了?”
“还不都要怨你养的那群侍卫,昨日若找不着洛洛,哪会有今天这些麻烦事。”徐夫人伸出那只拿着帕子的手,将脸边的碎发向耳后拢了拢,把这本残酷无情的话更是说的一丁点感情都不带。
“徐鸾莺!你……竟狠毒到如此地步。”玉子宸气的直接攥紧了拳头,“若洛洛有不测,你们全都得为她陪葬。”说完就怒冲冲的摔门而去,连礼都没有行。
徐鸾莺,玉子宸他爹的小妾,自打玉子宸他亲娘亲没了之后,玉子宸便一直在她这里养着。
玉子宸也打小唤他一声阿娘,只是后来,玉子宸想要求娶洛洛为妻被徐夫人一口回绝后,两人的关系就生分了。
今日又闹了这么一出,只怕玉子宸心里记恨上她了吧。
“那梓嫣在这里先谢过夫人了。”晓梓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放下了抵在明渊嬷嬷脖子上的簪子,向徐夫人低身行了个礼,“梓嫣这次一意孤行,实在难以挽救。多谢夫人相助,梓嫣还有事在身,梓嫣告退。”
沐华堂内
宸居
“堂主,药煎好了。让洛洛姑娘服下吧。”
花阳端着药碗进来,那一碗浓黑如墨的汤药让人看了就倒胃口,更别说喝下去了。
“行了,我来吧。”玉子宸从花阳手里接过那药碗,“对了,那女的怎么样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猛地一回头,发现花阳就跟在他身后,两人距离不过两寸。花阳见他回头,一脸傲娇的努努嘴,冲着他的面颊猛地吹了一口气,吹起他的头发,不情愿的开口道:“那姑娘怕疼,吓昏了,还没醒呢。”
“行了,我知道了。”
玉子宸的声音听起来清泠泠的,就像初冬时节水面上冻得那层薄冰碎裂的声音。
“还有,以后别离我那么近。”说罢,直接就当着花阳的面翻给他一个大白眼。
“是,在下告退。”花阳阴阳怪气地说完之后还不情愿的吐了吐舌头。
玉子宸端着那药碗浅尝一口,立即苦的皱了皱眉头。他想了想,又叫住了走到门口的花阳。
“花阳,这药还有吗?”
“没了。煮那么多你喝啊?”花阳直接给他怼了回去。
“给小娘子煮一份送去,叫她也尝尝。”
“我看你真是麻烦人有瘾。我不煮,要煮你自己去,我嫌麻烦。”花阳走近几步,眯着眼睛瞅他。
“去不去?”玉子宸直接就把他抵在了门板上。
“在下告退。”花阳脸皮薄,紧忙找准时机从门口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