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觉残留》一茬茬

10、就让自己任性一次

　　不二上车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不妥，手冢告诉他他的植物在后备箱，已经固定好不用担心颠簸，便发动车子朝自己的家驶去。不二一直看着窗外，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 不认识的号码。

　　“不二周助吗？我是大石秀一郎”

　　“大石部长，什么事” 大石是新任的部长，高自己两年，自己和他并不熟。

　　“————不二同学————很抱歉现在打电话给你，因为两个月后的校际比赛，我们每个周末都会有对练集训，但是有一个队员因为生病明天没有办法参加.......你可以替他吗？非常对不起，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用勉强，————我————只是” 电话那头的大石秀一郎显然很紧张，他知道不二家的事，不二今天来找他说想恢复网球部活的时候他着实很担心，但是他觉得不二同学愿意参加体育活动真的是很好的事。所以只是说让他来参加平时的训练就可以，并没有想要他参加这个周末为了比赛准备的集训。可是今天忽然接到队员因为高烧明天不能参加的电话，虽然明天只是需要一个对水平要求不高的对练的人而已，但大石想不出别人，只好试着打电话给不二。

　　“——请等一下” 不二放下电话，看向正在开车的手冢。

　　“医生” 不二有些犹豫。“明天网球部需要一个人去做陪练”

　　“既然申请回到网球部，活动还是尽量参加的好” 手冢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们可以下周再回神奈川。” 手冢依然注视着前方的路，专注的开着车。看起来就像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二听到手冢的回答，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电话说“可以，请告诉我时间地点。”

　　“明早8点半，学校的网球活动室” 电话那头传来大石感激的声音。

　　到家后的不二将球包和仙人掌带进了自己的屋里，吃过了药准备睡觉。

　　“——不二”

　　“————如果不舒服，我会告诉你” 不二知道手冢想问什么，距离上次发作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医生需要他的配合。

　　“ 好，早点休息” 手冢看着不二说道，不二看起来还是很瘦，不过脸色比以前好了一些，手冢感觉到了不二态度的微妙变化心里很高兴，也很欣慰。他相信不二，那个关心身边的人远超过自己的不二，不会让佐伯伤心。而只要他愿意好起来，就可以在未来的寻常日子里慢慢的真正的走出过去。

　　不二躺在床上，心里真的好难受，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却没有想到只是回一次家，逗留不到10分钟的时间。就可以让自己如此的不能自已。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的错！他好想说一声对不起，是我不好。可是喉咙里一声都发不出来，他好想在屋子里多呆一会，好想他们，爸爸，妈妈，姐姐。可是却逃的那么快！都是自己的错，可是真的好想念，好想念。心里容不下别的东西了，好想爸爸，妈妈，还有姐姐。这种自私的想念甚至要把那些责备挤走。

　　觉得喉咙好干，床头桌子上的杯子已经空了。下了床，去到厨房里。打开冰箱，倒了一杯水。咕噜噜的喝了大半杯下去。真的好冰，胃有些难受，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每次吃药时医生递过来的的水并不是这种温度，一直是温温的水。不知道是凉水的刺激，还是自己的错觉，觉得肚子有些一阵阵的疼了起来，不二下意识的用手按上腹部，不同于以往的每次那种一下子袭来让人措手不及的剧痛，这次是隐隐传来的痛觉，然后渐渐强烈起来了。

　　还可以忍受，不自觉的就想赶快回到自己的屋子。

　　“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如果不舒服，我会告诉你” 医生和自己的对话浮现出来。

　　果然越来越疼了，来的方式不一样，最终却会到达同样的程度，不二按着腹部走到了手冢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门缝泄出来的灯光显示着医生还没有睡，还有传出的轻微的纸张的声音，可能是在看书，可能是在看病历。不二有些犹豫有些拒绝，但还是终于抬起手。

　　“不二？” 觉得异样的手冢，走到门口正看到打算敲门的不二。

　　“....医生，我.....”

　　“不二，你忍耐一下！”手冢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一下子抱起了不二快步走回屋里将不二放在了床上。然后快速的拿出了镇痛剂和注射器。

　　“很快就没事了，不二。别怕”。不二或许从来没怕过，说完这句话的手冢意识到。

　　没有颜色的药剂在手冢的推力下缓缓的进入到不二的体内，手冢注意到不二这次并没有像以往的表现那么剧烈，尽管他依旧因为忍痛脸色苍白。测试仪上显示的最初的疼痛级别只是2级，说明这次的情况与以往不同，注射镇痛剂的不二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测试仪上也显示疼痛已经缓解到不到1级的程度，手冢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 手冢问到，毕竟测试仪上的数字只能作为参考，患者的感受才最真实最重要。

　　“ ————几乎不疼了” 不二如实的回答。

　　手冢一直是半跪在床边的姿势，离他很近。不二几乎可以看清他的睫毛的根数。手冢注视着测试仪上的数字和曲线几秒钟，然后将测试仪拿了下来。

　　医生的手扫过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一种感觉在身体里重演，重演已经开始————无法阻止。他知道今晚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再也没有办法一个人。

　　手冢确认了不二现在应该是那种隐痛的感觉，这种隐痛是很难被忽视的，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总之现在不二想要入睡恐怕很难。

　　“可能还要痛一会儿，你先在这里躺一下。” 手冢将被子给不二盖上，知道不二一直倔强的很，手冢没有说出就睡在这里这样的话。

　　“————医生————” 手冢正将不二颈部的被沿掖起来，手却被不二轻轻的碰到。不二还是保持着侧卧蜷缩着身体的姿势，只是头埋的更深。手冢感觉到不二那微热的指尖传过来的因为疼痛的发作而有些热度的体温，不仅仅是热度，还有一种——热望。

　　“.......睡觉了，不二......” 手冢躺在了不二的身边，伸手关上了灯，然后慢慢的将不二拥在了怀里，一如几天前的那个夜晚，一如这许多年不二曾经有过的温暖怀抱。

　　这样会睡着了吧，手冢想。

　　————医生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似乎都可以带动自己的脉搏同步。原来这样————就可以睡着了啊。今天，就让自己任性一次。

　　不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