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片枫叶》E夕

62、62、舞教官

　　清晨，天阴沉沉的。没了阳光，室外似乎都格外冷。
　　王子起床来到叶子的卧室。他根本不用蹑手蹑脚，因为叶子睡得像死猪一样。
　　他打开窗户，让房间通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脸上没什么表情。继而转身走到叶子的床前，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解了锁。
　　王子打开联系人，找到易枫的号码，存在了自己手机上。他把一切还原，暖心地把叶子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给她掖好被子，就下楼做早饭了。
　　冬季的清晨六点半，几乎人人都躺在被窝里不想起床，王子却抵抗了严冬，早起给叶子做早餐了。
　　弄好早饭，王子就上楼叫叶子了。因为今早给叶子煮的是暖胃面条，不能放太久。
　　“二妹，起来吃面了。你别赖床太久，不然面会坨了。我去上班了，你记得喝杯热牛奶啊。”王子坐在叶子的床沿上，捏着她的脸蛋说道。
　　叶子睡眼朦胧地嗯了几声，打掉王子的手，翻个身继续睡。
　　王子干练地又帮她盖好被子，这才慢悠悠地去上班。
　　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八点半，叶子猛地坐起来。
　　“嘶～，好冷。”叶子抖擞了一下，“难怪，就说今天除了有点冷以外，我怎么睡得这么舒服？原来今天是阴天，没阳光照进来啊。”叶子起身走到窗前，呼吸了几口清新空气。
　　洗漱一番，换好衣服，就下楼了。
　　“原来不是在做梦啊，哥还真的给我煮了面。嘻嘻～不过看样子也吃不了了。”叶子把那碗面倒进厨房垃圾桶里，把碗刷了，就在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喝。叶子吧唧吧唧地喝了几口，突然想到：“哥哥好像叫我喝热牛奶吧，不过酸奶也是奶嘛，差不多啦。”
　　收拾好了，叶子提着垃圾袋出门了。
　　又是新的一周，夏琳身在校园心在外。“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回来上课呢？呜呜，他不在，我满脑子都在想他，我还怎么学习嘛。”夏琳端庄而坐，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可心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而且，柳姨她家突生变故，最迟也得一周之后才回来。我这一周该怎么过啊？天天吃外卖？啊！！！烦死了。”
　　高三的老师上课，根本没多余的时间来管理学生有没有认真听讲，老师都在争分夺秒地讲试卷，学生听课都靠自觉。老师实在看不下去时，通常会盯着开小差的同学看，示意他们要认真听讲，而且嘴里讲着题根本不会停下来。
　　夏琳被老师盯了好几眼，她定了定神，“还有最后两节课就放学了，老师都盯了我好几眼，不能再想其他事了，不然放学会被叫去办公室的。”
　　“姐，你看起来很闲啊。”沈沐坐在地上的坐垫上，上身微趴在茶几上，停下手中的笔，看着叶子问道。
　　叶子窝在沙发里，看着仙女洞的群消息记录。昨晚她和罗西下线后，李木子和陶雨在里边居然聊到了凌晨两点钟。
　　“我没有很闲啊。我看起来很闲吗？”叶子耸耸肩，凝眉问道。
　　“你就不能认真的对我进行辅导？”沈沐一脸求关心的模样。
　　“沐沐你这么聪明，还需要我辅导吗？十套卷子做完，你顶多就只有五道题不会，我只教你解你不会的题啊。所以我这么闲，是我的错喽？况且你只做了五套试卷。”叶子笑眯眯地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在沈沐面前晃了晃。
　　“你这还是称职的家教吗？”沈沐撇嘴，喃喃道。
　　“当然是啦，我主要是陪学，其次是讲解。我这个样子还不称职吗？”叶子刷着空间，眼都舍不得抬一下，一直盯着手机看。
　　“称不称职我说了算。既然是陪我，那陪学和陪玩都一样吧。要不姐姐你陪我出去玩一天？”沈沐半倚在沙发上，挤眉弄眼地对叶子说道。
　　“呵呵～，沐沐，你舍得把你哥一个人丢在家里？而且，我还以为你除了喜欢学习，其他事你都不喜欢呢。你居然主动叫我陪你出去玩？哈哈哈～”
　　“你别把我想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我一年还是要任性的玩一次嘛。”
　　“为什么是一次啊？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叶子往沈沐这边靠了靠。
　　“过生日啊，难道还是一年两次？”沈沐无语道。
　　“你早说嘛，原来你是想让我陪你过生日啊。”叶子盘腿而坐，怀里抱着抱枕，“对了，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这周末。以前都是哥哥陪我出去玩的，我同学可喜欢他了。不过自从哥哥上了高三，我都没怎么和他见面，而且现在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所以这次生日，我都不知道他记不记得。”沈沐扯过一个抱枕，用力地胡扯一番。
　　“这周末啊，还早呢。我以为是今天呢。”沈沐泄气地看着叶子。“哈哈，那啥，我的意思是，你生日你哥肯定会陪你过的。”叶子含蓄道。
　　“那你一定也要陪我去玩。”沈沐说道。
　　“我那天没安排的话，就一定陪你过生日。”叶子的心思又扑到手机上了。
　　“嗯。”沈沐暗喜，“哈哈，我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让你和哥哥有独处的时间。”
　　二姐：“什么情况？我就离开了一小会儿，剧情居然多了这么多？”
　　三妹：“七姨，您老慢慢看，我都看完了。哈哈哈～”
　　四妹：“七七，女王还没发完呢，这不算多。”
　　二姐：“木头滚开。”
　　二姐：“不过女王陛下，你今天发的字不能用多来形容啊，都快赶上一篇短篇小说了！”
　　三妹：“没错，女王肯定是在报复。”
　　四妹：“终于理解女王昨晚的痛楚了，眼睛真的痛。”
　　大姐：“明白就好，别抱怨。”罗西忙里偷闲地发了这么一句。
　　叶子看了看罗西的长篇大论，大概看清楚了昨晚那句“我在医院看到舞教官了”是怎么回事。
　　事情要回顾到叶子离开B市回家的时候。
　　罗西，李木子，陶雨在火车站送完叶子后，罗西就晕倒了。木头和桃子被吓到了，手慌脚乱地把罗西送到了医院。
　　当时医生告诉木头和桃子二人，说罗西没什么事，只是没吃早饭低血糖而已。两人这才放心了。
　　实际上是罗西拜托医生不要告诉她们实情，让她们担心。当然，这段罗西一笔带过，没有如实相告。
　　罗西假装没事，三人就一起回寝室收拾东西，各回各家了。李木子和陶雨是真回家，罗西则是回到医院。这段，罗西写的是她把药忘在医院了，回医院来取药。所以才有了“我在医院看到舞教官了。”
　　其实看见舞教官，是罗西住院一天后才发生的事。
　　罗西是轻微的阑尾炎引发的小感冒，也算是老毛病了，她自己平时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忌口的都没吃，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引发感冒。这就只能说是天气惹的祸了，毕竟B市的天时好时坏的，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真的惹不起。
　　她的主治医师是个温柔的女士，很有妈妈的感觉，医生刚给她检查完身体状况，“罗姑娘，你昨晚烧了一个晚上，到现在体温还没降下来呢。今天要是还没降下来，可能就要动手术了。你还是联系一下你家人，让他们来照顾你，毕竟什么事，也没有你的健康重要啊。你一个小姑娘，生病了还一个人硬撑，都没个亲朋好友来探望一下，你别太要强了，还是叫个人来照顾你吧。”医生苦口婆心道。
　　罗西温文尔雅笑道：“谢谢杨医生，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您就不要担心了。今天我再努力努力，降一下温？”最后还皮了一下，惹得医生笑着摇头。
　　“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要是真的动手术，需要你的监护人签字的。行了，你自己想想吧，我去查房了。”医生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罗西坐在病床上，面带微笑，完全没有生病的样子。她心态是真的好。生病不想让朋友担心，住院不想父母知道，动手术也能静而处之。
　　跟朋友说自己回家了，跟父母说自己在旅游。然而知道自己可能要动手术，也只是微笑戏说。这心态好得也是没谁了。
　　这些，罗西当然不会发在群里让她们担心了。
　　她发在群里的故事，是从这开始的。
　　罗西住的是单人间病房，能享受VIP病房，除了有身份的人，有功德的人，那就只剩有钱人了。罗西属于有钱人的那种。
　　罗西躺在病床上，单手玩着手机，另一手打着吊水。她刷了会儿微博，打发时间，还是感觉很闷。
　　她不躺着了，拿着枕头靠在后背坐了起来。时不时盯着输液管里的液滴，“嘀—嗒—，嘀—嗒—”很有节奏的数，眼睛看花了，就会时不时盯着门口看，“一，二，三……四，五……”数着从门口经过的人。
　　当她刚数完五，眼中映着一个一身军装的男人。那人步行如风，要不是罗西一直盯着门口看，她可能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见鬼了，还是穿着军装的鬼。
　　“那人好像是？舞教官？”罗西掀开被子的一角，穿上拖鞋，把输液袋挂在推杆上，推着杆子走到门口。她倚在门框上，探出个脑袋，“真是他。他怎么会在医院？生病了？看着也不像啊。”
　　罗西看着他进了病房，想着：“我要不要去跟他打个招呼。万一他不记得我，那不是很尴尬？算了，回去吧。要是记得我，那更麻烦了。我这个样子，会让人担心的。”
　　就在罗西转身的一刹那，一声雄劲有力的声音叫住了她。“罗西？”舞教官拿着热水壶，缓缓走来。
　　罗西停住脚步，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向自己走来。“他还记得我？”见他走近了，礼貌一笑，“舞教官。”
　　“呵呵～，没想到一个学期过去了，你还记得我。”舞教官浑身撒发着一股阳刚之气，再加上他的微笑，罗西看得居然有些入迷。
　　罗西立马收敛了表情，一副知书达礼地看着他，“舞教官人很好，同学们都会记得。而且，我也没想到舞教官还记得我。”
　　“咳咳～”舞教官一手拿着水壶，一手握拳抵在嘴上，轻咳了几下。
　　“舞教官要不要进来坐会儿？”罗西后退几步，让出道路。
　　“好啊。”舞教官爽朗道，“刚刚从这经过，晃眼一看，觉得里边的人有些熟悉，没想到是你。你？是生病了吗？”
　　果然，问了罗西最头疼的问题。
　　“就是感冒发烧了而已，没什么大碍，家里偏要我住院，让我好好修养。他们太娇惯我了。”罗西尽量说得云淡风轻，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生病的样子。“那舞教官怎么会在这？”
　　“看望战友。”舞教官并未多言。
　　“哦。”罗西点点头也没多问，“嗯，吃水果。”罗西坐在病床上，拿了一个苹果给舞教官。“我没法给你削，你自己削着吃吧。”罗西晃了晃手。
　　舞教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搭在膝盖上的手接过苹果，拿了水果盘里的刀，什么都没说，就开始削苹果了。
　　一圈又一圈，罗西一直盯着他的手，视线随着他的手而动。眼看就削好了，罗西微笑道：“你、舞教官是专门练过的吗？削得这么好。”他看了她一眼，而她却一直盯着他的手，不曾抬头。
　　“没练过，第一次削。在部队，我们都不削皮，直接啃。”他轻笑一声，最后一刀削下，整个苹果皮紧密连接着，呈现螺旋状掉落在垃圾桶里。
　　“哦。那你削苹果很有天赋嘛。”罗西看着他，打趣道。完全没了女王的气势。
　　“嗯，我也觉得。给你。”舞教官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罗西。
　　“给我？”罗西指着自己问道。
　　“好好养病，早点康复。”舞教官一手握住罗西的手，另一手把苹果放在她的手掌心里。他对她暖心一笑，“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舞教官拿着热水壶就出去了。罗西慢半拍地拿着苹果挥了挥手，收回视线，这才咬了一口苹果。
　　三妹：“然后呢？没啦？”
　　二姐：“舞教官！！！那个，那个，军训那个舞教官？”
　　四妹：“不是吧！（汗颜）”
　　四妹：“我昨天还说舞教官只是个称呼，没想到还真是个人啊。”
　　三妹：“你们能不能问点有涵养的问题啊。（鄙视）”
　　二姐：“女王居然还记得我们的舞教官。哈哈哈～闻到八卦的味道了。”
　　四妹：“是呀，女王你不说的话，我还真想不起是这个舞教官呢。”
　　三妹：“女王呢？又掉线了？还是害羞了？”
　　二姐，三妹，四妹：“呼叫女王陛下。”
　　罗西开始是用的笔记本电脑在打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写清楚了，就换用手机聊天，她这刚把电脑收好，她们就在群里按耐不住了。
　　大姐：“昨晚是手机关机了，不是掉线。”
　　大姐：“刚刚也没掉线。”
　　三妹：“后来怎么样？后来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二姐：“你说他从病房拿了个苹果，然后削给了你吃。我看着怎么觉得怪怪的？”
　　四妹：“同感，我也没看懂。感觉衔接不上啊。”
　　大姐：“故事就是这样，没看懂，怪我？”
　　三妹：“女王！你又忽视我！！！”
　　三妹：“我要看后来的剧情。”×50
　　李木子的话霸屏了。
　　二姐：“木头乖，别闹了啊。快去找你的帅哥打游戏啦。”
　　大姐：“+1”
　　四妹：“+1”
　　四妹：“嘿嘿，木头对不住啦。”
　　三妹：“好吧，不问后边的事。（大哭）”
　　四妹：“女王，教官哥哥是不是像军训那样凶凶的？”
　　大姐：“他军训时不凶吧。”
　　三妹：“哥哥？叔叔还差不多。”
　　大姐：“七七。”
　　二姐：“在，我禁她言。”
　　叶子和李木子就在系统中，一个设置禁言，一个人取消禁言，两人都没法在群里聊天。
　　二姐：“群主，取消木头的管理员。（大哭）”
　　三妹：“我闭嘴，你们别闹了。但是拜托你们问重点啊。（委屈）”
　　四妹：“女王为什么会记得舞教官？而且女王你说谎了，因为从刚才的表现来看，我们都不记得舞教官了。”
　　大姐：“记忆好，没办法。没说谎，我只是没想到才一个学期而已，你们就记不住了。怪我喽？”
　　四妹：“提问：真的只是记忆好？”
　　大姐：“嗯。”
　　四妹：“提问：我们团一共几位教官？其他教官分别是谁？”
　　大姐：“五位，舞教官，李教官，王教官，宋教官，蓝教官。免费送你们一个，我们团是由临床医学专业两个班，制药专业两个班，骨科专业一个班，大概三百人组成的。”
　　四妹：“记忆力真好。（膜拜）（笑脸）”
　　二姐，三妹：“桃子你知道？”
　　四妹：“不知道啊。”
　　二姐，三妹：“那你是怎么判断女王说的是对的？”
　　四妹：“对哦。嘻嘻～我忘了。”
　　大姐：“你们还有异议？”
　　二姐，三妹，四妹：“鉴定完毕，女王对舞教官没有特别之处。”
　　大姐：“嗯。”
　　三妹：“不过，从种种迹象来看，舞教官可能喜欢你哦。（奸笑）”
　　大姐：“喜欢我的人差他一个吗？况且他不喜欢我。”
　　二姐：“霸气，爱死你女王。”
　　四妹：“爱你，么么哒。”
　　三妹：“哈哈哈～，霸气，我也爱你。”
　　三妹：“不过，舞教官第一次削苹果，居然是给你的。怎么看，我都觉得你对于他来说都不一般啊。到底是哪儿错了？这种爱情桥段，对你居然没用。可怜舞教官。”
　　二姐：“心疼舞教官。”
　　四妹：“不会啊，女王记得舞教官，这不就很不一般嘛。”
　　罗西坐在病床上，“桃子什么时候这么精了？”她抚面叹息。
　　大姐：“记忆好。”
　　三妹：“都没有男生为我削过苹果呢？”
　　二姐：“木头，咋俩终于能抱团了。我也没有。（大哭）”
　　四妹：“我爸爸，这算吗？”
　　大姐：“算。我爸爸就没给我削过苹果。”
　　二姐，三妹：“我爸爸也没有。”
　　四妹：“嘿嘿～，下次你们都来我家，我叫我爸削苹果给你们吃。”
　　大姐，二姐，三妹：“嗯。（爱心）”
　　三妹：“对了，突然想到，我们就军训了一周，只有七天的相处时间。我们差不多都忘记教官们长什么样子，唯独女王还记得舞教官，是很不一般嘛。哈哈哈～”
　　大姐：“一般，记忆好。”
　　二姐：“说起军训，真心疼下一届的学弟学妹。她们要军训两周啊。也不知道咱们学校怎么会有这种规矩：军训从一周，到两周，三周，再到一个月，按届递增。到了一个月，又从一周开始轮回。”
　　三妹：“很好啊，我们还真幸运。”
　　四妹：“我还是想多军训几周，不然像我们这样训练一周就结束了，真的一转眼就不记得教官了长啥样了。很悲剧的。”
　　二姐：“是啊。”
　　大姐：“嗯，你们把我当教官吧。”
　　四妹：“为什么？”
　　三妹：“我们天天被她训。（委屈）”
　　大姐，二姐：“去掉们字。”
　　四妹：“哦～”
　　一聊完，四人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