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风尘爱好者》姜千木

7、酒吧里，那个画了浓妆的人（七） 交往的第一

　　这天不用上课，所以宋昀一直呆在苏易的房间里。

　　苏易因为精神上还没有接受突然多了一个男朋友，略有些不安地在房间里忙乱着。

　　“你想吃水果吗？”洗完澡的苏易，抓着浴袍带子不安地问道。

　　“你要看电视吗？”切完了水果的苏易，坐在沙发上，以手搭在膝盖上的老实姿势坐立不安地问。

　　“中午饭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苏易换着衣服准备出门，拿着钥匙一副打算逃出生天的样子。

　　宋昀看着苏易像搬家的小蚂蚁一样忙碌了一早上，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握住了苏易准备开门的手，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被抱住的苏易，变成了一个乖乖的玩偶，脸红着任由宋昀摆弄。

　　以拥抱的姿势，宋昀走了两步，带着苏易坐到了沙发上。

　　他坐沙发，苏易坐他怀里。

　　宋昀的两只手穿过苏易的腰交握，还幼稚的发出“咔哒”一声：“安全带扣住了，乘客不许再随意走动。”

　　苏易被宋昀又幼稚又浪漫的行为弄得耳朵尖都红了，脸上忍不住泛起了一个带甜的笑。

　　宋昀用自己的脸，亲密地蹭了蹭苏易散落着发丝的脖颈，像是在蹭猫咪一样，语气亲昵地开口：“你都来来回回走一早上了，不累吗？”

　　“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苏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答道。

　　闻言宋昀轻笑了一下，把头埋在苏易的背后：“大叔，你好幼稚哦，明明比我大那么多，居然比我还要紧张。”

　　即便苏易知道宋昀这话只是无意地调侃，他还是会忍不住回想起杜振之前说过的：年龄那么大，却还要别人照顾。

　　担心宋昀会觉得他烦。

　　但对于苏易来说，宋昀和杜振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与杜振交往，是杜振先追求的他。

　　因为渴望被爱，所以他义无反顾的答应了。但与宋昀之间，是他先对宋昀动的心。

　　所以他害怕，害怕如果表现的不好，宋昀会随时抽离。

　　宋昀感觉到了怀里的苏易逐渐有些僵硬的身体，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大致明白了苏易此时又在纠结些什么了。

　　他后靠坐在沙发上，让苏易也坐得更舒服些，然后松开“安全带”，牵起了苏易的一只手。

　　手指划过掌心，穿过指缝，最终十指相扣。

　　“你比我紧张，就说明如果把我对你的爱放到天平的左边，把你对我的爱放到天平的右边，肯定是右边会沉下去。谢谢你那么爱我，我很开心。”

　　宋昀温柔地说着，毫无掩饰地承认两人之间这份爱的差距。

　　对于别人来说，若是听到恋人承认两人之间的爱并不平等，可能会难过甚至是生气。

　　但对于苏易来说，他反而有一种安心感。

　　他觉得自己唯一能付出的，就是那些虚无缥缈的爱了。

　　付出更多的爱，会让他稍微安心一些，会觉得自己或许不会那么轻易就会被抛弃了。

　　但更让他有些感动的是，宋昀看到了这份沉重的爱。

　　他的情感被所爱之人承认了。

　　于是在交往的第三个小时，苏易终于第一次主动做出了稍显亲密的动作。

　　他执起了两人交握的手，低头闭上眼睛，虔诚地亲吻了一下宋昀的指尖。

　　席卷而来的情绪浪潮，让宋昀的灵魂有些颤抖。

　　他不知道随着激荡的情绪而产生的莫名冲动能不能被称为情|欲，但是他忍不住将苏易压在了沙发上。

　　这一刻他想彻底占有苏易。

　　虽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但对于能激起比自己小十几岁男生的渴望，苏易还是很开心的。

　　他努力地配合着宋昀的动作。

　　宋昀则在情绪的冲击下，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酣畅淋漓。

　　抱着苏易进浴室的时候，他突然理解了食色性也这个词。

　　不知道是宋昀的一番话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下午的时候苏易明显没有早上那么坐立不安了。

　　虽然有时候还会有些可爱的别扭。

　　宋昀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就看见苏易端着水杯坐到了自己身边。

　　一拳的距离。

　　是两人的裤子刚好可以碰到，但却不会有其他任何亲密接触的状态。

　　宋昀觉得自己如果是个能产生情绪的正常人的话，恐怕都要被苏易逗乐了。

　　他装作认真地看书，放任着苏易坐在他旁边，想知道之后苏易还会做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宋昀的书翻了一页，余光察觉到苏易悄悄地看了他一眼。

　　接着苏易似乎坐得不舒服，调整了一下坐姿。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点点，还是什么都没有碰到。

　　等苏易第三次调整了动作，两人还是没有碰到。

　　看着苏易既想亲近自己，又害怕会打扰到他的不安样子，宋昀叹了一口气，没有拿书的手将苏易揽了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想靠就靠着。”

　　“嗯。”苏易小声应道。

　　宋昀也只把他当一个挂件，又沉浸回了书中。

　　等到他看完大半本书，才发现苏易还靠在他的肩膀上。

　　靠的有那么舒服吗？宋昀心想。

　　紧接着宋昀觉察到，他之所以没有意识到苏易还靠着，是因为肩膀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重量。

　　只轻飘飘的一点接触着的感觉。

　　这意味着苏易只是虚虚地靠着他，一直在偷偷使劲，宋昀的神色有些复杂：“好了，你起来吧。”

　　苏易的脸上有些遗憾，然后抬起脖子的时候，表情透露出了微微的痛苦。

　　宋昀心想：就知道。

　　在别人肩膀上靠久了，本来就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更何况这个傻大叔他觉得自己沉，还一直绷着劲。

　　宋昀抬手帮苏易捏了捏脖子：“下次不要这样了，我是想对你好的。你这样就违反我的初衷了。”

　　因为宋昀的语气是少见的严肃，苏易有些紧张：“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宋昀知道苏易就是这样的性格，也没有想着一下子就让他扭转：“不用道歉，请牢记我是你的男朋友。”

　　大叔又被小年轻闹了个脸红。

　　晚上的时候，宋昀自觉履行自己男朋友的义务，送苏易去酒吧上班。

　　路上的时候，苏易若即若离地靠近着宋昀，两人的手背偶尔会擦过。

　　宋昀索性就牵住了苏易，将他的手纳进自己的掌心中：“牵手，也是男朋友随时可以实行的权利。”

　　苏易点头，悄悄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

　　小说中的年代，风气相对开放，同性恋在现实生活中虽然不常见、也有一部分年纪大的人不理解，但也不至于人人鄙视，需要藏着掖着。

　　“今天怎么没化妆？”宋昀看着苏易干净白皙的一张脸问道。

　　“因为是和你一起出门。”

　　他怕周围人的眼光叫宋昀觉得不自在。

　　毕竟化了浓妆的男人走在街上，总还是会叫人侧目的。

　　“这么说起来，先前你为什么不在酒吧化妆？”宋昀有些好奇。

　　“因为化妆本来就是为了让别人认不出自己。如果在酒吧里化，就有些没有意义了。”苏易小声解释道。

　　他并不想将酒吧的工作和现实生活混为一体。

　　宋昀：“那你就需要戴一副墨镜了。”

　　苏易：“为什么？”

　　路灯下，宋昀停住了脚步，注视着苏易那双干净澄澈的眸子：“因为你的眼睛太漂亮了，浓妆都遮不住的那种。那天在公寓里第一次碰面，我最初不太确定，但就是根据眼睛认出你的。”

　　苏易愣愣地抬手抚上了自己的眼睛，这是第一次有人直白地夸赞他的样貌。

　　哪怕仅仅是眼睛而已。

　　这让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不堪了，毕竟他是被宋昀夸奖过的人。

　　他想投桃报李地也夸夸宋昀，却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也很帅气……”

　　“诶，只有这一句？商业互吹这么不走心的吗？”宋昀刻意找茬。

　　苏易有些慌乱地摇摇手：“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觉得你会发光。帅气得好像和我的世界格格不入……”

　　宋昀一点点凑近苏易：“所以你是对我一见钟情吗？”

　　苏易被闹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宋昀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决定放过他。

　　只是在宋昀准备带着苏易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感受到一股拽力，衣摆被拉住了。

　　路灯昏黄的光束照在苏易的脸上，他仰头认真地望着宋昀，眼睛里盛着碎光：“我不知道，但自从见你的那天起，我的思维就被你占据了。”

　　宋昀没有来酒吧的时候会忍不住想他，呆在房间里的时候会猜测对门的宋昀在做什么，开门的时候心里期待着又害怕着偶遇。

　　哪怕是调酒的时候都会想，宋昀会喜欢这个味道吗？

　　“很羞耻对吧……”似乎是因为开口了，苏易索性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一个大叔，厚颜无耻地喜欢上了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男孩子……”

　　但这个男孩子，他会发光啊。

　　宋昀喜欢苏易这样的直白，因为他又感受到了，那股企图坦白的悲伤，藏着惴惴不安，又渴望得到救赎。

　　一种把救命的毒药，和致命的刀都虔诚地交给了面前的人的情绪。

　　宋昀没有选择刀，也没有选择毒药：“没有什么不好，我希望我三十几岁的时候，也能像你一样，这么深刻地去爱站在我对面的人。”

　　浓烈的情绪，对于宋昀这种求而不得的人而言，从来不是该被鄙视的对象。

　　作为此刻站在宋昀对面的人，苏易觉得自己似乎得到了关于十年后的承诺。

　　虽然宋昀的话没有指明任何人，但他觉得这样就够了。

　　一年后他们大概就会分开，他或许再也找不到像宋昀这样的人，但十年后他会记得宋昀此时的温柔，假装是自己最终得到了他。

　　到酒吧之后，宋昀坐在自己的固定位置，苏易在吧台内调酒，偶尔悄悄倒一点给宋昀喝。空闲的时候还给他做了份点心，像是偷哄自家小孩的家长。

　　小动作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帅哥给个联系方式吗？我超好弄的~”

　　今天依旧有小零企图来要宋昀的通讯方式，宋昀很委婉地拒绝了对方。

　　看着低头擦杯子，只留下一个发旋面对自己的苏易，宋昀知道他肯定听见了。

　　宋昀半趴在吧台上，朝前伸手，抓住了苏易的手腕：“你介意我宣布老板已经名草有主了吗？”

　　“你是要？”原本沉浸在自卑中的苏易似乎是不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小惊喜。

　　酒吧里有太多的小零，比他年轻，比他好看，比他有趣，比他和宋昀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宋昀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推了一下吧台，带动吧台椅转起来，转而面向酒吧里的众人：“各位，我有一件事要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