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片枫叶》E夕

51、51、大一码

　　叶子交叠的双腿搭落在地，双腿又换了个姿势，并拢在椅子的椅腿横轴上，胳膊肘抵在腿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沈沐的棉拖鞋看，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沐身体前倾，两条大长腿敞开在椅子前，胳膊肘抵在大腿上，手里把玩着叶子的手机。见叶子没搭话，他嘟囔道：“姐，他到底是谁啊？”
　　叶子闻言，眼神从空洞中回过神来，望着沈沐愣了一下。
　　她在心里默念道：他么？好像从来没想过要如何跟别人介绍自己和他的关系。脑中渐渐浮现出自己与他相处的场景，从第一次遇见他，到后来整个学期的相伴，除了自己来给沈沐补习，好像剩余的时光里全都有他。叶子眼角微弯，好看的弧度彰显出她此刻的情绪。
　　她嘴角倒是很自然地说着话：“他是我同学，比我小一岁。不，准确的说是比我小六个月零二十天的普通同学。但他对我很好，我对他很一般。刚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他有点混蛋，可经过后来的相处，我觉得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叶子深呼一口气，对沈沐莞尔一笑。
　　“切，还普通同学。看你笑得那副花痴样，就知道你们之间肯定有‘奸情’。”沈沐不满地嘟囔着。
　　“你个小孩，怎么总把‘奸情’两字挂在嘴边啊。”叶子一掌拍在沈沐的后脑勺上。
　　“我不是怕你被人欺骗了感情吗？我这是在关心你，你还不领情。”沈沐一副长者风范地说道。
　　早就被骗过了，不过也算不上是骗，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叶子内心不禁感叹一番。她不敢细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其实一切都已随风而去，她早就放下那段所谓的爱情。之所以还有所牵挂，是因为自己付出的情感得不到回应的没落伤感罢了。
　　“姐，怎么看完那条短信，你总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莫不是……”沈沐意味深长地看着叶子说道。
　　“哪有？你才呆头呆脑的，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呆头呆脑呢？”叶子轻哼一声，撇了撇嘴。
　　“你那个同学弟弟叫什么名字？”沈沐像个情报员接头一样问着叶子。
　　“无、可、奉、告。”叶子从沈沐手中拿回自己的手机，准备离开沈沐的房间。
　　“诶——姐，姐，姐，别走啊。”沈沐挡在叶子身前，禁锢住叶子，不让她挣脱。
　　“干嘛？”叶子轻柔地抽出手：“沐沐，你一个男孩子，不应该对女生死缠难打，温柔点知道吗？”叶子如母亲般的口吻对沈沐说道。
　　“温柔？姐姐喜欢温柔的人？”沈沐想到了什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子。
　　“嗯。”叶子不假思索。
　　“那姐喜欢我哥吗？”沈沐有点激动地问道。
　　“嗯～”尾音上翘，带有一丝不解。叶子皱眉，过会儿才缓缓地把眉舒展开来：“喜欢，当然喜欢啦。你和你哥都是我弟弟，我都很喜欢。虽然你哥这个人沉默寡言，还有点害羞，但我相信他也是个很温暖的人，所以我都很喜欢。”叶子脆铃般的声音，倒没和她皱眉产生一丝违和感。
　　叶子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多喜欢这两个小孩，沈沐稚气的声音隐隐飘散：“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沐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叶子抬头看着沈沐。
　　“妈说她中午要加班，没时间回家给我们做饭了，她让我们中午点外卖自行解决。”沈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想到许茸说的话，他就复诉给叶子听。
　　“阿姨又要加班啊？算了，这年底的，事比较多，你也不要怨阿姨了。”叶子叹息道。
　　“中午又点外卖，我都吃腻了。”沈沐打开房门，朝客厅走去。
　　叶子紧随其后：“那我们现在去超市买食材回来，我教你做饭好不好？”她双手负在身后，踮了踮脚尖，雀跃地说道。
　　沈沐脚步一顿，喜出望外：“对啊！姐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要学做饭。”
　　沈沐转身走到叶子的身后，双手轻搭在叶子的肩膀上，推着她就往门口走去，经过客厅沙发时顺手拿过叶子的背包给她套在了她的背上。
　　叶子背着包蹲在门口换鞋，朝正在换鞋的沈沐嘟嚷了一句：“包干嘛给我背，哼。”沈沐咧嘴一笑，他明知道叶子范了小情绪，却无比认真的对叶子说了句：“因为那是你的包呀。”
　　看着那张公然无害的笑脸，叶子有些无奈，摇头叹息：自己干嘛要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还奢望他有绅士气度，能替自己拿包？就算他有，也不能让他拿吧，他是弟弟，我是姐姐，出门在外理应是我照顾他呀。呜呜~，以后还是找个男朋友帮自己拿吧。
　　沈沐盯着叶子，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只见她噘着嘴，耸了下鼻头，拧着眉头，眼神有些涣散，完全没有被自己气到。
　　叶子咬牙切齿地穿好了鞋，这才慢慢起身看向沈沐，轻松愉快道：“穿好了，走吧。”沈沐跟随叶子的节奏穿好鞋，缓缓起身应答道：“嗯。”
　　电梯里，沈沐疑惑地看着叶子：“姐，我没帮你背包，你也只是微微叹气，为什么你穿个鞋却要露出那样狰狞的表情？”没等叶子回答，沈沐就大哦一声：“难道你不喜欢自己穿鞋？你喜欢别人给你……咦~”
　　叶子听着沈沐啧啧啧的咦声，心中不免又轻叹一声。但表面还是微露怒意，如果露出很随意的表情，估计这孩子又该浮想联翩了。
　　她用胳膊肘朝沈沐用力一锤：“你姐我是正常人，只是懒得系鞋带，所以一般鞋都会买大一码，这样就可以直接把脚塞进去，不用再系鞋带那么麻烦了。但直接塞会很难受，尤其是这大冬天的，穿着厚袜子，根本塞不进去，所以表情才会有那么一丢丢…嗯…而已。”“狰狞”两字直接被叶子“嗯”掉了。
　　沈沐嘴巴呈现O型，后知后觉地理解完叶子说的话，这才慢半拍地闭上嘴，再瘪了瘪嘴，递给叶子一个无语的眼神。
　　叶子没理会沈沐嫌弃的眼神，心中暗叹：又是一个不懂姐的人。
　　叮--，电梯门开了，叶子在前，沈沐在后，两人走出电梯。啪嗒--一声，叶子一个踉跄，沈沐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叶子的手臂，叶子这才没有给电梯门给绊倒。
　　叶子吸了吸鼻子，抓了抓背包的带子，身形稳定好了，这才看向走到自己旁边的沈沐，抿嘴一笑：“谢谢啊沐沐。”
　　“姐，你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被电梯门给绊到脚。哈哈哈哈~”沈沐无情地嘲笑着叶子。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电梯门绊到我了？”叶子瞪了一眼沈沐，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那总该不会是石子绊到你了，这里……”沈沐假装着环视一圈，欲言又止地说道。
　　叶子看着沈沐那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不禁一笑：“我鞋子比较大，脚尖和鞋尖有空隙，走路走急了，鞋尖会抬不起，所以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
　　沈沐听着叶子那事不关己的话语和轻松样，不禁问了句：“姐，你这么泰坦自若，没有一丝囧意，而且还有几分习以为常的味道，难不成你经常被自己给绊倒？”
　　“这很奇怪吗？不被绊倒才更奇怪吧。”叶子很随意地说道。此时两人已经出了小区大门，走到了路边，叶子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就停到他们旁边。看沈沐愣在原地，叶子开了车门回望他：“傻愣着干嘛？上车啊。”
　　“去百货超市。”沈沐上车后，就跟司机报了地点。“姐，你真是个奇人。”沈沐说完地址，就附着在叶子耳边，小声地说着。
　　“我、很、正、常。”叶子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她当然听出了沈沐的言外之意了：她有自虐倾向。
　　叶子心中无奈地感叹了一番：果真没人懂我有多不喜欢系鞋带，倒也不是真不喜欢，只是每次系的蝴蝶结，走几步路就会散开，要不停的系。如果系死结就不用这么麻烦，但系了死结，穿鞋脱鞋的时候又会很麻烦，所以就只能穿大一码的鞋来两全其美了。
　　虽然偶尔会被自己给蠢死（走路会把自己给绊倒），但几乎每次都有朋友在身边扶住自己，所以我才会有这副无所谓的表情啦，反正从来没有摔倒在地过，只是踉跄几步，也不吃亏，那我肯定还是穿大一码的鞋子好啊。
　　叶子靠在车窗上，眼睛看向车外倒退的景物，无声叹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