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宴会花瓶虽 ...
-
宴会花瓶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也没那么好当。
我第一次陪Boss参加晚宴是在两年前,一个金融峰会,我穿着十厘米的细高跟站了整整两个小时,回到家,两条腿水肿得可怕,第二天走路都在打颤。
下午两点左右,我在家修我的小房子,Bennett发来一条消息:“小燃燃,来我的工作室。”
“怎么了?”
“你今晚不是要参加宴会,不得打扮打扮?过来吧,我帮你做造型。”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弄弄就可以了。”我就是个临时充数的摆设,不需要太过华丽,衣柜里还挂着之前穿过的小黑裙,高跟鞋和配饰我也有一些,妆发我可以搞定,一个晚宴而已,我能对付过去。
Bennett追了个电话过来:“小燃燃,你还是过来吧,是谭总的命令。”
“谭总让你给我做造型?”
“是呀,他上午亲自打电话给我,快过来吧,宴会是晚上七点,你再不过来,时间可能会来不及。”
奇怪了,Boss为什么特意交代Bennett给我做造型,是担心我掉链子,拉低了他的档次,还是说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慈善晚宴?
不管怎样,我作为助理,尽力配合就是了:“我马上过来。”
到了Bennett的工作室,他嫌弃地瞟了我一眼:“我的妈呀,你这穿的什么呀,白瞎你的身材了。”
我低头看了看,一件经典动漫的联名T恤,一条宽松的牛仔裤,脚踩运动鞋,头顶棒球帽,多休闲多酷炫啊。
Bennett扯了扯我的尼龙腰带:“谭总要是看你穿成这样,不得气吐血。”
我挺了挺腰:“放心好啦,我在谭总面前,永远的衬衫包裙,绝对不会出错。”
Bennett顺手摘下我的帽子,歪戴在他自己的脑袋上:“先挑衣服。”
Bennett挑了一款蓝色渐变的星空裙:“这条怎么样?”
“会不会夸张了点?”
“那这件呢?”
“是不是暴露了点?”
Bennett警告地看了我一眼,手指划过衣架上一件件美丽的衣裳,他取出一条杏色的露肩掐腰仙女裙,怼进我怀里:“这件,给我去试!”
我抱着裙子,进了更衣室。
连衣裙是宽肩带设计,露出一段肩膀和一小截后背,我提着裙摆走出来:“OK吗?”
Bennett托着下巴:“不错,就这件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化妆环节,Bennett的工作理念是精益求精,一条眉毛,他能描半天。
一个妆化了将近两个小时,我快饿瘪了:“Bennett,我饿了。”
“忍着!”Bennett在我的右眼角点了颗泪痣,“干活的人都没喊饿。”
六点一刻,忙活了三个钟头,Bennett拍手收工,他用老父亲看闺女的眼神,端详着我的脸:“真好看。”
“不是我好看,是我们Bennett总监妙手回春。”
Bennett把化妆刷插进收纳桶:“还挺会说话。”
我讨好地笑了笑:“我可以吃东西吗?”
“就知道你要吃,还好我没上口红。”Bennett递过来一个三明治:“先垫垫肚子。”
我喝着矿泉水,啃起了三明治。
Bennett的眼光落在了我的肩头:“这是什么?”
我侧眼看了看:“这个呀,这是块胎记。”我的右肩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Bennett低头道:“是月牙的形状,还蛮好看的耶。”
我平时很少穿露肩的衣服,没多少人知道这块胎记的存在。
这块胎记颜色偏深,还蛮容易被注意到,我摸了摸:“要不遮一遮?”
Bennett转身找到遮瑕盘:“可以,我来帮你弄。”
Bennett握着化妆刷,迟迟没有下手:“燃燃,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不遮了,我觉得还挺好看的,旗帜鲜明的个性符号。”
“我无所谓。”我嚼着三明治,“就是不知道谭总会不会说,不过这种细枝末节,谭总也不会留意。”
“那就不遮了。”Bennett抬手看了看表,“你什么时候出发?”
我喝了口水:“刚跟老詹联系过了,他已经接到谭总了,在过来的路上,十分钟左右到。”
Bennett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三明治:“那你还吃个屁,赶紧的,口红啊!”
我拿着小巧的晚宴包上了Boss的双R豪车,礼貌地道:“谭总,晚上好。”
“晚上好。”Boss抬了抬眼皮,看不出情绪。
Boss穿了一身黑色暗纹的礼服西装,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剑眉星目,堪称完美的侧颜,简直是小说中活生生的霸总典范,难怪那些男男女女会把持不住。
我在Boss身边当了三年的助理,好歹产生了抗体,但冷不丁的,还是会被Boss的逆天颜值震惊到。
我调动起大脑神经,赶快脑补出Boss挖鼻屎的画面,借此平息美男给我带来的视觉冲击。
宴会现场,我规矩地站在Boss身边,有人来跟Boss搭话,我就退远一些,自动给他们留出交谈空间,人走了,我再上前两步,以防Boss有事要吩咐。
晚宴的主办方是九秦集团,国内很早崛起的地产企业。
那位跟Boss攀谈的中年男士就是九秦集团的老总,看上去面相儒雅,但我敢打赌,那只是表象,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傻白甜的大佬。
就拿我们Boss来说,他做的每件事几乎都带有目的性。
有时候我会思考,大佬们都是如此,还是要当大佬必须如此。
可能是我眼界太窄,格局太小,我找不到答案,我只觉得,像田穗那样,找到一份有意义的甘愿奉献一生的事业就足够了。
九秦的老总跟Boss聊得起劲,我站在不远处,装模作样地倒了杯香槟,实则想借力靠一靠桌台,缓一缓高跟鞋的折磨。
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喊了我一声:“戴燃?”
宴会厅里,能叫出我全名的人只有Boss一个,我以为Boss在喊我,急忙转头,却是一个我非常之不想见到的畜生。
真是哔了狗了,居然在这里碰到了秦廪!
秦廪就是我那位牛逼的渣前任。
渣男红光满面,想必过得很滋润,他家那么有钱,想不滋润都难,以前读大学,渣男就很高调,开着跑车进校园。
我当初怎么会跟他在一起,真是魔幻了。
渣男西装革履,气质比以前成熟了,不知道有没有变得更渣。
“真的是你。”渣男笑了笑,拿着他的红酒杯碰了碰我的香槟杯,低声道,“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过得还好吗?”
我懂渣男的意思,像我这样普通的老百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配出现在这里。
他在想屁吃,我可是平凡而伟大的无产阶级,没有了我们,他们去哪里割韭菜?
作为一棵韭菜,我理直气壮:“过得还不错。”我没有撒谎,我在国际化一线大都市买了房,工作稳定,待遇良好,过得属实不错。
渣男含笑地打量着我。
我昂首挺胸,回以微笑,眼底却丝毫没有笑意。
渣男表情歉意地道:“当年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演得倒是逼真,我拿着香槟杯碰了碰渣男的红酒杯:“客气了,谈不上原谅,年少轻狂,我理解。”
田穗如果在场,她肯定会为我的表现热烈鼓掌。
当初被出轨,我意志消沉,田穗看在眼里,气在心里,恨不得剁了渣男。
六年光阴荏苒,我早就涅槃重生了,如今已经是一只展翅翱翔的老鸟了。
渣男没想到我的段数提高了,他纡尊降贵,我竟然不为所动,他改变路线,夸赞道:“戴燃,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我被恶心到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是不能输,我眯眯眼笑道:“你也是,你比以前更帅了。”
渣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戴燃,你变了,你以前有棱有角,像只小刺猬,现在的你好像一只猫咪。”
什么JB破比喻,敢情在渣男眼里,我就是宠物呗,我是刺猬是猫咪,那渣男就是屎壳郎,这么说真是难为屎壳郎了,毕竟屎壳郎可是“自然界清道夫”。
不想再跟渣男扯东扯西,我掏出手拿包里的手机,假装翻看着:“不好意思,老板让我过去一趟。”
“陪老板来参加晚宴?”秦廪晃荡着红酒杯,“老板是哪位呀?”
关你屁事,我不想跟渣男多说一句话,我快速地道:“赤旭集团的谭总。”
渣男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
我放下香槟:“失陪了。”
渣男挑眉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朝着Boss的方向走去。
时隔六年再次见到秦廪,他还是那么光鲜亮丽,可是我知道,光鲜亮丽的背后是堕落的人格,那里藏着欺骗。
我走在前面,秦廪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
我懒得理他,快步走到Boss身边:“谭总。”
九秦的老总抬眼看了看我,问道:“这位是?”
Boss忽然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往前带了一步,微微一笑,道:“她是我的女伴,戴燃。”
九秦的老总有些惊讶,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冲我点了点头:“戴小姐好。”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您……好。”我整个人僵住,女伴是什么鬼,有台本怎么不提前说?
Boss的手轻放在我的腰间,隔着纱织的连衣裙,透出微微的热量。
跟过来的秦廪站在一旁,他盯着Boss看了看,忽然上前一步,对着九秦的老总,叫了一声:“爸。”
爸?我吃了一惊,秦廪居然是九秦集团的太子爷,以前在学校,听到些传闻,说秦廪家庭背景不简单,我并没有太在意,当时田穗还劝我,说她总感觉秦廪不靠谱,让我长点心眼,我那时候恋爱脑,被秦廪迷得团团转,智商降为零,根本听不进去。
没想到秦廪是九秦集团的太子爷,他如果继承了家业,身价跟Boss不相上下。
九秦的老总看着自家的儿子,眼里满是溺爱,他拍了拍秦廪的肩膀,语气怪罪道:“你小子跑哪儿去了,过来我给你介绍。”
老总抬了抬手:“这位是赤旭集团的谭总。”
秦廪伸出手:“谭总你好,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Boss跟秦廪握了握手:“秦董事虎父无犬子,秦少爷一表人才。”
我过来是为了躲着秦廪,这下倒好,他们才是一类人,三言两语就聊上了。
我想站远一点,但Boss的手一直搂着我的腰,我被迫听着他们商业互吹。
脸都快笑僵了。
真是糟心。
他们谈着合作,说着生意,秦廪忽然话锋一转:“谭总,戴燃是你女朋友吗?”
臭渣男,他在说什么,想害我丢掉工作?狗贼!
我刚要开口否认。
Boss皱了皱眉,道:“你们认识。”
秦廪态度谦逊,像个懂礼的小辈,回答道:“我跟戴燃是校友,以前读大学,我们的关系非常好。”
“非常好”三个字,渣男故意拖着音节。
Boss垂了垂眼眸,温柔看向我:“你认识秦少爷,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额……我……”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就没遇到过这种局面,Boss怎么了,他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的脑子里煮起了浆糊。
这要是一场游戏就好了,界面会跳出选项,我随便点一点就过去了。
我听见渣男的声音,他说:“说来也是有缘,谭总不知道吧,我跟戴燃交往过。”
我他妈!狗贼!简直有病!
我握紧了拳头,恨不得跳起来撕烂秦廪那张嘴,这个场合,他提这个做什么!
腰间的手突然收紧,Boss风度翩翩地笑了笑:“秦董事,您家公子可真会说话。”
Boss虽然在笑,但我知道他生气了。
Boss刚说我是他的女伴,秦廪就说我跟他交往过,他这是当众拆台,给Boss难堪。
九秦集团实力雄厚,跟我们集团不相上下,有秦家这座靠山,难怪秦廪总是那么飞扬跋扈。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我们是交往过,可是当年受伤害的是我,凭什么,六年过去了,渣男还能拿这件事做文章,让我出糗,还连累Boss!
我可不同意。
这关游戏,我有攻略了!
我不能否认这个交往,以我对秦廪的了解,如果我否认了,他绝对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我莞尔一笑,向九秦的老总,也就是渣男的父亲,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言辞恳切地道:“秦伯伯很抱歉,当年读大学,我跟秦廪确实交往过,当时我们还小,所以没跟您讲,后来我们性格不合,就分手了,幸亏我们分手了,不然就耽误秦廪了,秦廪后来找到了他的真爱,您肯定见过,就是那个特别漂亮的姑娘,叫辛怜漪,我记得大四毕业那年,秦廪的好朋友裴沐源跟我说,辛小姐怀孕了,这过去五年了,秦廪都当爸爸了,秦伯伯您也当爷爷了,真是可喜可贺呀,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是不要提了,免得伤了您一家人的和气。”
秦老爷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秦廪却依旧神色如常,反而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看个毛,脑子有泡。
当年的事实是,秦廪出轨,跟辛怜漪搞在一起,辛怜漪是学舞蹈的艺术生,盘靓条顺,有姿有色,卿本佳人,奈何喜欢偷人,她明知我跟秦廪在交往,还上赶着往前凑,秦廪也不是省油的灯,渣男贱女一拍即合。
还好我发现得及时,我跟秦廪提分手,狗贼假装不同意,背地里耍阴招,让裴沐源勾引我,想拉我下水,甩锅给我,做梦!
毕业的时候,裴沐源找到我,他良心发现,跟我摊了牌,顺便告诉我,辛怜漪为了成功上位,留住秦廪,故意搞大了肚子,但秦渣男心狠,他用一笔钱打发了辛怜漪,还强制辛怜漪打胎。
真是无话可说,这是渣到骨子里了。
我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过,太魔幻了!
但秦廪的好兄弟裴沐源还为他辩解:“秦廪对女人是不怎么样,但他很讲义气。”
我当时回了裴沐源一句话:“既然这样,出什么轨呀,出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