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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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第七次扔向泉眼的硬币被喷出的水流涌到一边，小男孩有些泄气的耸了耸肩，浓浓的眉也纠结在了一起。
“明明就有对准的说，怎么就扔不进去呢？”
“就是因为你瞄得太准了，所以才扔不进去的哦。”
闻声，小男孩有些不悦的转身，只是还没来得及反驳，那一脸的微怒就变成了错愕。
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一见钟情这样对于小孩来说太早熟的情感不适合也不大可能用在他身上。可是，七八岁的年纪，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和对不美好的事物的自然排斥的审美能力，还是稍微具备了的。
所以说，这个貌似出言不逊找茬的小女孩，给他的第一印象好不错。就算没有到故事中，男主人公第一次见到女主人时的惊艳那般成人的一见钟情。至少，在转过身直视小女孩后，那句刚才听来像嘲笑的话，变成了好意的提醒。
“意思是你能扔进去么？”
刻意的挑了挑眉，语气里有点挑衅的味道。
是谁说过，太小的孩子，还没有学会怎样表达自己的喜欢，和对在意的那个人的与众不同。只是本能的采取一些方法来让对方记住他，哪怕留给对方的是一种讨厌的情感。
只是，小女孩似乎完全没有被他激怒到，或者说太过单纯的美好，甚至没有听出那句话里挑衅的味道。
“嗯。我教你吧，小哥哥。”
说着，小女孩走到了许愿池边，离小男孩不到两公分的位置。
“谁要你……”
有些愠怒。爱逞强的性格是男孩子的天性，特别是在自己比较在意的小女生面前。只是，那个【教】字，硬生生的被噎了回去，只因为，小女孩从衣兜里掏出一枚硬币就那样轻轻一扔，硬币在水中摇晃着，朝着泉眼处滑落了下去。
“……切，你那是碰运气碰到的！”
看着小男孩不服气的样子，小女孩没有答话，只是又掏出了一枚硬币。
“嘭。”
硬币与水面接触时，发出的有些沉闷的音响。
之后，摇摇晃晃的硬币，再次没入到泉眼中。
“我没有骗你吧，小哥哥。我是真的能扔进去哦。”
没有可以的炫耀，也没有任何的嘲讽。侧过身的小女孩，在对上小男孩的眸时，眯着眼睛，笑得很甜。仿佛只是陈述一句话，一个事实，并只是为了获得别人的信任那般。
那样的毫无杂质的单纯莞尔，让小男孩为之一怔。再回过神来时，是小女孩第三次往衣兜里掏硬币，发现空空如也的提问。
“小哥哥，我的硬币没了，你还有么？”
“嗯？哦，有。”
匆忙的从衣兜里掏出所有的硬币往小女孩面前一塞，脸颊泛起的一抹红晕，显得格外的可爱。
道过谢，小女孩从小男孩的手心里拿起一枚硬币，却没有马上往池里扔。
“对准泉眼扔，是扔不进去的哦。因为泉眼里有水冒出来，会把硬币冲到旁边去。”
一边解说道，她伸出了手，指了指泉眼。
“小哥哥，你看见泉眼在水面上映出的那个倒影了么？要对准那里扔。”
说着，手里的硬币已经扔了出去。第三次，正中泉眼。
“你试试吧。”
“嗯。”
对上她那双期待的眸子，小男孩放下了一直坚持的骄傲，站正了身，看了看小女孩口中的倒影，将右手里握着的硬币轻轻一扔。
“对了，对了，小哥哥，你好聪明。”
那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欢快地拍着两只小手，继续道：
“就是像我这样。”
说完她又伸出小手往池底抛了一枚钱币。
阳光下，清波中，那枚亮亮的光斑在众钱币中分外闪烁，分外耀眼夺目。
……
之后的时光，两个人交换着，扔完了小男孩身上所有的硬币，闭上眼睛许完愿，才发现原本被他们头顶上的树荫遮掉的太阳已经斜下到了山尖的位置。
贪玩的小孩子，也意识到这个时间应该回家了，否则家人会担心。
于是互赠了礼物，定下了哪怕是再等十年才能相见，也要再在这里见面的“十年之约”。
没能跑出村外，看看外面的风景的小女孩，因为无意间认识的小男孩而忘记了去遗憾和后悔自己的贪玩。而是响起了百米开外那片竹林中簇拥着那个梅子树。第一次爷爷带她来这里的时候，又给她摘过，梅子的味道，甜润得沁到心里的滋味，让当时只有五岁小女孩觉得那是世界上为美味的东西。
“小哥哥，你等我一下，我有礼物给你。”
说着，不待小男孩回答，便快速的跑开了。
再回来时，还没来及像献宝似的，拿出手里捧着的梅子，小男孩就先她开口道：
“来，拿着，给你骑的。”
那是一匹用细竹枝缠绕编织出来的小竹马，手工之精细，就连生活在小村庄里，不懂得攀比的小女孩，都下意识的将双手背在了身后，不好意思将手里的梅子拿出来。
“送给我的礼物是什么？给我看看。”
他调皮地伸出右手去拉扯。一捧绿绿的青梅从她手中洒落，滚了一地……
女孩委屈的大声哭啼，男孩稚嫩的安慰却又不得法的捡起一地沾染了灰尘的梅子往嘴里塞，含糊的喃语道：
“你别哭了，你看，我都吃了，我都吃了……”
直到女孩破涕为笑的展颜。
只是小女孩不知道，爷爷给她摘梅子的时节，要比现在晚了两个月，而现在摘下来的未成熟的梅子，还泛着生涩的青绿色。
这样的梅子，不但一点也不甜，还酸到晦涩泛苦。
“送我好看的马的小哥哥，再见了哦。”
“嗯，再见。”
相互挥手道别，朝着相反的方向，两个单纯的小孩渐行渐远。
一个抱着怀里的竹马，笑得格外的灿烂。
另一个，在转身之后，卸下了伪装，脸上绽放的，是被酸到发苦的味觉所刺激后的龇牙咧嘴。
而那个童言无忌，随口说出的十年之约，就这样映在他们单纯的心里。
那样的约定，单纯而美好。单纯到不受任何的利益牵扯和心急设防所许下的承诺。美好到在漫长的十年历程中，彼时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清逸的男子，亦不曾忘记，而深深的植根于心中。
所以，十年之后，哪怕他即将接替父亲管理偌大的家族企业，亦要完成当年许下的承诺，回到这蝴蝶村里，许愿池边，寻找那个扔硬币很准，笑容很甜，会给自己摘酸到发苦的青梅，抱着自己编制的竹马高兴得一蹦一跳的小小女孩。
只是，同样的许诺，她是否会像男孩那样深深的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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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许久，挂在头顶的骄阳，如同十年前的这一天那般，倾斜到了山顶的位置，欧阳子涵终于放弃了。
自嘲的扬起了嘴角：
“果然是我太天真了么……”
“哒哒哒……”
身后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他为之一震，迅速的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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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当一样东西注定永远失去时，唯一能做的，便是告诉自己不要忘记。
生活仍然要继续……
依旧是A市东部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区的大厦内，也就是欧阳集团召开的发布会，依旧是人头攒动比肩继踵的拥挤。然而，这次的主题，并非又有哪个子公司上市，而是赫然的标明【欧阳集团董事会议决议通告】的字样。
发布会的主题，不言而谕。
“云箐姐，你说这次，欧阳家的少董，不会再给他老子玩空城计了吧？”
“川儿，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些大人物的心思不是咱们这些小记者能揣摩的，做好份内的事儿就行了。再说了，管他来不来，咱们都有新闻可挖不是么？”
“您这话，我怎么越琢磨，越觉得您是希望他不要出场来的好呢？”
“呵呵，你不觉得那样的话，更能挖到更具爆炸性的新闻么？”
“那倒是……”
……
只是这次，到底没能让他们如愿。
一到时间，就见西装笔挺的欧阳子涵跟在同样西装笔挺的欧阳曹歌的身后，走进了会场。
虽然他们俩都没有半点遗憾的样子，反而握紧了右手的随时准备提问的斗志满满的样子。
随着会议的开始，各大报刊的记者们开始了轮番轰炸性的提问，连同着上次新闻发布会欧阳子涵的缺席，一个个刁钻的问题数不胜数。
也就让忙于应付的欧阳父子，忽略了在会场的东南角那群跟虽然挂着记者证，却跟记者的样子格格不入的人。
这十来位不速之客，均是以记者的身份混入会场的。因为均衣着黑色的西服西裤，让为首那位白衣男子格外的显眼。
白色的西服，远不如黑西服来的庄重。而且，过于冷色系的色调，容易给人凉薄之感。较一般西服更为休闲的款式，更是挑人气质。
只是着在这名男子的身上，不但毫不突兀，反而给人清爽俊逸的感觉。
“再不拿出来就来不及了，少爷。”
靠他最近的一名黑衣男子压低了声线，凑到他耳旁说到，并挥了挥手里一沓报纸样的宣传资料。
“来不及就不发了。”
不以为然的丢出这句话，白衣男子的视线至始至终都盯着台上的中心人物——欧阳子涵。
“哈？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少爷。”
“好了，不逗你了。意思就是少爷我反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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