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里的我们》AlphaJ

3、第 3 章 生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甜总趁着空闲的时间去周边的市场摊贩聚集处逛一逛。当然不是闲逛，是在考察市场哩。一段时间下来，也被她观察出了一些门道。

　　市场如今的夜晚热闹异常，到了九十点仍旧灯火通明。一些晚上才摆出来的宵夜摊，尤其受大家喜爱欢迎。这让李甜动了心思。柴油机厂附近有不少工地工厂，完工后大家都爱出来聊天闲逛，虽然没有市场那么热闹，但也是不小的群体咧。自己和少平一起看书时，两人的肚子也常常咕噜作响，也只能相识一笑忍着饥饿。也是后来李甜买了些米面，白日里多做了些面饼馍馍，情况才有所缓和。

　　什么东西好吃管饱又实惠呢？李甜突然想到了自己大学最爱吃的宵夜之一，缙云烧饼。面饼梅菜加糖，贴在缸炉里用木炭烤制，即使不加肉末也香气扑鼻，刚做出来时酥脆香甜，又夹杂着梅菜的鲜咸。实为宵夜的最佳选择之一。

　　李甜了解过前期需要的缸炉和餐车，价格都不贵，一个月的工钱足以置办下来。作为边际成本的白木炭和食材也都在能接受的范畴之内。

　　仔细考虑后，李甜便动作了起来。连着几日晚上借着工地的灶试出了令人满意的配方。如今已经能稳定的发挥，做出记忆中的味道了，若是用了特质的缸炉贴饼，味道想必更不错。

　　今天，李甜拿着做成的烧饼兴奋地奔向空楼。这些想法之前都是自己的腹稿，不够成熟，也就没有询问少平的建议。如今各方了解准备充分，自然要带着成果向少平“邀功”去。一边想着，一边抱着饼加急了步伐，烧饼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然而女孩没想到的是，今天的少平早早地收拾干净离开了工地。在空楼外没有看到熟悉的烛光时，李甜火热的心仿佛一瞬间被大捧冰雪扑灭。

　　这段时间的夜夜相伴几乎让李甜忘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少平的心里装着的，是他亦师亦友的灵魂伴侣---田晓霞。

　　想必今日是这对少男少女约定好的“读书日”。如果说少平和李甜的阅读是老师对学生的敦敦教导，那和晓霞的“读书日”就像势均力敌的答辩赛，你来我往，酣畅淋漓，每一次交流都受益良多。他们的关系如同那俞伯牙和钟子期，心心相惜，甚至超乎了男女之间的爱情。

　　晓霞也是李甜所喜爱与敬佩的人物呀！代表着新时代自由勇敢的女性知识分子，就连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也都充斥着戏剧性的人物色彩。

　　女孩儿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呆滞的看着床前早已没有丝毫热气的烧饼。不知过了多久，才传来了一阵深深的长叹。

　　应该放弃吧，只把这个让她钦佩的男人当作哥哥，掐灭一切不该有的心思情意。

　　可终究是，意难平。

　　她知道，在两人的爱情还没来得及修成正果时，晓霞会为了挽救一个幼小的生命，英勇牺牲自己的生命。这对少平将会是怎样的打击啊！以至于直至故事的最后，他都孤独地守在大牙湾煤矿，等待着和晓霞在梦中的‘第三类接触’。

　　这样的情感，又有谁能撼动。

　　思虑间，听到旁边的响动，是少平回来了。可李甜却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重拾分享的兴奋喜悦，冲到少平的面前讲述自己的‘宏伟大计’。只是睁着眼躺着，辗转反侧。

　　这一夜，注定无眠。

　　少平发现了甜甜最近的古怪。虽然难以言述具体的表现，但却感觉到女孩儿若有若无的和他拉开了距离。尤其是摆宵夜摊这样的大事，竟然在摆起后才通知似的分享了她的‘作战胜利’。

　　少平一边兴喜女孩儿成功的‘商业计划’，一边又有些沮丧于相对应的疏离。

　　实际上，李甜并不是有意做出这样的举动。只是在面对少平时，已经难以控制自己的各种情绪，担心暴露自己掩藏的情感而不得已拉开距离。至于烧饼摊的事，却是女孩儿有些娇俏可爱的‘报复’。既然你一声不吭的去见了你的小情人，我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嘿！于是咋咋唬唬的自己单枪匹马干了起来。

　　幸运的是虽然四处奔波劳累，但结果是可喜的。烧饼摊带来了一定的收入，女孩终于靠着自己的努力获得一定程度上的‘财政自由’。再加上工地的工钱，还能像少平一样每月寄些钱回家，供养家里的几个弟妹。

　　由于宵夜摊的忙碌，李甜这些天都没能和少平看书学习了。就像今天，她也是忙到了凌晨，广场才逐渐平静昏暗了下来。女孩带着一身疲倦回到空楼，少平屋里的烛光仍然亮着。

　　男孩也不算特意等着，只是连着几天，身边都少了另一个人翻动书页的声音，每每看到有趣的文段想要转头分享，却一片空荡荡的。从前一个人惯了，倒不觉什么，甚至有些乐在其中。然而如今却是感到了久违的寂寥，有些难以入眠而已。

　　“少平哥？”女孩从空门探头进来，疑惑道“怎的还不睡呀。”

　　少平苦笑，“有点睡不着……”想趁机问问甜甜这两日的‘异常’，便邀女孩陪他聊聊。

　　李甜隐约知道少平想和她聊什么，假装无事的爽快点头答应。于是少平便去隔壁屋子搬了女孩的铺盖来。空屋无桌椅，两人一起读书时，便搬了铺盖拼在一起，有些像日式的榻榻米。

　　女孩今天是累极了，不像往常一样靠坐着墙，而是半躺了下来。少平不知如何开口，于是两人维持着微妙的安静。

　　就在李甜快要睡着的时候，男孩低沉的声音传来：“你最近，好像一直在躲着我？”

　　女孩有些不敢直视少平的眼，干脆直接躺着，闭着眼背对男孩，带着怨气回答的不清不楚：“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少平诧异不解，看着后脑勺对着他的女孩莫名地有了笑意。“我实在是愚昧无知，不知什么时候竟惹了甜甜小姐不快，还望小姐大人大量，告知一二？”

　　“就那天，你早早离了工地那天，我抱着烧饼来找你，想和你说摆摊的事儿，你居然不在。等了好久都没回来，饼都凉的透透的。”女孩嘟嘟囔囔模糊答案，她知道，真正的原因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少平听着女孩撒娇似的抱怨，不禁莞尔。“这事我认，怪我没提前和你说。能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然而少平久久没有得到女孩肯定的回答，感受到女孩变得沉而绵长的呼吸声，少平轻声的唤着女孩小名“甜甜？”凑近一看，果然已经睡着了。

　　但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于是带着轻笑熄了烛火，不一会儿便安心地沉沉睡去。

　　这是一个久违的，祥和平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