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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清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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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终于完全的没落下了山头,只留下些许的余光染红那漫天的霞。
南山墓地,此时是空无一人。
只见空旷的停车场上,驶来了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稳后,不待随从替来人开门,后座上的车门便被打开,缓缓走下来一个人。
此人正是欧阳曹歌。
“老爷……”
跟随而来的管家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欧阳曹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淡然道:
“你们就在这里等吧。”
说罢,抱着一捆白菊,朝着石阶走去。
说是一捆,因为数量有够多,看起来不下100支的样子。管家和司机担心的想要上前接过,却被欧阳曹歌阻止。
“你们就在这里等。”
重复着刚才的话,语气里却不似刚才的平缓,明显升了几个调的让人不敢反驳的退却。
“那老爷您小心。有什么事就吩咐。”
没再回话,欧阳曹歌加快了脚步。
南山墓园的东北角,显然是被有钱人家全部买下的用铁篱围了起来。
走到铁门边,门把上的铁锁已经卸下。
这已经成了惯例,每年这个月的21号,欧阳曹歌都会来这里扫墓,守门人也已经习惯在这一天为他留门。
苍翠的松柏枝繁叶茂,修剪得整整齐齐。蜿蜒的小径由大理石开始,就清扫得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定期打扫。
“欧阳先生,是您来了么?”
边角一所小木屋里传来了人声。不一会,一个面容苍老的老者走到了欧阳曹歌面前。
“嗯。”
“那您先悼亡吧。有事就叫我。”
知道欧阳曹歌在扫墓时不希望旁人打扰的习惯,老者客气的打完招呼就退到了一边。
“嗯。辛苦你了,祥叔。”
小径的尽头,是被苍翠的松柏簇拥着的101座汉石玉雕墓碑。
阳光透过茂密的松柏枝叶在墓碑表面上形成一些闪亮的光斑,随风晃动着。
里面是冤死了15年的亡灵,外面是带露绽放的白菊。
生与死在这一刻静静相容着。
看着这些墓碑,欧阳曹歌的面色更加沉重了。缓慢的挪着步子,有些吃力的将手里的白菊一支一支放在走过的墓前。
直到走到最后一座墓碑前,欧阳曹歌放下白菊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慢慢走过。而是俯下身子鞠了个躬,然后坐了下来,右手有些颤抖的扶上了墓碑上方那个形如“#”的图案,有些恍惚的开口道:
“翟老……”
刚才那算不上愉快的谈话,让欧阳子涵那被新闻发布会折腾得本来就不爽的心情更加阴郁。
或许是心思全放在了那些不愉快上,导致在下楼时差点撞到来人也没有理会的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只是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有那么些晃神,以及身后传来的对话……
“老师你怎么样?没事吧?”
关切的询问,来自一个清浅的少女。
“嗯,老师没什么事,我们上去吧!”
“那个人真没礼貌,差点撞到人也不道歉!”
说着,少女侧过身,对着已经走出茶室大门的欧阳子涵孥了孥嘴。
“呵呵,好了小佳,不生气了。老师这不是没事么?咱们上去吧。”
“那好吧。”
虽然顺了她口中的老师的意,却仍是很不满的嘟哝着嘴。
而已经走出了茶室的欧阳子涵,想到什么般的迅速转身,可那两个女子已经上到了二楼,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是我想太多了么?她……不可能……”
若有所思的喃语了几句,有些自嘲的扬了扬嘴角,欧阳子涵快步离开了那里。
而仍坐在雅间的宫明杰,在最后品了口杯里的茶后,也准备起身离开。只是刚离开雅间走了出来,就遇上了上楼的两名女子。
“芸姐回来了么,我还正想着一个人品茗太过无趣呢。看来,我们果然是心意相通哦。”
亲昵的语气,看来他跟来人非但不陌生,而且很熟络。
“杰,今天怎么有这份雅兴来我这边品茶了。自从接管了父亲的公司,你可是成了大忙人了呀。”
答话的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柔顺的长发用一根做工精细的木簪完成了髻子,显得婉约素然,一身亚麻的长裙衬托得她那修长的身材更加高挑,是个很精致的女子。
听宫明杰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这家店的老板了。
“这不是想你了……哟,这位是?”
刻意暧昧的话语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就被站得略微靠后的年轻女子给吸引了。
不是没有见过美丽的女子,在他的身边,不乏各类集脸蛋与身材均为上品的女子。有妖艳的,也有清纯的。有成熟开放的,也有内敛羞涩的。可是眼前的女子……或者应该称为少女更适合。
应该只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已出落得婷婷玉立。未施粉黛的素颜,白皙得近乎血一般的通透。修长的身材,虽说还未长开,可也已经初现端倪的高挑柔韧。那份骨子里溢出的柔韧,应该是长期学舞,所锻炼出来的柔美。
如果只是这样,也不一定入得了长期泡在女人香里的宫明杰的眼。关键是那双眸子,就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宫明杰的脸一动不动,有好奇,也有似乎对他那轻挑的语气的微微不满,更有……
只是那样的毫无顾忌的直视,没有给人半点的突兀或者不礼貌的感觉。因为里面流动着的是未受修饰和磨练的纯真灵动。
那一刻,宫明杰那古诗文并不灵光的脑子突然就冒出那么一句记不清作者也想不起来题目的句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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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的A地,车水马龙,华灯初上,高楼大厦霓虹闪烁。万家灯火。
每一个窗口下的人都各怀心事。
“混账东西,你怎么办事的?”
话音刚落,桌上一只精致的陶瓷茶具的杯子被摔倒在地。这个动作的发出者,是一个近五十岁的男人。
“对不起啊老爷,我确实办事不利。不过……不过这是少爷的意思,我们做属下的也不敢违背啊。”
被他训斥的人唯唯诺诺地回应着。
“在新闻发布会上,我已经准备好行动,可是少爷把我拦住了。”
他又补充解释道。
“哼,把那个混球给我叫来!”
知道若不是自家儿子开口,谅他们也不敢忤逆自己的意思。
想到这里,他没有再发难。
“是,老爷。”
那黑西服点头哈腰答应着,如临大赦一般。只是,没走几步又退了回来。
“老爷,少爷他,他还没回来。”
突然想到自家少爷去了品茗居还没回来,黑衣服的额头渗出了细汗——看来这顿责骂,还是逃不掉呀!
“打他电话,让他立刻回来见我!”
“是,老爷!”
说着,走到了一边,有些颤抖的掏出电话……
半小时后,宫大少爷终于出现在了自家的客厅——宫浩宇的面前。
几句对话后,两父子之间的交流显然进行得并不那么愉快。
“好了,爸,”
宫明杰从沙发里站起来。
“我不同意。”
他说话的时候两手交叉着环在胸前,慢慢的踱着步子,每一个动作都折射出他的成熟决绝,俨然没有一点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该有的青涩。
“理由。”
宫浩宇依旧坐着,那张自打宫明杰进门起就阴沉着的脸,没有半点缓和,一直阴郁着,却看不出他心里真实的情绪。
“既然你已经放手让我去干,我希望在我做决定的时候,能够得到绝对的自由。”
宫明杰没有半点妥协的样子,语气里是十足的强势和毫不退让。。
“如果我不同意呢?”
语气依旧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
“那么很抱歉,请收回你赋予我的权利。”
他的回答低沉而平静,之后深深的望了他的父亲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任凭宫浩宇在背后近乎咆哮的怒吼了一声,也不曾回头。
敢如此张狂,倒不是因为他的父亲近乎溺爱的放纵,而是接手以后蒸蒸日上的业绩,以及他知道他的父亲此时有绝对不能撤掉他的理由。
爸,既然这个游戏我是发起者,就由不得您来更改游戏规则了。即使你是我的父亲也一样。
有些邪魅的扬起了嘴角,宫明杰没有半点和父亲闹翻的不安与不悦,反而是一副运筹帷幄志在必得的样子。
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宫明杰都是一个很自主独立的人。这一点,不但表示了他的能力和性格,亦是一种习惯。当然,这并不是跟刚愎自用划等号的。
听取意见是必要的,可被干涉就另当别论了。况且是用那种算不上光明磊落的手段。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的高姿态。毕竟商场如战场,必要的手段,是不可少的。但是如果面对那个人的话,他想真正的赢他,在商场上正面对决的把他击败。而不是用那些不入流的卑鄙手段……
只是,这次对父亲的冲撞,除了被干涉的不悦,似乎还有那么点心底的郁结,——被召回来的郁结。
她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我呢?是跟芸姐打招呼时太轻浮,所以被她厌恶到了么?可那样的眼神,又不像是厌恶的眼神呀。但为什么就是不跟我说话呢?
驱车行驶在大街上的宫明杰,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而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