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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所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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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几秒钟,一只女人的腿映入他们的眼帘,还有一只更为粗壮的大腿缠绕在它上,安文媛马上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于是立即用右手蒙住了男孩的眼睛。
这些成人的事不是小孩子应该看到的。安文媛想带着他立即离开这个地方,然而男孩却固执地掰开了安文媛的手。
真不要脸,天杀的,放开啊,放开我……下面的女人在挣扎着。
从安文媛他们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一个同样光着的男人的上身。感觉到身旁小男孩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安文媛的脸刷一下红了,她觉得她在犯罪,在残害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然而她却是挡也挡不住,而且男孩也不愿意被拖曳着离开这是非之地。
下面的那个男人粗暴地用肮脏的被子裹住自己和另一具已经半赤裸的身体,在粗鲁地撕扯着那个可怜女人的衣襟,那个女人被男人压在身下,头不停地左右扭动着反抗,因此安文媛他们看不清女人的脸,而那个男人由于背对着他们,也无法辨认是谁。
只见男人浑身打颤,女人却在被子里无力地反抗着,牙齿似乎在吱吱作响,诅咒着眼前这个使坏的男人。
男人似乎将女人抱了起来,撕扯着她最后贴身的内衣,随后像饿狼一般的扑过去……
到这个情节,无论如何不能让小男孩看到,安文媛用尽浑身的力量,总算蒙住了男孩的眼睛。
即使小男孩如何挣扎,安文媛也不放开他。这个时候他快要把安文媛的手咬破了,他疯狂地在她的两臂上抓刨着,马上就出血了,留下了很深的指甲印。
安文媛这个时候愤怒了,他不明白这样年纪的一个小男孩,为什么会有如此恶俗的思想和肮脏的观念,居然喜欢看这样的图景。可是他哪里知道小男孩的心思。
小男孩此时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刚才在看地上一双女鞋的时候,他就有不好的预感,但是他不敢肯定自己内心的想法。于是他使劲挣脱安文媛的手。后来他甚至咬了安文媛,并一脚把她踢出去好远。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力气。
不!随着床上那个女人的一声尖叫,小男孩的脸色一下子煞白起来,他两眼直直的,彷佛吓呆了一般。这样呆呆的站立了几秒钟,小男孩忽然蒙住自己的脸,慢慢向后退去,退到墙角处,“不!”,随着男孩一声嘶力竭的呼声,他像旋风般冲下楼去,马上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吓得脸色煞白的安文媛顿时手足无措了,她尚且还有一点理智,于是没有立即去追小男孩,她只是走到那个空洞往下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安文媛下看去的时候,下面的那一对男女似乎听见了楼层上的响动,他们停止了动作,这是安文媛看清楚了女人的脸,那是一张清秀而疲惫的脸,两只眼睛很深邃美丽,但是却失去了生机和活力,只是呆呆地,愤怒地望着眼前的天空,彷佛在愤怒刚才的那个男人在自己的身上胡作非为。
看到这一幕,安文媛的心里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她准备离开了,在这样一个狭窄拥挤而充满发霉气息的阁楼里偷看别人的男女之事,无论他们是自然结合还是强迫所致,安文媛都不觉得这是君子作风。
就在她转身预备离开的时候,下面又有了响动,只见那个女人眼神泛白,如同死鱼眼一般。安文媛以为除了人命案。还以为那个女人是咬舌自尽的。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从身后拔出一把雪亮的刀子,对着死尸一般的女人胸脯,准备从正中刺下去。安文媛吓得睁大眼睛,蒙住了自己的嘴巴。她怕自己叫出声来。
就在刀口即将插入自己胸膛的那一刻,只见那个女人猛地从身体两侧抬起两只胳膊,就像僵尸突然伸出的胳膊一样。那两只胳膊使命拽住男人的双臂,不让刀子落下来。男人和女人就这样在床上争执着,你瞪我,我瞪你,不说一句话,然而,却都是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安文媛屏气凝神地看着,就像看电影一般,完全忽视了自己此刻正置身于一个凶杀案的现场。
刀子正好触碰到女人的胸口,那起伏着的,散发着温热馨香的胸口,即将经历一场血的浩劫。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女人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将刀口翻转了过来,掌握了刀柄的主动权。男人此刻有些目瞪口呆了,吓傻了,他不知道,全部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强迫。对于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是自己不喜欢的人,女人会觉得自己是如此神圣而不可亵渎。而对于自己的所爱,她们会心甘情愿地付出。付出她们的一切。
这个时候的女人的力量是无穷的,或者说有这种心境的女人,力量是无穷的。而这一切也是眼前的男人所不能理解的,于是他无论怎么花力气,也无法再次将刀柄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这是最后的一搏了,女人向上一使劲,刀尖稳而准地刺进了男人宽阔而红亮的胸膛。男人发出一声彷佛很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的惊叫,声音不大,可是语气的惊诧全盘托出。女人彷佛是松了一口气,嘴角浮现一个惨白的微笑,轻蔑的微笑。随后,软弱无力的臂膀终于松垮垮地放下来,静静地看着眼前男人的一切动作。
只见男人咬咬牙,把刀子从自己的胸膛中拔出,随后右手掩住伤口,左手扶着床沿,踉踉跄跄地从床上跌下来。身体接触地面的一刹那,手中的凶器正好从地下的皮鞋上空划过,意识刀尖滴滴答答的鲜红血液,一点点滴在那双擦得雪亮的皮鞋头上。
也许,几个小时前,这个慈眉善目的白衣天使还正手执手术刀,在无影灯光下进行着抢救生命的壮举;也许,几个小时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白衣少年,还在握着文件夹,在激烈的救助研讨会上,发表着颇有见解的学术观点;也许,几个小时前,这个戴着眼镜的白面书生,还手握话筒,在某医科大学的报告厅里进行着激动人心的演讲……,然而,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古塔中,他却做着强迫妇女,伤人害命等等一系列伤天害理为法律所难容的事。
安文媛看得傻眼了。这个时候她该怎么办?她自己在心里寻思着。呼救吗?那样会暴露了自己的所在,难免会在这个人面兽心的暴君面前,落得和那个匍匐在白床单上呜咽的女人一样的下场,此刻,安文媛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坚毅的光芒。她看到那掩盖着女人身体的白床单,此刻落满了鲜红的血迹。床单本来就不清洁,现在看起来就更加污秽了。于是安文媛决定离开。
也许,她应该马上到警察局去走一趟。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古塔,走出古塔的一刹那,她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虽然幽静昏暗的丛林里,仍然是不见阳光,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出这个迷雾深林。也许,接下来的步骤,还是未知数,她此刻的心中的彷徨和疑问,就像《西游记》的片尾曲——路在何方。
安文媛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的塔门一阵响动。她急忙往身旁一棵树的暗影中躲去。她几秒钟后,她惊恐地从大树后探出头来,只见刚才在塔里胡作非为的那个白大褂,此刻正踉踉跄跄地从塔里出来,他仍然是刚才那副动作,左手执着刀柄,右手蒙住自己右胸的伤口,唯一一点与刚才不同的,就是他此刻正贼头鼠脑地四下探着,生怕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他总算是走了,走得步履蹒跚。也许是因为负伤的原因。但是此刻的安文媛忽然开窍了,只要跟着他,自己就可以找到迷雾深林的出口。于是安文媛轻拍自己的胸口压压惊,随后毅然决然地跟了上去,她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像武侠剧中的跟踪一样,那可是一门精湛的技术,弄不好被发现了,那就前功尽弃,何况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白大褂,他手中还握着凶器,那把匕首在黄昏幽暗的光线中,泛出冷冷的寒光。
就要离开了,安文媛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暗红色的塔门,它松动的扶手,承载了多少的罪恶。它开裂的门面,见证了多少的沧桑?里面的那个女人是谁?不得而知。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不得而知。和自己一起见证这一切的那个小男孩,他是谁家的孩子?不得而知。此刻,那个小男孩去了哪里?不得而知。
但是也只有离开,离开了才有活路,时间和空间都不会再给她机会去寻觅那个小男孩。先逃出去一个再说,她打定了主意。
安文媛不紧不慢地跟着,就像电视剧里演出的那样,跟得过紧怕被目标发现,跟得太松又怕跟丢了,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此刻,需要无限的技巧,安文媛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挤出来了,好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