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砂金三重奏》郑蔷薇

20、第 20 章 亘古秋昔

　　千年的等待是一瞬，而一瞬的等待却似千年，秋惜在完颜亘古走后，每一天就是折磨的思念，就好像每一天都是千年那样漫长。

　　窗外，下雪了，这是他走后的第三场大雪，白雪铺满了大地，淹了那样寒心的沙场，但是淹没不了秋惜心里对他的担心，手中只有紧紧的握着完颜亘古给她的那道符，但是也因为这更加担心他了，这一次，他把符给了自己，那他现在呢？没有符保佑他，会怎么样呢？

　　看着外面的大雪纷飞，就像秋惜对他的担心和思念一样，没有止境。有的，只有等待，现在秋惜一个人，不，应该是两个人，都在等待着······

　　而进入钧州后，两军在三峰山对峙下来。这里风雪大作，空气也凝结了，棉衣毫无暖意，何况的冰冷的铠甲？天地闭塞成了一个瓶子，积雪已经淹没小腿了，惯战的战马也开始徘徊不前，金军们的皮肤已经裂开了。

　　在这样的苦寒之际，老天假借蒙古军之手，凭仗这肃杀之气，来一起斩伐屠戮金军的，在半路截取军粮，有的士兵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也许在这样的环境下，无论高低贵贱，同样会成为枯骨。

　　鼓声微弱。

　　战士们已经精疲力竭，箭尽弓断了。

　　“不能，不能投降！”台大，蒲阿两位将军对战士的鼓励，仅此而已。

　　现在，完颜亘古的身体已经受不住这样的寒冷了，他要多么坚强，才能忍受这样的苦和痛，他要为国，他不要让在天上的父王和哥哥对自己失望，他不要死了去见他们还是抬不起头，他不要，不要终身沦于异族，他要回汴京，他要回汴京，他要陪秋惜，他要给他的孩子取名字······

　　鸟儿无声，群山沉寂，

　　慢慢长夜，悲风渐渐，

　　阴魂凝结，天色昏暗。

　　月色凄苦，笼罩着白光。

　　——那是近似死亡的颜色。

　　而此时窝阔台已经派大将口温不花支援拖雷，拖雷已经指挥大军将金军包围了。

　　“四王子，看来金军气数已尽，接下来，我们大军来支援，一定能全歼金军。”大将度拖雷说。

　　拖雷微微一笑，道，“不错，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通往钧州的路上，设下埋伏，就算他们想突围至钧州，也难上加难。”语气激昂，透露着帝王的霸气。

　　“是，四王子。”

　　------

　　“现在只有突围钧州，否则等蒙古军一到，我们就无路可退了。”合达说。

　　“不错，唯今之际，别无选择。”完颜亘古也不力回天了，这就是宿命。

　　“我和小王爷就趁着你突围之际，回汴京。”蒲阿说。

　　“好，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

　　而不出拖雷所料，金军突围至钧州，半路就遭到伏击。

　　金军已经是疲惫不堪了，又见到蒙古军层出不穷，因而打乱，几乎全军覆没。

　　战场上，流血漂橹，鲜红的血染红了一片天地，金军的盔甲也伴着晚霞的余光，红红的见证着这场战争的残酷，横竖的将士的尸体在血河里倒下，就像的一座座伟岸的山峦，他们——也曾经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合达将军率领了几百余骑突围到了钧州······

　　“驾——”

　　“驾——”

　　兵分两路，蒲阿和小王爷，还有几个人，正在连夜赶回汴京。

　　······

　　又是一场洁白的大雪，就在这个寒冷的夜晚，秋惜生下了那个属于她和完颜亘古的孩子，那个孩子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圆圆的脸，小小的嘴巴，粉嫩的肌肤，特别是那双眼睛，就像皓月般美丽，而且和他爹很像很像。

　　······

　　“王妃，他真懂事，不哭不闹。”两个士兵照护着秋惜，三个人，在广阔的山地里前行，踏着昨夜下的那场大雪。

　　“我们的孩子很懂事，知道他爹还没有回来，所以才乖乖的，等着爹回来。”秋惜紧紧的抱着他心想，坐在一批瘦马上，两个侍卫牵着马。

　　“对了，我们现在是回汴京吗？”秋惜早就很想问，只是每次要问时，都被他们有意无意的打断了。

　　“王妃，我们···不能回汴京了。”经过深深的沉思，还是说出了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亘古他——战败了···吗？”秋惜是多么不希望这一切是真的。

　　“王妃，蒙古的大军已经将三峰山围住了，恐怕，所有的人···都凶多吉少了。”另一个侍卫说。

　　“不会的。他···答应我不会有事的——不会的！”秋惜情绪变得不翁定，大声的叫嚷，吓坏了孩子，于是孩子也大声的哭了起来，向透了整个山谷，孩子的哭声在山谷里传响，回荡，这比什么都凄凉······

　　而此时，和蒲阿在一起正赶往汴京的路上的完颜亘古听到了这小孩子的哭声。

　　“哇——哇——哇——”

　　完颜亘古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动，难道真的是父子连心？一定是的，小孩的哭声，在召唤他的父亲，在召唤他的父亲！

　　“等一下！”完颜亘古停下了马，叫住了蒲阿。

　　“小王爷，怎么了？”蒲阿眉头微蹙。

　　“有没有听到？”

　　“小孩子的哭声？”蒲阿有些莫名其妙。

　　“一定···是秋惜···是秋惜。”完颜亘古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

　　“小王爷，你冷静一下，小孩子很多，不一定是王妃的····”蒲阿说。

　　“不管是不是，我要见到这个孩子！”

　　“小王爷，如果是王妃呢？带她一起回汴京送死吗？难道小王爷还要王妃再一次去接受生离死别的痛苦吗？”蒲阿认真的劝导。

　　“不要··让她痛苦所以···选择不见吗？”完颜亘古苦笑一声。现在一切已成定局，已经要舆图换稿了，完颜合达已经被蒙古人擒杀了，钧州已经内窝阔台和拖雷的军队攻陷了，金国大势已去，汴京也迟早会被攻下的······

　　“小王爷，如果你想最后去和王妃告别，就去吧。”蒲阿故意说。

　　“算了，本王要学会放下。”说完这句话，完颜亘古把泪水往心里咽。

　　驾——驾——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