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梦》秋虫儿

1、村子的秘密 村庄 逃离

　　我在一阵摇晃中醒来，发现身在一辆白色小型卡车的车斗里，正靠在最后面的围栏上，隐约看到靠着我左手边的围栏边还坐着三个人，离我有点远。紧挨着坐在我右边的是我前同事刘洋，我平时叫他洋哥，其他几个人看不太清，因为雾很大。阴沉沉的天，周围是一层白茫茫的雾，我感到潮湿又冰冷。车开的不算快，透过雾气，仅能看到路边经过的一颗颗大树。除了我们这辆车的声音，周围很安静，耳边只能听到掠过的风声。我们四个人安静地坐着，没有任何交谈。这种阴郁的气氛让我心中无端地有了一丝担忧。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上的这辆车，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觉得脑子浑浑噩噩。

　　我用胳膊蹭了蹭洋哥，“洋哥，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要去哪里？”洋哥举起右手食指放在嘴上，一脸严肃。意思是让我不要说话，我心里感觉不太对，因为刚才洋哥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他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其他三个人还是那副一动不动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声音也没听见，让我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人。我也不再说话，在这诡异的环境里，还是静观其变吧。

　　车子约莫又开了半个小时，雾气慢慢变得稀薄了些，心里的疑惑更多了，这条路上竟然一辆车都没见到，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辆车到底要开到哪里？视野中隐约出现一座三四层楼高白墙红顶的建筑物。车子离这座建筑物越来越近，我也逐渐看清那座建筑物，周围有一圈围墙，我们正朝大门开过去，围墙外面是一片树林。车子越走越近 ，能看到树林后面有农田也有一排排平房，我们像是来到了一座小村庄。只是这村庄安静得异常，缺少人气。难道是因为阴沉沉的天气加上薄雾笼罩给我的错觉？

　　随着车子越来越近，可以看到建筑物前面的小广场上有护士在走动，小广场旁边的娱乐区有二十多个穿病号服的人在锻炼。这时我也看到建筑物上有几个字：齐山精神病院。
　　“快到了，记得我们是来救人的，到里面少说话。”洋哥拍着我的肩膀严肃的说。“我们要救谁？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听到洋哥说的话，感到一头雾水。
　　“你跟着我就行！”洋哥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说，然后指了指前面，又伸出右手食指做了嘘的动作。
　　前面的两个人还是静静的坐着，仿佛听不到我和洋哥的对话。我心里突然没来由的紧张。
　　车子慢慢往前开，停了一会，应该是在等精神病院开大门。这时洋哥按着我趴了下来，我抬眼看那两个人也趴了下来。进了那个围墙后，大门又关上了，我们的车子在院子中间的广场停下来了，那些病人仿佛并没有看到我们的到来，该干什么还在干什么，有来回转圈圈散步的，有在健身器材上锻炼的，还有在地上写东西的，周围薄薄的雾气，天气阴沉，和他们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和谐，没错，如果不是穿着病号服，他们看上去就像在一个普通的小广场上健身的人一样。那几个护士围了过来，她们都带着口罩穿着制服，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司机停好车下来了，我看到司机的模样，矮矮胖胖皮肤有点黑，五官很普通，但我确认并不认识他，其中一个护士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司机说：“我们来找人。”
　　那个护士说：“不可以，惊动这些病人后果很严重！”
　　他们在车的一侧说话，那两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突然开始悄悄地脱外套，我惊讶地发现他们里面穿的就是和这些病人一样的病号服，洋哥拍了拍我，示意让我也脱，我才发现原来我外套里面也穿着病号服。我们四个人把外面的衣服脱掉了以后，俨然就是这间精神病院的病人。
　　然后我跟着他们一起悄悄地爬下了车斗，向那些病人跑了过去。因为卡车的高度那几个护士并没有发觉。
　　我跟着洋哥混入了那些病人中间，因为刚才没有仔细看在车上的那两个人，我现在也分不清他们在哪里好在我还认识洋哥，我跟在他后面，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心里疑惑更甚，不是说来救人么？要救谁？怎么救？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于是我开始仔细观察这间精神病院，其实布局很简单，一座四层楼高的建筑，被一圈围墙围住，围墙大约有两米高，上面并没有电视上演的铁丝网之类的东西，靠近围墙还有几棵很粗的柳树，正冲那座楼的门口是精神病院的大门，黑色的铁皮大门，门口一侧有两间小房子，靠外面的一间基本是间玻璃房，能看到一个穿门卫制服的人在里面坐着。里面一间是正常的房间，这两间应该是门卫的工作室和休息室。看了这环境我有些安心了，如果有什么变故，有那几棵柳树在，我可以借力爬出去。
　　一不留神没看到洋哥去了哪里，我有点慌，只能硬着头皮在这些病人之间待着。那边还能听到那个护士说：“不行不行，你跟我去见院长吧。”于是那个领头说话的护士带着司机向楼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回头对剩下的几个护士说：“你们几个在这里看着，到时间就领他们进去吧！”“好的！”剩下的其中一个短发圆脸的护士说道。
　　我看到那几个护士开始往这边看，我赶紧转过身，我身边有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大叔在锻炼，像是打太极拳的样子，动作很慢，我看他还算安静，神情也很温和，我就在他身边也学他的样子，希望别被护士注意到。
　　那个大叔突然小声的说了句：“你也喜欢太极拳？”
　　我楞了一下，“我就是看您炼的好想学一下。”
　　那大叔猛然凑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小声说：“你不是我们村的人，你来干什么？”
　　我心里突然紧张起来，小声说“您怎么知道我不是你们村的人？”
　　“这里全是我们村里的人，没有外人，我当然知道。”那大叔神秘兮兮的说。
　　我听这位大叔说的话心里一惊，按大叔的意思，整间精神病院全是他们村里的人，那这个村是发生了什么？精神病又不是传染病，怎么可能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这里？而且看那位大叔说话，并不像精神有问题的样子，他为什么会来精神病院？
　　“年轻人听我句话，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大叔小声的说。
　　我看大叔对我并无恶意，我赶紧问他，“大叔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大叔突然脸色大变，把我向围墙边推了一把，大喊“快跑！”
　　与此同时我看到大叔身后有一个白头发的老头面目狰狞指着我大喊“有外乡人，快抓住他！”
　　周围的病人突然都向我这边看过来，有几个已经向我跑了过来。我不敢再想，赶紧往围墙边的一棵大柳树跑了过去，好在我平时会锻炼身体，爬树翻墙应该不成问题，我尽全力跑到大树旁边左脚用力蹬树，右脚借力蹬墙，两只手堪堪扒住了围墙上沿，下边那些人也追了过来，我赶紧用力爬上了围墙，外面是一片土地，我慢慢爬了下来，跳到土地上，往旁边一翻身，这时听到了大门响动，怕是他们要开门追我了，我想也不想向树林里边跑去。
　　往树林里跑了一会，出了树林是一片农田，农田旁边有一条小的水泥路，此时正值九月，田里大多是玉米，我能看到穿过农田是个村庄，听到后面传来追赶声，我赶紧往玉米地里跑。穿过玉米地，到了村庄边缘，我发现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农村，房屋坐北朝南，有独立院落村里面的路都铺上了水泥路，我在村里的小胡同跑来跑去，感觉追我的人越来越近，经过一个院子时，突然有人伸手把我拉进去了，那人赶紧把门关上，回过头来，我才发现是洋哥。
　　我顿时无名火起“洋哥，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伙人是干什么的？”洋哥小声说“小点声，他们过来了。”
　　我听到外面追赶的声音越来越大“快点，抓住那几个外乡人！”“你们分头去追，一定不能让他们跑出村！”这声音听上去就像那个白头发的老头。听到他们脚步声越来越远，我才放了心，回头看洋哥已经又穿上了他的外衣，他指了指地上，他把 我的衣服也带出来了，我也赶紧穿上了我的衣服，我摸了摸口袋居然没带手机，庆幸的是钱包还在。洋哥在门口听了听，说“他们走远了，我们赶紧走！”我还有一肚子话想问，但是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我们俩悄悄地往村外面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们应该快出村了，因为又路过一片玉米地，我们在玉米地里又躲过了那些人。看来他们刚从玉米地东边搜过来，我小声说：“天黑了也不好走，他们刚从那边过来，我们去那边找个地方躲躲吧！”洋哥点了点头算是默认。我们尽量轻声的向玉米地东边跑去，出了玉米地，我们看到在村边有一个孤零零的院子，里面有灯光，看上去和村里没有人烟的房子不太一样。院子的围墙不高，我们两悄悄地翻过院墙，这是一座很普通的北方平房，一个小院子，一间正房，两边两个偏房。我本来只想找点吃的藏起来，毕竟这个村处处透着诡异，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不想横生枝节。可没想到洋哥进了院子直接去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我只好跟他一起等着，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她头发梳的很整齐，在脑后挽了起来，衣着整洁，白衣黑裤，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她看见我的时候，表情瞬间很震惊，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摸不到头脑的话：“你终于来了，她一直在等你。”我很讶异，看了看洋哥，洋哥也是一脸惊讶，于是我只好问：“老人家谁在等我？”她没说话，只是示意我们进去，进去后，老人家关好门，这间屋是客厅，房间很大，陈设很简单，左手边是一组布艺沙发，一张茶几；右手边有一张餐桌，餐桌边上靠墙放着冰箱和一个柜子，客厅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扇门，应该是两间卧室，洋哥先开口说：“老人家，我们赶了一天路，没吃饭，请问有吃的吗？我们可以付钱。”老太太听完说：“家里还有点吃的，你们别嫌弃就行。”说着让我们在餐桌旁坐好，不一会给我们端来了两碗大米粥，一碟大葱炒鸡蛋，还有几个馒头。我和洋哥基本上一天水米未进，大口吃了起来。吃饭间我问洋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洋哥边吃边说“有机会我再给你解释。”这时老太太进了右手边的房间。我们吃完饭后。老太太出来跟我说：“你跟我进来一下。”，我看了看洋哥，洋哥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跟老太太进屋以后，看到在床上有个女的躺着背对着我，头发散落在枕边，轻声说：“你还是来了，你快走吧，我是不会走的。”我感觉她很虚弱，说话都十分费力，同时又觉得她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这时洋哥跑了进来，着急地说：“赶紧跑，他们追来了。”我隐约听到外面的声音“开门！”“出来！”“捉住他们！”
　　我不知为何突然问那个女的“你真的不走吗？”她摇了摇头，然后她说“快带他们走！”我知道她是在对老太太说。老太太叹了口气对我和洋哥说：“跟我来。”老太太领我们到了客厅，让我们移开那个客厅的柜子，她让我们把地板搬开，这下面居然有密道，她从柜子里找了两个手电筒给我们说：“顺着密道走，赶紧走吧！”
　　于是我和洋哥谢了老太太，下了密道，我能听到老太太又把密道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