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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和她的缘 ...

  •   “我要带走她,就凭你们,拦得住吗?”
      轻蔑的话从江捻墨的薄唇中吐出,带着满满的戾气。
      天界众神皆是脸红脖子粗,这魔头竟然明目张胆要带走这天界上神,此等侮辱,怎可忍!
      天帝暮枫抹了下唇边血迹,他蹙眉看着那身姿修长,一身黑衣的魔尊江捻墨。
      只见他单手搂着的白衣女子双眼紧闭,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江捻墨,经年乃我天界上神,岂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江捻墨扯了扯嘴角,淡淡开口:“那就看你本事了!”
      两人同时出手,一红一白两道疾光相撞,在半空中炸开,神魔纷纷拿出看家本领护住自己。
      风吹石沙飞动,天昏地暗,一时之间看不到人影。
      彭!
      …………
      千年后

      九重天上百鸟朝凤,围了一圈又一圈。
      一排娇俏的仙娥手捧鲜花迎过来:“姑姑,这是花界开的最好的了,今个儿都摘来了。”
      陌颜一一查看发现果然是一等一的娇花,掩唇轻笑:“有劳各位仙主儿了。”
      “姑姑多礼了,我家上神说了,这百年一次仙酿宴可是盛宴,一定要挑最好的呢,”带头的花界仙主儿娇俏着让众仙去把花束一一摆好,她又继续道,“姑姑,今日这等盛世,众上神应该都到吧。”
      “今天能来的都是有脸面的,”陌颜略带骄傲,随后又黯淡了几分,呢喃一句,“不过神界这些年不太安稳……”
      片刻之后,几位上神踏着七彩祥云而来。
      “宏苑上神到!”
      “风韵上神到!”
      “……”
      几位上神就位,下列众神皆是拱手拘礼。
      自那千年前一战之后,神界这千年少有盛宴,位列上神的都在千年一场恶战之中陨落了不少,现如今现存的上神不超十位。
      后辈不长进,近千年少有跻身上神的。
      “天帝到!”
      众仙家忙起身,俯身拘礼:“恭迎天帝。”
      两只凤凰仰头在上空翱翔发出嘹亮的鸣叫声,倒是比仙娥们的歌声都要好听。
      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小仙低声赞叹:“凤凰于飞,和鸣锵锵,也就是如此吧。”
      天帝暮枫踩着一只凤凰缓缓降落,他一身洁白如玉的衣袍,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淡笑:“诸神请起。”
      “谢天帝。”
      这仙酿宴,顾名思义就是各种美酒佳酿,九重天上酒香肆意,歌舞升平。
      这等盛宴,除了几位上神,其余能来的都是想方设法得到拜贴的。
      当然也有一些借着帮忙打杂混进来的下等小仙进来长见识的。
      “花月,我看这天帝怎么那么年轻?”
      被叫花月的小姑娘跟着点点头,小声道:“是很年轻,不过看着很好看的啊。”
      “咱们天帝才二十几万岁,往上数也是年轻的。”
      天帝暮枫素有美男之名,只不过美男位高权重,没人敢提罢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魔界哪位更好看。”
      花月忙捂着同伴的嘴,小声道:“你不想活了,这是天界啊!在天上不得提起魔界……”

      “你们两个赶紧去侍茶,躲在这里做什么,”一个仙娥点着她们两个,就叫走了。
      想对比神界的欢歌笑语,魔界便有些寂静了,魔界不像神界仙界那般到处都是光洁无暇的,魔界更多的是奇山异石,飞鸟走兽。
      天空之中弥漫的也是发着红光的,这是魔尊江捻墨布下的结界。
      而其中最是重兵把守的当属魔宫,只不过辉煌的宫殿竟然一点结界都没有,可想而知,其主人的嚣张。
      “参见魔尊!”
      雅阁外的一众侍女见到来人忙拘礼问安。
      江捻墨看着紧闭的房门,狭长的眸子一眯:“她呢?”
      “回魔尊,姑娘在房内。”
      江捻墨挥手让侍女退下。
      只是他在房外站了许久,也没有推开那扇门。
      而门内也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出。
      她不愿意见他。
      良久,他抬步离开。
      魔殿
      一众魔将站在下首,皆是恭敬的看着上方慵懒的斜靠在黑木长椅之上的男人。
      只见他一身黑衣,身形纤长,墨色眸子像是一切都无关要紧。
      “魔尊,”说话的是魔界的长老夙戬,只见他白发长胡,在魔界也算的上德高望重,“魔尊,如今我魔族日益壮大,而神界却日趋渐下,臣等以为如今便是将其一举拿下的最好时机。”
      他话音刚落,就有魔将龙虞跟着应和:“是啊,魔尊,神界一直不把我们魔族放在眼里,近日来,还有各家魔族子弟一连出事,臣等请命愿带兵攻打神界。”
      “是啊,早该打上去了。”
      “……”
      “……让他们瞧瞧颜色……”
      江捻墨单手扶额,眼尾扫过去,众魔都住口。
      只闻他声音低沉:“此事不再议。”
      诸魔不甘心:“魔尊!”
      江捻墨摆手,明显不愿再听,诸魔虽然心中不甘,但也不敢违背魔尊的意思。
      都退下之后,长老夙戬站在原地未动。
      “魔尊,老臣知道您是为了经年神女,只是,”夙戬还是开了口,“只是神女到底是神界中人,大家都觉得是神女蛊惑了魔尊……”
      “放肆!”江捻墨一掌拍在梨花黑木的案桌上,桌子轰然倒塌。
      夙戬跪地,冒死进谏:“魔尊,神女心思不在魔尊身上,魔尊何苦相留。”
      嗖
      瞬间之时,江捻墨便到了夙戬面前,他满身怒气:“念在你是老臣的份上,这次我不杀你,再有下次,便是极刑。”
      他说完便甩了袖子大步离开。
      夙戬冷汗直冒,背后衣衫尽湿。夜间
      铛铛铛……
      雅阁的门被敲得哐哐作响,侍女悠然匆忙赶到,惊讶的跪地拘礼:“参见魔尊。”
      难怪侍女惊讶,魔尊一身黑衣,浑身酒气,双眼变成红色,可见饮酒不少,已然是醉了。
      江捻墨手攥成拳还是一个劲儿的敲着:“经年呢?”
      “魔尊,神女已经睡下了。”
      侍女在这凉风习习的夜里竟是冒出了一身汗,魔尊醉酒来找神女,这还是头一遭。
      谁不知道神女不喜魔尊,但是魔尊心悦神女,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
      魔尊敲门,侍女不敢拦着。
      片刻之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阿年。”
      江捻墨痴迷的瞧着门内的女子。
      经年一身白色纱衣,瞧着头发随意散在背后,应该是刚从床榻上起来的。
      她见地上跪着的侍女,轻声道:“你先下去吧。”
      悠然:“是。”
      随后她看见神女转身进了屋,而魔尊紧随其后。
      瞧着这一黑一白,倒真是般配。
      他们魔尊面貌不用说,可谓是六界第一美男子,而神女容颜也是足以让百花自愧不如,据说就是那容颜绝色的花界仙主儿也是比不上的。
      要不然也不会在魔族待了这千年。
      悠然叹息摇摇头退下,主子们的事,她管不了。
      门内
      经年看着从进了门便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江捻墨,他浑身的酒气让人难以忽略。
      不过眼神儿倒是灼灼。
      “喝水。”
      经年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奈何他不接,也不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她。
      经年精致的小脸上,划过一丝不耐,她把被子放下,坐在他对面。
      “魔尊有何事?”
      江捻墨看着面前的杯子苦笑:“你当真是对我最舍的。”
      一点耐心都不曾给他。
      随后他又抬眼,“今日是神界的仙酿宴,记得之前好像都是阿年操办的吧,”江捻墨指腹摩挲着杯沿,呢喃道,“也不知道没了阿年,他们是否还喝的下?”
      “阿年要不要去瞧一瞧?”
      江捻墨像个孩子一样,这话像是随口一提,又不像是。
      经年错开眼睛不去看他:“没兴趣。”
      “可是,”江捻墨淡淡一笑,“我有兴趣。”
      他伸手抓着她的手腕。
      经年急了:“你放开我,我说了我不去。”
      只是奈何她怎么拳打脚踢,都不曾撼动江捻墨一分。
      以江捻墨的功力,要带她去神界易如反掌。
      眼看着就已经上了九重天,经年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切,内心深处最不愿意记起的记忆被人撕扯开来。
      不远处那笙歌燕舞的地方就是她生活了万年的地方,可是现在她对哪里只有恐惧。
      经年抗拒的大喊:“江捻墨,我不去,我说了我不去!”
      “由不得你。”
      他飞行的速度并未停下,九重天就在咫尺。
      经年的声音带了哭腔:“江捻墨,求你,我不想去,我不去。”
      江捻墨蓦得停下,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见她眼眶微红,身子微微发抖,满身抗拒。
      他到底是对她狠不下心来。
      飞行的方向一转,经年被他抱在怀里,只要不去九重天,她都无所谓。
      “到了。”
      经年脚下沾地,从他怀里退出来,入眼的皆是各色花树,花香肆意。
      “花界?”
      江捻墨没有否认:“看着这里花开的不错。”
      经年沉默了,以前这花界她也常来的,做上神的那万年她闲时便会来这里,她与花界仙首交好,常采些花做佳酿。
      见她不语,江捻墨找了处干净的地方随地而坐。
      经年抬步过去,坐在他身边:“万一被花界的人看到就不好了。”
      “那有什么?”江捻墨随意的躺下,随手扯了一朵花捻着,“大不了打一架,再说了,这小小花界,我就是得了又能怎样。”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阿年是什么意思?”他勾唇,眼睛灼灼的看她。
      经年从他手里把那支花拿过来,嫩黄色的花朵开的正好,她把它放在被江捻墨折断的花枝上。
      手指轻捻,淡白色的荧光从她指尖溢出,只见那被折断的花枝又重合像是从未断过一般,连修复痕迹都没有。
      江捻墨瞧见,坐起身蹙眉,抓起她的手给她输入真气:“谁让你施法了!”
      他的话虽是埋怨,但是其中暗含的紧张是压也压不住的。
      经年没回应,只是看着他把泛着红光的真气输给自己。
      片刻之后,江捻墨见她面色无异,才堪堪松开她。
      经年嗤笑:“既然你如此紧张我,那把我的神力还给我啊。”
      江捻墨移开目光,冷声道:“你死了这条心。”
      经年也没恼,只是自嘲的笑了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江捻墨勾唇,伸手挑着她的下颌:“那就要看你本事了。”
      他说完便又躺下,手臂压在头下面,“都一千年过去了,也没见你有什么动静啊,我还以为你放弃了呢。”
      是的,魔殿里的人都知道神女不仅不喜欢魔尊,还一心像杀了魔尊。
      经年没理会他的讽刺,问道:“江捻墨,你以前也是上神,为什么要堕神为魔?”
      江捻墨吊儿郎当道:“做神仙有什么好,各种管制,规矩最多。”
      “……”经年了然的点点头,随后认真道,“可我不想为魔,你把神力还给我吧。”
      “呵,”江捻墨轻笑,“想都别想。”
      “为什么?我又没有得罪过你,我想不通你为何非要留我在魔界?”
      这个问题这千年自从她千年来在魔族醒来就不知道问了多少次,他的回答每一次都是千奇百怪,次次不同。
      江捻墨漫不经心道:“我说过时间太漫长,我要你陪着我。”
      经年气急败坏,原本就是白皙的脸颊,此时更是苍白。
      自那日从花界回来之后,经年便把自己关在屋里,就连侍女都不让进,江捻墨来了几次都被拒之门外。
      魔殿
      “启禀魔尊,又有几个魔族子弟被人袭击。”
      魔兵禀报之后,殿内众魔将纷纷气愤。
      “魔尊,近日我魔族内连失几十子弟,臣调查了此事跟境北妖族有关。”
      “境北妖族?”江捻墨呢喃了一句,蹙眉,“就是那个百年前投靠了仙族的哪个?”
      “是,就是他们,境北飞鸟族。”
      江捻墨扯扯唇,压下嗜血的戾气,低声呢喃:“这应该不算是我违背约定了吧。”
      他抬眸,眸子狠绝,“龙虞,我命你带兵前去,务必拿下境北妖族!”
      众魔将兴奋不已。
      龙虞抱拳领命:“是,定不辜负魔族之命。”
      魔族子弟大多好战,只是近千年不曾开过杀戒,此一战定然尽心而归。
      神界
      凌霄殿内,身着铠甲的将士拿着长戬,身后跟着两个士兵压着一个穿着斗篷之人进来。
      “启禀天帝,此人形迹可疑,擅闯天界,特请天帝责罚。”
      暮枫合上书,坐在上首瞧过来,见那人头上带着帷帽,此时也是一声不吭,他摆摆手:“你们退下吧,孤亲自审问。”
      “是。”
      将士们领命退下。
      暮枫把书放下,起身从案桌后面走下台阶。
      “说吧,何事?”
      只见那人摘下帷帽,露出一张精致的脸,那女人眼角有颗痣,头上簪着百鸟朝凤的步摇。
      此人正是境北妖族公主晨熙。
      “天帝,魔族现在已经起兵攻打我境北妖族,还望天帝帮衬一二。”
      暮枫温润尔雅的淡笑:“你小小境北妖族也敢挑衅魔族,莫不是吃了熊心豹胆?”
      晨熙面色难堪:“还望天帝开恩,出手相救。”
      “孤为何帮你?”
      “都知道千年前,魔尊江捻墨孤身一人闯了九重天带走了神女经年,此仇不共戴天,”晨熙急道,“神魔两界有血仇,此次我境北妖族也是为了向天帝表示归顺的诚意,所以才……”
      “闭嘴!”暮枫冷声呵斥,“孤说过神女一事,谁都不准再提,你好大的胆子!”
      晨熙心惊,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天帝饶命,天帝……”
      ……
      魔族与境北妖族一战,毫无疑问,境北妖族大败,飞鸟族妖王尸首被龙虞用长刀挑破,直接毙命,而飞鸟族公主更是死在长矛之下……
      这一战,震赫六界,打破了六界千年的和平。
      一时之间,魔尊江捻墨的名讳又被众人提起,皆是闻风丧胆。
      魔族借着这个由头,办起了庆功宴,流水宴办了三天三夜。
      江捻墨坐在上首,听着下面魔将喝酒调侃,他起身拿着酒壶出了大殿。
      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宴厅,江捻墨仰头喝了口酒,魔界的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有的只是无尽的昏暗。
      不知不觉便到了雅阁,江捻墨自嘲的笑笑,明知道她不喜自己。
      活该找罪受。
      果然经年一瞧他拿着酒壶进来,便皱了眉。
      “魔尊好雅兴啊,听说魔族打了胜仗,素闻境北妖族女子皆是艳艳绝色,怎么魔尊没去那温香软玉之地,来我这做什么?”
      江捻墨轻笑:“阿年是吃醋吗?”
      经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江捻墨笑笑,明知道她对自己最是不屑。
      “伸手,”江捻墨把酒壶放下,径自拉了她的手腕给她输入真气。
      是的,这千年来,他每隔一月便会给她输入一次真气,有时候经年是真的弄不明白。
      分明是他亲手夺去了她的神力,为何又要费劲苦心为她输入真气呢。
      片刻,江捻墨松开她的手腕。
      “我乏了,今晚在你这休息。”
      江捻墨说着,径自走向她的床榻。
      经年蹭的站起来忙去拦他:“你出去,不准在我这里留宿,快出去。”
      谁知道这江捻墨的力气极大,就是经年拉着他的胳膊,还是躺到了她的床榻上。
      “哎!”
      经年一时不备,被他拉到身上,她又羞又急,挣扎着要起来。
      却被他揽着腰,翻身便躺在了他里面。
      任由经年再怎么捶打,江捻墨嘴角勾着,双眼轻闭,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别闹,乖。”
      他的手揽着她的腰,两人贴的很近,可以说就是这千百年,江捻墨偶尔的动手动脚也没有今日这般亲密。
      片刻,江捻墨传出悠长绵细的呼吸声,经年掐他的手顿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脸,不得不承认,江捻墨是她见过的,不论是神还是仙,他都是最好看的一个。
      经年口中有些苦涩,他竟然对自己一点也不设防,真的不怕她会趁机伤害他吗?
      ………………
      神女不见了!
      整个魔殿都翻遍了,神女不见了!
      “回禀魔尊,并未发现神女的下落。”
      江捻墨按按发涨的头,他没想到她会跑。
      他咬牙道:“经年,别让我抓到你!”
      众魔大气不敢出。
      魔将们知道后,既担心又高兴。
      他们早就希望这神女经年赶紧离开了,要不然他们魔族这千年也不会毫无杀气。
      连小小的境北妖族都敢冒犯!
      “她没有神力,跑不远,”江捻墨眉头微皱,“让人暗中查探,务必保她周全。”
      “是。”
      江捻墨起身,魔殿的人都被他拍了出去,此时只剩满满的空荡与寂寞。
      呵。
      一个魔,竟然也会寂寞。
      他起身朝着雅阁走去。
      ……
      经年没有想过自己离开魔殿之后能去哪里,准确的来说,她没想过离开了江捻墨能去哪里。
      她自嘲的笑了下,不过是这千年来自己待在魔族待习惯了吧,才时常忘记这江捻墨是个六界都畏惧的魔头。
      而且她万年的神力都被他收走了,只有每月他传输的那些真气,若是遇到什么不长眼的魔或者妖,那她只有殒命的下场。
      想想也是可怜,她堂堂神界唯一的女上神竟然也能落得如此地步。
      经年走的匆忙,她没有带任何东西,肚子瘪瘪的,是的,没有了神力,几乎跟凡人没有差别,她也要吃一些五谷杂粮保存体力。
      但是看看眼前,望不到头的树林,腿边衣裙被灌木挂破,她还从没这么狼狈过。
      经年咬牙继续赶路,她不知道自己往哪里去,只想着离魔族越远越好。
      吱吱吱……
      突然传出的轻微动静,还是让经年停下了脚步,她咬着下唇,不会那么倒霉,刚刚离开魔殿就遇到妖精吧!
      吱吱吱……
      经年听着连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以她现在的功力,就是连那修炼百年的妖精也打不过的。
      “美人儿?”
      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有灵气幻化,只见盈盈白光散去之后,竟然是一个手里拿着折扇的朗朗少年。
      经年心里咯噔一下:还是一个能幻化的妖精!
      “还真是个美人儿,”那少年走了过来,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就是狼狈了些,没关系,闻着便是好吃,小爷我就不嫌弃了。”
      在他的扇子碰到她的下颌之前,经年往后退了两步,弯弯眼睛:“你是妖族的吗?”
      少年也不急于这一时,点头道:“对,小爷乃狐族,这刚刚化成人形不久,遇到你算是你的福分了。”
      刚刚化成人形不久?
      经年苦笑,暗叹自己这也太好运了吧,一个小小狐妖都想吃了自己。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狐妖上下看了看她:“谁啊?”
      经年小声道:“你知道魔尊江捻墨吗?”
      狐妖来了兴趣:“魔尊谁不知道啊,怎么?跟你有关系啊?”
      “当然有关系,”经年使劲点点头:“魔尊那是我哥哥。”
      “嘁,”狐妖明显不信,“你当我傻啊,魔尊哪来的妹妹啊?谁不知道魔尊以前是……”他说着指了指天空。
      经年硬着头皮道:“你不知道那是你孤陋寡闻,前不久魔尊认了个妹妹,这事早就在魔族传遍了,你不信去打听打听,”
      “再说了,魔尊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动了我,再搭上你这百年修行,多不值当的。”
      经年苦口婆心,说完自己都快要信了。
      只见那狐妖听完有些动摇:“当真是魔尊新认的妹妹?”
      “当然。”
      狐妖思索片刻道:“行,我不吃你,但是,”他话锋一转,“不吃你,但是我饿了,你去给我找吃的。”
      经年环顾四周,有些为难:“我上哪里去找吃的啊?”
      这周围眼看着都是雾茫茫的,有些乌云压日的感觉。
      仔细听,连虫语鸟鸣声都没有。
      狐妖笑笑:“找不到吃的,那你……”
      “好好好,”经年垮了一张小脸,“我去找。”
      良久,经年在这周围就差翻了个底朝天了,连个影子都没发现。
      她以前都是在天界,不食五谷,每日就是浇浇花,跳跳舞,后来被江捻墨给带到魔族之后,更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她那里弄过这些。
      第一次感受到颓败,不过倒也更加肯定了她一定要拿回自己的神力的决心。
      “好了没?”
      “没呢,再等等。”
      “我饿了,再找不到吃的,我就吃了你。”
      后背传来臭狐狸吊儿郎当的威胁,经年后背发凉,赶紧继续找起来。
      “对了,我叫阿寻,你叫什么名字?”
      经年当自己没听见,继续找东西。
      谁知道身后这家伙一直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经年第一次想念江捻墨的寡言少语。
      “不说的话,那我把你吃了啊。”
      “……我叫阿年。”
      “阿年,阿年,”阿寻自己念叨了几句,随后瞬间移步到经年面前,“你该不会就是魔族要找的哪位神女吧?”
      经年差点撞到他身上,扒拉着他,没好气道:“让开,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到神女长我这个样子的?”
      “啧,”阿寻作势要抓她,“敢对我无礼,小心我吃了你。”
      经年觉得自己也够丢脸的,神仙做到自己这个份上也是头一份,被一个刚刚会幻化的小小狐妖给威胁着。
      阿寻继续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那神女必定比你好上万倍不止,要不然会把那魔尊给迷的神魂颠倒的。”
      经年扒拉草丛的手微顿,随后恢复自然。
      “不过你也别丧气嘛,”阿寻在她身边继续道,“我看你长的也很好,起码是我见到长的最好的,要不然这样,你嫁给我吧。”
      经年扶额,随口道:“你才多大啊!”
      “我已经两百三十岁了,”阿寻认真道,“都已经幻化成人形了。”
      阿寻无奈的摇摇头,她都已经快八万岁了,这小狐狸的这两百岁,在她眼里还真是不够看的。
      “怎么?你嫌我小?”阿寻不依不饶的。
      经年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好说:“不是,只是我们种族不同,没办法结亲。”
      “那你是哪一科的?”阿寻问道,“看你这么白,你不会是兔族的吧?没关系,就算你是,那我娶了你,也不会吃你的,”
      “我知道你们兔族里的母兔子也很稀少,大不了我把聘礼弄丰厚一点就是了。”
      经年头疼:“谁说我是母……”
      她咬牙道,“我是花族,花,你知道吗?我是植物科,跟你们动物是有最基本的差别的。”
      “你是花啊?”阿寻的声音听出来有些失落,“那你是什么花啊?”
      经年没好气道:“食人花。”
      “哎呀,不找了,你愿意吃就吃吧,”经年急了,什么破地方,连一点吃的都没有。
      谁知阿寻嫌弃的看着她:“……你太苦了,我不吃。”
      经年:“……”
      合着她还被这狐狸崽子给嫌弃了!
      ……
      “喏,这个给你。”
      阿寻从烤好的兔肉上掰了一只兔腿给她。
      经年抿抿嘴,看着面前这只烤的外香里嫩的兔腿,她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俩个人围着烧的正旺的火堆,分着吃了一只肥美的兔子。
      当然了,这只兔子并不是经年逮到的,是阿寻施法逮到的。
      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经年面对阿寻的喋喋不休,多了几分耐心。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经年咽下嘴里的肉,回答道:“我迷路了。”
      “那么巧啊,我也是。”
      经年撇了他一眼,没见到迷路还有那么高兴的傻子。
      “你不回家,你家人不担心吗?”
      自从知道了这狐狸崽子才两百岁,经年就有种看小辈的样子。
      谁知道阿寻脸上竟然带了一点失落:“我从没见过我父母,我从小就是我自己。”
      “抱歉。”
      阿寻笑笑,把另一只兔腿递过去。
      经年摆手表示已经吃饱了。
      阿寻点点头,把剩下的都吃了。
      夜幕已经降临,周围黑漆漆一片,只有面前这个火堆有些亮光。
      晚上赶路根本不现实,再加上还有这么一个狐狸崽子在身边。
      看样子,还得想办法甩掉他。
      虽然小狐狸看着也不像是个坏的,但是跟着自己终归不是办法。
      经年靠着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耳边只有轻微的噼里啪啦的火柴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突然窜进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经年猛的睁开了眼睛,待看清之后,咬牙道:“自己睡!”
      她伸手抓着它后脖子那块,提溜了起来。
      小狐狸崽子蹬着小短腿:“不行,地上硌得慌,我就要睡你怀里。”
      “不行!”
      经年忍着把它丢出去的冲动,把它放在地上,谁知道小崽子利索的很,一溜烟就又钻进她怀里。
      “你!”
      来来回回几次,经年败下阵来,心里安慰自己,算了,这就是个两百岁的小崽子,再说了,这毛茸茸的还能暖和些。
      小狐狸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地方,闭上了眼睛。
      经年早上是被东西戳醒的。
      “唔……”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把小狐狸的爪子拍开。
      小狐狸落地,一阵白烟过后,又是那个翩翩少年。
      经过昨晚,经年现在已经不怕他了。
      她觉着这崽子就是个纸老虎,中看不中用。
      “那个,我接下来想去人间瞧瞧,要不要一起?”
      经年是要去人间,但是她想自己去,她拍拍身上的沉灰:“我不去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吧。”
      “不行!”阿寻板着脸,“你必须去。”
      经年:“……”
      那又何必多此一举,问她的意见呢。
      ……………………
      九重天
      仙鹤在空中盘旋,偶尔有仙子走动。
      凌霄殿
      “天帝,过段时日便是流苑神君飞升上神的万钧雷霆之日,”司命星君拱手道,“算出的日子是在七日后。”
      暮枫点点头,淡声道:“让众神做好准备,这近千年能飞升上神的神君少之又少,这次流苑神君飞升,定要万分小心,务必保证安危。”
      “是,”司命星君附和道,“小神这就去准备。”
      司命星君出了大殿,便匆匆去了打神台。
      这飞升上神的神君都要到这打神台上受这万钧雷霆之苦,受得住,便是上神,受不住,散去修为,从散仙再来。
      这也就是为何上神只有那么几位的缘故。
      “仔细检查检查,可不要出了差错。”
      “是,星君。”
      几个童子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禅修小童子是经常跟着司命星君的一位。
      此时看着大家都在忙碌流苑神君飞升之事,忍不住感叹:“想当年,经年上神还在的时候,就是这万钧雷霆都有天……”
      “嘘!”
      司命星君捂着他的嘴,紧张道:“你小命不想要了!”
      禅修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紧抿着嘴唇。
      “经年上神一事不准再提及,”司命星君再三叮嘱,“天帝下的禁令,你忘了!再说上神的事情,岂是你我能议论的。”
      “小神知错,”禅修说完,有些失落,又有些不甘,小声道,“星君,为什么天帝不让提起经年上神,经年上神到底是为了天界才……”
      “快别说了,我的小祖宗,”司命星君擦擦额头上冒的冷汗,“经年上神离开天界已经近千年,你看看这有谁敢提起的,不管当初是怎么一回事,你只要记住不要再提起这个名字了。”
      “可是经年上神是为了天界才做出的牺牲,为什么不能提?”
      “……”司命星君张张嘴,半天吐了几个字:“……到底是天界亏了她吧。”
      禅修看着司命星君落寞的样子,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低声道了句:“小神知道了。”
      司命星君笑笑,没有说话。
      流苑神君飞升上神这件事是天界最近的大事,这上身之中,除了哪位,还没有一位女上神呢。
      万钧雷霆,便是一万道雷打在身上,共七七四十九天。
      众神在台下护法。
      ………………
      山中一间竹屋
      “这怎么好好的天,突然就打雷下雨了呢?”
      阿寻搓搓手,他把随身的扇子别在腰间,“幸好我早找好了柴火,要不然得冻死。”
      他指尖微动,火堆上便点起了莹莹火光。
      “好了。”
      阿寻起身,走到窗边,与经年并立:“这打雷有什么好看的?这又刮风又下雨的。”
      经年手指扣在窗沿上,轻声呢喃:“有人飞升上神了。”
      “谁?”
      阿寻有些摸不着头脑。
      经年淡淡开口:“流苑神君。”
      虽然她不在天界,这近千年也从未打听过天界之事,江捻墨更是命人不得在她面前提起天界,只是她把这天界的神君算个遍,也只有流苑才够资格飞升。
      “哦,她啊,”阿寻了然的点点头。
      经年见他样子便弯唇:“你认识她?”
      “当然,”阿寻挑挑眉,“流苑不就是当年跟在经年上神身边的哪个师妹吗?对了,经年上神就是千年前被魔尊掳走的哪个神女,”
      阿寻怕她不知道,便解释了一番。
      经年轻笑:“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那是,”阿寻骄傲自得,“我还知道这流苑不是个好东西,我怀疑当初经年上神失手被魔尊掳走,就有她的事。”
      经年微微蹙眉:“为何这么说?”
      “你是不知道,”阿寻来了兴趣,“这流苑和经年本来是同门师姐妹,只不过这流苑做什么都比经年差了几分,她们的师父也就是已经遁世的不净上神,”
      “几万年前,这经年飞升上神的时候,有不净上神亲自护法,过了万钧雷霆,一举成为天上唯一一个女上神,”
      “而流苑因为妒忌师姐,差点被不净上神逐出师门,这飞升上神又比经年上神晚了将近两万年呢。”
      听着阿寻在耳边感慨万分,经年淡笑:“你不过才两百岁,怎么知道那么多天界秘闻?”
      阿寻挺挺胸膛:“别看我才两百岁,我这两百年可没闲着,毕竟是我以后要去的地界,自然要好好打听一番。”
      “你想去天界?”经年惊讶。
      她倒看不出这狐狸崽子有这么大的志向。
      要知道妖族别说飞升上神了,就单单要修炼成仙就得耗上几万年,还是有慧根,走正道的,这其中艰辛没几个能撑得住的。
      阿寻胸有成竹的点点头:“当然了,都说当神仙快乐,我就要看看似不似非要当了神仙才算是正果。”
      这话经年不知道如何作答,她生来便是极具慧根,又有师父亲传,所以这飞升上神才会比寻常人要快了些吧。
      要说这当神仙的快乐,她倒没怎么体验,只是很悠闲便是,天界众神见了她都要恭敬尊称一声“上神。”
      天界的大情小事也不敢叨扰她,因为是六界之中唯一的女上神,她过惯了被人尊敬的日子。
      只不过后来竟败在了魔尊江捻墨的手里,还落了一个被魔尊拐走的名头。
      “要是说神仙不好的话,那去魔族也行。”
      经年:“……”
      这么快便转变了吗?
      阿寻兴奋道:“我听说魔尊江捻墨可是很厉害的,就是经年上神也败在了他手里,还有天帝也……”
      “闭嘴!”经年蹙眉。
      阿寻愣了下:“怎么了?”
      怎么了?能有什么事?只是不想听到那个名字就是了。
      经年笑笑,换了个话题:“你一个狐狸崽……咳,一个狐妖,怎么不好好待在妖族,就想往别处跑呢?”
      阿寻没多想,只是顺着她说道:“反正我无家可归,去哪里都一样,只是我总有一个预感,我这次出去,定会遇到我命中的哪个。”
      “呵呵,”经年被他逗笑,“你才多大啊。”
      这小狐狸崽子小小年纪,怎么成天想着情爱之事啊!
      再想想自己,经年有些怀疑自己怎么就没有过想找人陪着的感觉呢,倒是听江捻墨说过要自己永永远远的陪着他的……
      经年回神:怎么又想起了他?
      阿寻也不在意,又与她先聊了几句其他的。
      魔殿
      魔将们聚集在魔殿之中,都看着为首的哪个。
      龙虞忍不住开口:“长老,魔尊独自去找神女,这万一被天界知道了,恐怕会对魔尊不利啊!”
      “是啊,魔尊好歹带上一些人手啊!”
      “对啊,这太冒险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总归是觉得魔尊独自去找神女一事,有些欠考虑。
      良久,长老夙戬摸着胡子开口道:“魔尊外出寻找神女一事,切记要保密,我已经派人暗地里去寻找魔尊了,他们会暗中保护的。”
      龙虞点点头:“长老,这神女一事,还是得请长老稍加劝阻,魔尊一心在神女身上,而这神女在魔族待了也有千年了,”
      “平时魔尊待她可不薄,我们魔族都是拿她当魔后相待的,可是她说逃就逃了,致我们魔族于何地啊!”
      众人对于神女逃跑一事皆是怨气愤愤,都觉得这神女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魔将风袁也跟着说:“就是啊,我们魔尊待她跟个眼珠子一样,这神女还成天想着要回天界,当初可是那天帝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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