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春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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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子雄即使钻进了小胡同，也是直来直去的路线，也就是说子雄跑不远，欧阳曹歌这才放了心，扶着墙角休息一下。
眼前是一间残破的小屋，此刻屋里是一个蹒跚的老人，他的一张脸皱巴巴的，坐在草墩上，面前是一个很古老的石舂，他在研磨着黄豆，这个老爷爷的脸煤一般的漆黑，布满褶皱，看到这，欧阳曹歌的心里仿佛被抽了一下。
于是他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人家的招牌下面，所谓的招牌，只是一块却看边角的毛黑板，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四个粉笔字：春花豆浆。望着眼前的一切，欧阳曹歌觉得时光仿佛在此刻定格了，这里的原始似乎与现代文明无关。
年轻人，要来一杯豆浆吗？老人似乎没有抬起头，他的声音从那个年代久远的石舂之上传过来。
哦，不……欧阳曹歌急忙回答，这个时候老人却抬起了头。
您是欧阳先生吧？老人干瘪的嘴唇蠕动着，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
正是我，老伯您是……，突然在这样一个不经常光临的地方被一个陌生的老人喊出名字。欧阳曹歌感到有一点惊讶。当然，也许人家是把他误认为了另外一个欧阳先生，但是他却着急地回应了。望着老人腰间的围裙上沾着一些新鲜的黄豆汁，欧阳曹歌忽然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唐突了。
以前老欧阳最喜欢喝我家的豆浆，老人说着，嘴角咪笑起来，但是一双浑浊的眼睛对着正前方的朝阳，却显出无尽的酸楚与迷茫。
您是说我的父亲吗？欧阳曹歌这时试探性地反问，以确定刚才老人说的是不是自己。
是的啊，我说的正是欧阳德高先生，说起来我们还是同学呢，也是战友……，老人说着说着，彷佛忘记了手中的工作。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还记得那个时候正值小日本侵华，我和你父亲都险些死于非命……
哦，老伯，改天真该请您到府上坐坐，我父亲生前常常跟我提起他有一位患难之交的老战友，说的就是老伯您吧？欧阳曹歌这时也将喜悦显露与脸上，对于老人丝毫不再警戒，而是多了一层亲切感。
你的意思是老欧阳已经……，对于欧阳曹歌说的每一个字眼，老人似乎都很敏感。
是的，家父由于心脏病，已经在前几个月离开人世了。欧阳曹歌说着，严重罩上了一层无形的忧郁。
老欧阳啊，你怎么会这样先于我而去了呢，我一个无儿无女的糟老头，阎罗爷怎么就不早收我呢？老人说着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老伯，您和我的父亲年纪差不多吧，可是现在我都已经做父亲了，难道您的身边就没有几个儿女来服侍您吗？欧阳曹歌似乎是动了真格，开始打探老人的状况。
就是春花，春花啊……，你死得好惨……，欧阳曹歌的问询似乎提醒了老人什么陈年旧事，老人眼中的泪水在一瞬间似乎更汹涌了。
春花是……，欧阳曹歌正准备问，眼光忽然接触到了店门口的那一块“金字招牌”——春花豆浆。于是他预料到了什么。
春花就是我的女儿啊，走了好多年了，是饿死的……，还有我的老伴，也去了几十年了……，该死的小日本……，老人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看着这一幕，欧阳曹歌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老人的表情和动作确实很夸张，但是从脸上那些纵横的老泪来看，又不像是装出来的，于是欧阳曹歌在心里做好了接济眼前这个老人的准备。自己的父亲当年已经叱咤上海滩，作为风云人物，难免会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亲戚要来拉关系套近乎，这样的事情欧阳曹歌也不是说没有遇到过，不过无论如何，从现在的眼前来看，老人的穷酸境地却是不言而喻的，装不出来的。于是欧阳曹歌在心里完全相信了这个老人。
来上一杯豆浆吧。老人用苍老而布满斑点的手递上来一杯滚烫的豆浆。不知什么时候，浑浊的泪水已经在他的眼角风干了。
接过老人用颤巍巍的手递过来的豆浆，欧阳曹歌心中很不是滋味。豆浆很轻，但是他心中却像压了一块巨石似的沉重难耐。
终于走进了死胡同。欧阳曹歌很佩服自己的判断力，是的，走进眼前这条巷子，就像走进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胡同的尽头是一扇低矮的门，此刻紧闭着。凡是进入这条巷子的人，都只能是从这扇门进去。无论你要去什么地方。否则真是插翅难飞。
走到门口，门上贴着已经褪色的门神，并且经过风吹雨打的侵蚀，门神上那些看起来很拙劣的油彩似乎变成了黑白的。毛躁的边角已经不是卷起，就是已经被劲风强力撕扯去了。
欧阳曹哥轻轻掰开门心的那两个圆环，上面竟然锈迹斑斑了，他想把它重重的推下去，以此发出的声音来做敲门声，可是门环锈在铁匣里，竟然掰得上来就掰不下去了，只是他这强大的力量却起到了另外的效果，那就是门竟然往里开了，原来是门的里面就没有锁上，他这一用力，门轻而易举就开了。
他推门而进。这时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年男子，他背着背篓，似乎是要出门买菜的样子。欧阳曹歌觉得自己很唐突，这样毫无预示就进入了这个门里面。因此看到这个老年男子的时候，他的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歉意。但是那个男子却不以为然，看了他一眼匆匆忙忙出去了。
别忘了关门，不要让闲杂人等进来。老年人走出去以后，从背影里甩出了这句话。
究竟老人是把他当做居住在这里面的人，还是本身就把他当成了闲杂人等，因此故意对他说那句话？欧阳曹歌迷惑了。于是他轻轻把门带上。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被眼前不远处一颗李子树青翠的绿叶吸引处了，只是要想正面接触那棵树，必须往右边绕一小段路，然后才可以进入那个栽着李子树的院落。
欧阳曹歌抬头看着，那棵树苍天挺立，虽然树干很斑驳，但是树叶显得密而绿，如果在炎炎夏日用来乘凉，树下绝对是一个绝佳的去处。
于是他转身，要绕过眼前这一堵小方墙。走在刚好拐弯的地方，他明显地感觉到一股震动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人从高处跳下来，地面震动的声音。这时候再返回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彷佛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万一是潜入那个小院落的飞贼呢？这时的欧阳曹歌来不及思考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绕道了小方墙的这一边，也就是他本来的目的地，果然是一道更为低矮的小门。
他飞快地急速敲门，边敲边大喊，有人吗？快出来，有贼啊！有人吗？贼刚才从你家围墙上跳下去了。
可是门里面似乎没有任何反应。万一真是小飞贼该怎么办？来不及思考了，欧阳曹歌准备转身离开，去追那个毛贼。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个瞬间，门里面传来眼光女声，哪里有贼啊，你是谁？
如果不是听到那个声音，欧阳曹歌一定不会停下脚步，骨子里那一份见义勇为的思想在作祟，他非要把那个毛贼追回来不可，但是现在他止住了脚步，不是因为那个声音多么的甜美，多么的如同天籁，而是那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魂牵梦萦。
于是欧阳曹歌着魔似的转过身去，望见眼前这个从门里走出来的女人，他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惊恐，只觉得天地浑然一片，他开始沉重地眩晕起来。
是你？！两人都同时惊讶地喊出来。而欧阳曹歌眼前的安文媛此刻更是惊讶得用右手的食指扶着下嘴唇，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
哦，别说了，欧阳曹歌猛然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安文媛的手就往外跑。
哪里有贼啊，安文媛矫情地问道，虽说自己的手是被欧阳曹歌抓住的，她此刻却下意识地把欧阳曹歌的手紧紧地拽住。
你是不知道，是咳嗽亲眼看到的。欧阳曹歌一本正经地说。
放心啦，除非是这里面的老邻居，否则他走不远的。安文媛忽然停下来，斜着眼睛看着欧阳曹歌。除非是这里面的老邻居。安文媛继续继续慢吞吞地解释。
就在欧阳曹歌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安文媛忽然猛然扑上来，把欧阳曹歌紧紧地抱住，欧阳曹歌觉得喘不过气来，此刻更加的手足无措了。
快说，你是怎么找到人家的嘛？安文媛无限柔情地说，丝毫没有考虑到她的过度热情已经快让欧阳曹歌窒息了。
快说话嘛，还说不想人家……，安文媛继续柔柔地说，她在欧阳曹歌的怀里已经快要化成一滩水了。可是欧阳曹歌却像木头似的没有丝毫反应。
你看，那边有一片废墟。欧阳曹歌答非所问，而且他神情严肃地望着前方，心不在焉地把怀里的安文媛轻轻推开了，丝毫没有发觉安文媛脸上的阴情变化，此刻她非常郁闷地撅着嘴巴，一副不满意的神情，彷佛在埋怨欧阳曹歌的不解风情。
是啦，前面是要拆了的民房，安文媛白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3章：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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