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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二 我想见见 ...

  •   “阿蒙……”

      趴在地板上的少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地面挣扎着想要爬起,挣扎无果,只能暂时放弃。他微微扬起下巴,空气中清浅的喘息配合着空中的巨物显得压抑而恐怖,少年贴着地面的手指笨拙地没过头顶,一点一点靠近窗下的阴影……

      近了……更近了!

      只要再用点力,就能触碰到了!

      这是无数次试图突破空间,被障壁的高温粒子击打所致,他无力站起,只能一点点挪动。

      可是,不对,短短几分钟之内,他眼见的这片空间似乎就要坍塌了!

      是谁造成的时空坍缩?

      难道有人使用了特殊的量子武器?

      但这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当天空的云狗被美杜莎12自毁所形成的奇点碰撞时,周围的时空也许会出现无数裂缝,这无数道极不稳定的裂缝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通往其他宇宙的虫洞,如此,他就有机会让自己逃离灾劫寻找他最最珍视的心上人。

      莫语心中一喜又一忧,此时的他猛然想起,地下实验室里还有一群乌合之众不自量力地想要阻止宇宙大劫,不止是他们,这茫茫星海,芸芸众生谁不是无辜,谁不曾是谁的梦中仙,意中人呢。

      怎么办?阿芳在做什么?有机会打晕他带走吗?其他人怎么办?星球上的人怎么办?阿芳肯定和所有人都不能共处,到时他该怎么办?

      莫语深吸一口气,他想到最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阿蒙不在,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带上那么多人,如果要拯救他们,势必要放弃这一线生机,但放弃了这生机却未必能救走众人。

      阿蒙,你会在那里面吗?

      此时空中巨大的云狗开始扭曲,窗外的高楼、房内的仪器床、还有手边地板的缝隙……这一件件物品都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角度扭曲着,摊开手掌,五指毫无知觉得扭曲成诡异的形状,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站起来,突破眼前这个屏障,离开这里以后才能思索救世之事。

      阿芳这个孩子,真是好样的很,给他大哥出了这样的难题,以后见面还是应该好好教育一番,免得他故技重施,他那样的头脑如若不是用在正途上才是让人头疼的事。在他眼里阿芳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做的一切都是源于命运的不公,他没有错,他只是可怜了些。

      呵,时间紧迫,他又在想什么?真是越来越扭捏了。

      莫语不再多想,猛地闭了一下眼,随后一声轻呼,他睁眼用双手奋力支起身体,一点一点,艰难中混杂着些许狼狈,挣扎中又包含着某种坚定,数次跌倒后,他终于勉强立起,面对前方虚无之处,弓着膝伸出了那只扭曲的右手。右手渐渐变得透明,从指尖,到指骨,再到小臂,直到全身都虚化在了空气中,此时,空空荡荡的房间唯有警报声嘀嘀响着。

      世界,安静了。

      无数的光影在脑海中飞速掠过,过往一幕幕性命攸关的时刻皆是历历在目。

      过去的故事像夜空的星河,繁复而又杂乱,有序更似无序,原来过去的遗憾这样多,他们的面孔这样熟悉,可唯有一张面孔他始终不能看清。

      不错,他从未见过的,是阿蒙的面孔。

      他只见过A542的光屏。

      当莫语还是阿清的时候曾要求见一见阿蒙的面容,他却对他说:“阿清,不必以音声见我,一切形、色、音、声皆是幻象执着,你只要知道,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无处不在。”

      无处不在,多么酷炫的形容。

      在阿蒙还是系统A542的时候,他,是怎么样的呢?

      事情,大约还要从十七万年前,少年莫语刚刚创造出量子光塔时说起。那时,沉静聪慧的元帅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向古板啰嗦的分系统还没有出生。

      天权历1542年,阳春三月之时,野草生发,春日新芽,暖风和煦。

      天权大学研究院,科技部。

      科技部的某栋大楼里,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似乎是什么了不起的发明震惊了满座众人,“什么?这个普普通通的石块能打开时空裂缝?”

      有人惊叫道:“不可能,这就是一块普通的陨石,如果它能穿越时空,那我还说我能篡改历史呢!”

      又有一人道:“看上去的确没什么奇特之处,孩子,回去好好念书,不要异想天开了,学习是永无止境的,就算有天赋也该一步一脚印,踏踏实实学好前人的知识。”

      “城里人就是稀奇,一块天上来的石头都能值钱,俺们这种都是拿来压猪草的,咦,这个石头咋得不落地啊?”另有一个学院清洁的临时工也来看热闹,此人还穿着工作服,带着皮手套的手好奇地伸向台面上悬浮半空的石块。

      “别乱动!”少年莫语站在窗边皱着眉大喝一声。

      讲台上的老教授还没来得及制止他,这个临时工就已经把手伸到了台面上,“哎呦!”手,阻断了无形的某种力,空中的石块瞬间砸到了他的手背。

      台面深陷,血肉横飞,满座大惊。

      从此以后这个名为“量子光塔”的小破石头就被郑重地收藏在了天权星的最高点——小周山天文观测台。

      量子光塔本身的质量极大,几乎不能被任何物体承受,但是唯一能支撑它的东西是远古地球上最普通最污浊的一种泥土,先祖称它们为沼。这种泥土含有各类生物腐化的尸体以及动物粪便,这类泥垢如果曾经生长过灵芝就更好,甚至可以对量子光塔起到某种程度上的反作用力使它漂浮在半空。

      可以说越光鲜亮丽美轮美奂的天材地宝越是出生在幽暗潮湿无人问津的角落,高台上伟大的领袖也往往需要最最低下的承负者来托起他每一步沉重万分的脚印。宇宙就像一杆秤,如果不是这样,在某一日,它会给人狠狠地教上一课。

      “阿语,真是恭喜恭喜,离你的梦想又进了一步了!”

      “小莫,以后你离开了研究院,咱们见面的机会可不多了,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兄弟啊!”

      “莫语哥哥记不记得我呀,我们在暑假班见过一面的哦,我当时还是你们小组的成员呢!”

      “莫语,废话不多说,祝你,前程似锦!”

      “阿莫弟弟!”

      “小莫!”

      “……”

      一迈出大门,闻讯而来的同学把他团团围住,因为频繁跳级,他的同学年龄差较大,人数众多,粗看之下大概有半个学院的人都来凑热闹了。

      十二岁的小莫语微微颔首,对熟识的几位小同学一一回应,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抹傲然的微笑,但是眼底澄净的光芒却让他显得礼貌不失风度。

      人群外围传来几声惊呼。

      “呀!他就是莫语?没想到还这么小,还没有成年吧,但是他长得好漂亮啊!”

      “是啊,据说那个一年至少要跳三级的学生就是他耶!好多年没见他了,他现在真是好帅,皮肤好白,小小年纪就这么……唉,真是多看一眼都想犯罪!”

      “你就看见人家相貌好,对了,当年精英幼儿班的时候大家学赛车,他在一旁好像玩了一下午的手指,你不但嘲笑人家,还总喜欢跟老师打小报告,当心他现在还记得你。”

      “有……有这回事吗?晓悦姐,你怕是记错了吧?他又不跟我们一个班。就算有过一个班,那也不可能超过三个月,就算有三个月,我打包票!来上课的时间绝不超过半个月!”

      “你听我说完,当时,那场考试成绩他是全校第一,上台领奖的时候评委问,有什么独特的学习技巧分享给大家吗,他只说了九个字’在寂寞中,向内心求索’,这句话我直到现在才弄个半懂,大概是说,无论何时何地,你心里面安静了,就能考虑明白很多事情,思路也会更为清晰,到了实践的时候才能一击必中。要知道,他五岁呀,五岁能有这般见地,多了不起!比起他的长相,我更觉得惊艳我的,是才华!”

      “嘘,都别说了别说了,人家都看过来了!”

      少年莫语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外缘——声音的源头。虽然她们大多都是陌生的面孔,但是对于此时尚显稚嫩的小莫语来说,这样的吹捧下,能够压制心中的那点小得意和小雀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多听一会儿,这苦心经营的成熟理智成年人人设恐怕就要破功了!

      莫语昂首大步穿过人群,前方自动让出一条宽敞的大路,他要去小周山天文观测台看一看,在科学的领域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此时,一道白光坠入星河,白昼的光亮掩盖了这颗不起眼的星星,在它的对面似乎正好遥遥映衬着小周山的山顶,量子光塔被这道白光淬炼得光华夺目,这是不为世人所知的,又一个轮回……

      跨越了时空裂缝的乱流,虚空中的莫语缓缓睁开双目,轻嘘了一口气。终于解决了眼前难题,他回头瞥向乱流里杂乱的光,心道:阿蒙,你在那里吗?

      时空裂缝忽然增大,像是吞噬了什么难以消化的物体,过往的某些经历如放映的影片,断断续续地在眼前展开。

      又要开始了吗?

      这片虚空的时空裂缝多得不计其数,他想要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却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对了,他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形体,因为浊重的躯壳无法穿过时空乱流,所以,他现在是以灵魂的形态体会着不同时空的自我,那些思想源源不断地钻入灵魂,直到它们看够了,吃透了,他就可以去找阿蒙,也许阿蒙就在那片光里。

      天权历4160年,大战已至尾声,女王突发旧疾,星系动乱,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三百余岁的莫元帅独自一人伫立在小周山顶量子光塔之前。

      “光音系统,查看一下太微主星飞船最近的动向。”没有动作,这不合常理。难道他是故意示弱以诱敌深入?

      主系统声音平稳道:“在七十九万光年之外的一处蓝色翼状星云里已发现了疑似太微部队的飞船,是否要留下烙印以备观测?”

      “是。”

      莫元帅微微皱眉,站在星台上能够俯视着整个星际战场。

      傅星云不会以为自己会如此轻率地放弃现有战场,追踪他那几支欲擒故纵的秘密部队吧?

      他自以为了解别人,谁知不是自掘坟墓呢。

      先祖云:攻,常不足,而守,恒有余。最佳的进攻,前期往往是以被动防守的姿态呈现,看起来无害,其实蓄力到了极点就会发起致命的攻击,如此,我必须去看看。

      这时系统跳出一个光屏,声音机械道:

      “已观测到蓝色翼状星云的飞船是玉衡星部队,是否召回?”

      “已观测到紫色叶状星云的飞碟是天璇星部队,是否召回?”

      接下来,他并没有再说一句话,操控大局的他恍然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有人在布一盘大棋局,以天地宇宙为棋盘,以星辰万象为棋子,他早已身处棋局之中不能退回。

      反攻的代价极大,获胜的可能为零。

      虽然痛恨被敌方说服而背叛的战友,但是那是因为他们多数都是理智的,背叛一人,拯救天下无数人,和坚持立场以致众生血流成河,他将如何选择?

      “嘀嘀嘀……一切准备完毕,可以锁定跟踪!”

      “收到指令,嘀嘀嘀……”

      “情报有误,改变原有路线,嘀嘀嘀……”

      “A16交接指令……”

      “A79交接指令……”

      “A157交接指令……”

      “交接失败……交接失败……”

      “嘀嘀嘀……”

      “第三线路量子通讯……”

      “通讯信号已抵达对方信号台……”

      “通讯结束……”

      “开启第一线路四维全息量子通讯……”

      “全息信号已抵达……”

      “信号良好,对方已连接……”

      “对方已挂断……”

      “玉衡星六号飞船,征求启动量子光塔能源核……”

      “已同意……”

      “有……外……一人……闯入……嘟……”

      最后一句提示音剧烈抖动了一阵,机械的语气中似乎包涵着某种不为人知秘密,是涩味吗,婴儿尝到的人世间第一抹滋味是母亲的乳汁,甜甜蜜蜜,而此时的星台上充斥着浓浓的酸涩,也许这就是人间的意义,可惜昏迷的元帅并没有听见。

      这才是真正的大战历史,十七万年的梦境反复经历着这一切,也反复幻化着无数个不同结局的平行空间,有的他站在星台镇定地指挥,有的他在驾驶飞船中陷入危机,有的胜,有的败。现在的他早已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穿过这条裂缝,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行,在虚空中搜寻某种熟悉的气息,那人可能拥有陌生的脸庞,诡异的形态,奇怪的声音,或者也许,那人还是像一把空气,不可触及,让人白白生一口闷气,噎在胸腔里上下不能。

      莫语这么想着,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几乎刺痛了他的魂魄,这道光在星河之末熠熠闪光,莫语没有多想,心中一喜,几乎是一瞬间冲了过去。

      星河之所以被称为灵魂的归墟,是因为每一个来到星河的灵魂都会在剧烈的罡风下消融重塑,莫语虚弱的魂魄在星河的罡风下摇摇欲坠,几次差点要熄灭。

      如果找不到阿蒙,那些人还有什么必要拯救?

      绝望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白光,极度的痛苦下,他忽然想起过世已久的母亲在小时候对他说过一个地球的故事,故事是这样说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类人智者,他在出生一个蛮荒的星球上,这个星球没有任何科技发展,因为物资匮乏,为了争夺生存物资,国家动乱,肖烟四起,人民愚昧又自私,走投无路者多是跳河自杀,苟且偷生者更悲惨可怜,他看尽了同类的苦难,决定帮助他们了脱生死,这个智勇双全的人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走遍了山河大地,居然真的被他寻到一种能拯救无数人的解脱之法——修道,有别于科学的是,科学家外察万物,修道人内观自性。

      当然,这两者最终都是证实了宇宙的空性——其大无外,其小无内。

      可惜的是,这个古老的修行方法已经随着绵延的战火逐渐失传,修炼它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本次新宇宙,新人类只能从古籍的寥寥数语中窥看这位先贤当年的风采。

      在声名鹤起之后,他有机会越来越多地接触到各类古籍,在收录古籍时,他看到某个残片上写着:自杀罪重,当堕地狱,无有出期。

      这个地狱应该就是指星河里涌动的罡风吧?

      那时,他便在想,假如自杀的人会永世不能轮回,对于那些相爱不能相守的人,殉情不正是一个好办法吗?

      可是他的爱人不是自杀,是为了救人而死的,无私地,为了救人而死,为了他人的性命……那他,还会在地狱里等着他吗?

      上一大劫的古籍中没有遗留这方面的记载,可是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能否等到阿蒙,最重要的,是他的心究竟是希望等到他,还是不希望等到他呢?

      毕竟,星河里的罡风太烈,他不忍心让他也一起,亿万年无尽痛苦地呆在这里。

      虚空中摇晃的魂魄之火几乎要熄灭,看着似近似远的白光和周围裂缝中漂浮的大大小小,五色斑斓的光点,莫语笑了一下,叹气道:“别怪我,我实在飞不动了……”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自杀而死,就让他漂泊在星河里,看一看传说中归墟的风景吧!

      看着这片破碎的虚空,忽的又想到了在阿蒙体内修养的那段时间。

      因为十几万千的沉睡导致记忆全失,他把阿蒙当作了世界上唯一的“人”也是最亲的“父母”,没有记忆的他依旧聪明绝顶,少了人类社会仁义道德的枷锁,留下的只有最原始的一颗心,一颗受了伤害,因为残缺而用害羞包裹自己的心。

      现实中的莫元帅舍生忘义救众生,鸿蒙空间里的玉清却敢爱敢恨为自己。

      21年前,在A542的核心空间,因失忆而尽显天真的莫元帅,和因领悟爱而拥有灵魂的古板系统第一次正式会面了,经过半年的相处,他们熟了。

      “蒙蒙,你说你到底长什么样子呢,藏得那么紧,是有四条腿还是八只手臂?你那么神通广大,变化一个样貌来还是很简单的事吧,你变一个好看的样子,不然我觉得自己在跟空气说话!”

      “我说了。”A542没有脸可红,但声音却更尖了,他勉强沉声道:“一切有为法皆是梦幻泡影,不可信以为真。”

      “那好吧。”莫语沮丧了一会儿,又眯起眼睛,支着下巴奇思妙想,说:“我在这里很无聊,有什么可以玩的东西吗?”

      A542想了想变出一套古色古香的桌椅家具,黑暗的虚空中顿时有了立足点,也分的清上下左右了,紧接着他又变化出文房四宝,墙上挂了数卷山水画,桌上摆放了一床古琴,窗口放上青瓷瓶,瓷瓶口变化了一段带雪的红梅,最后,然后过了片刻,角落里突然冒出一张双人床,大红色的帷幔,和整体基调有明显的不同。

      “这是什么?”莫语虽然失忆,但是冥冥中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张口却又说不上来。

      黑暗中的某个声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个是床,在其他的宇宙里,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晚躺在上面脱下衣服睡觉,帷幔可以遮挡光线,保持良好的睡眠,它们都是是我创造的平行宇宙,现在还没有成型,以后你长大了我就带你去看看。”

      A542欲盖弥彰的解释,莫语却听得一脸的肃色。

      “好是好,就是没有白天,星光虽然灿烂,但是周围太暗了,他们有太阳,我也需要一个。”他坐在床沿上,荡着腿,红色的帷幔衬得他姿容秀美,小脸红彤彤的。

      咯噔一声,A542觉得心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胡乱地撕扯抓挠着,像可爱的小猫的爪子。

      A542不能变出一个太阳,但是他能拉近几颗星星充当太阳,其实,那些星星放在远处是灯火璀璨,拉近了就只能是萤火之光,但也没办法,恒星的光亮非创世之神不能创造,好在莫语失忆了,虽然对这些“太阳”感到奇怪,但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被无数个“小太阳”簇拥着,莫语有点开心,他双手合成喇叭状,对着上下左右前后一同道:“谢谢蒙蒙。”太阳下的莫语好像会发光,微翘的眼尾不是以往的温和可亲,而是妩媚娇俏。

      A542难得见到这样一言难尽的主神,这和他十几万年认识的莫元帅截然不同,但一举一动又极其神似,他一时之间都有些发怔。

      A542恍惚了一阵才道:“既然这样,不如你练好字,作为对我的报答?”专注地做一件事可有助于凝炼魂魄,对阿主神的恢复有极大的好处,他想,乌鸦都能反哺,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啊?”莫语懵懂道:“练字是什么?怎么练啊?”

      “很简单的,一般人需要几十年才能彻底掌握。”A542肯定地说:“你自学需要一周,而我教你的话,三天就够了。”

      这是在失忆的天才这个大前提下,A542想当然地以为一周足够掌握所有的文字,可是,千算万算还是百密一疏,半个小时后,当莫语趴在桌子上画着各式各样的异形生物,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表示自己已经完全学会了,文字确实很简单,不能理解为什么别人要学那么长时间的时候,A542扫描着白纸上的圈圈杠杠才意识到,他教错内容了,这可不是人类的文字。

      而且他好像还是低估了主神大人的智慧,虽然这不是真正的文字,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所有计算机文字,这也近乎传奇。

      最尴尬的是,他不懂人类的文字,现在他要抽查一下自学成果,这个,要是以后主神恢复了记忆,别说会不会抽他,估计妥妥地要被嘲笑啊!

      这个……怎么补救?

      突然,他看到了桌面上画着的七八个小怪物,他清咳一声,问道:“这画的是什么?”

      莫语摇摇笔头,道:“你。”

      A542瞪大了不存在的眼睛,几乎想暴走,难道在您的心中,我就是这副鬼样子?难道我不值得画成一个帅哥的样子?

      他正苦恼着,莫语又插一刀:“是我心里的蒙蒙。”

      仿佛知道他内心所想,A542已绝倒在空气中。

      但是,看着少年秀色可餐的俊脸,什么废气,毒气,赌气,杀气都在一瞬间消弭无踪了。他觉得自己可以拥抱一下少年周围的空气。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主神身上似乎有种清甜的香气,纸页上一个个数字小一,还有饱满的小圈圈,都变成了某种不可描述的画面。A542昏了头,竟然有种趁机占便宜的想法,他吞了吞不存在的口水,壮着胆子引诱道:“阿清,其实……书法还有另一种学法,换个地方,我们再研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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