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天》不闻鹿漓

9、第九章

　　今天的练习，格外的沉默。
　　俩人除了舞蹈本身之外，一句闲话都没有。关掉音乐一拍一拍抠动作的时候，吴桪喊着节拍，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清清楚楚。
　　“今天有进步了。不错。”吴桪看着夏昭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一绺一绺的头发贴在前额，知道这人已经到极限了。
　　俩人在舞室的时间早已超过了4个小时，中间也休息过，夏昭几次想开口打破两人之间无形的尴尬气氛，都又把话憋了回去。
　　“谢吴老师，跟你.......跟你差得远。”夏昭俯下身，曲着身子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换气。
　　“嗯。”吴桪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紧接着说:“夏昭，聊聊吧。”
　　夏昭有些吃惊。他万万没想到先开口撕破这个口子的人是吴桪，他以为今天的尴尬得持续很久。
　　“聊......聊什么......”
　　吴桪转身从角落拎了两把椅子，放在俩人身边，示意夏昭坐下，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也可以问我一个，好么？”。
　　“好。你先问吧？”夏昭不想先开口，他还没想到用什么方式问既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又不会侵犯到吴桪的隐私。
　　吴桪顿了一下，没有推辞：“你为什么要来当练习生？你应该没有经过任何考核。”
　　夏昭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总有一天会被吴桪发现，便决定不再隐瞒。每次自己撒谎，吴桪好像都能一眼看穿一样，再说谎下去，就没有必要了。“我高考完后，跟家里闹了点不愉快，想找点事做，也想拼一把，看能不能给自己争取另一种人生。”
　　夏昭刚说完，又觉得有什么不对，补了一句，“诶......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经历考核啊？万一是公司万里挑一把我选出来的呢！”
　　吴桪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心里发笑，慢悠悠地回说：“因为你跳舞很烂。如果你年龄很小，我可以理解，因为你长的好看。但你直接进A班，又没有天赋，我不傻。”
　　“......”夏昭翻了个白眼，“吴老师，你不能把打击我当做你的一种乐趣啊！不过，我也觉得我挺好看，嘿嘿......”
　　夏昭咧着嘴，笑得开心，这好像是吴桪第一次夸他。
　　“嗯。那你......还想练习吗？”吴桪的嘴角也上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果然如自己所想，是个关系户。不过现在，他对夏昭并没有敌意。夏昭努力学，吴桪认真教，这样的练习让吴桪也能在一遍遍的重复中发现自己可以改进的地方。
　　“练啊！我说了不给你拖后腿！我没想着出道，就是觉得你们给了我生活一种动力。我原来啊，真的就一条咸鱼。”夏昭语气有些激动，他想了想自己今天的表现，吴桪应该是欣慰的。
　　吴桪点了点头，回答：“好。那就好。”
　　夏昭被突如其来的肯定弄得有些飘飘然了：“嗯？你也觉得我应该继续练下去对吧！”
　　吴桪低头笑了笑，“那也不是。我给李泰易说你肯定能学会这次的舞。”
　　“哦......”虽然变相的告诉了他，自己不是跳舞这块料，但想到吴桪给小金毛做保证的样子，夏昭内心冲进了一阵暖流。他没看错吴老师，认真负责还挺暖心。
　　沉默了片刻，吴桪提醒夏昭：“我问完了。该你了。”
　　“你昨晚......”真的让他问，他反而有点说不出口。他生活在备受宠爱的家庭，虽然父母总是不在家，但是该有的父爱母爱可从来没少过。夏昭大抵能猜到吴桪家庭有不幸，揭别人伤疤是他最不爱干的事。
　　吴桪看出夏昭眼神的躲闪，接过他的话：“我昨晚，做噩梦了吧。吓到你了吗？”
　　还有空关心我......夏昭心里那阵暖劲还没过去，急忙解释：“没有......嗯......就是看你挺痛苦的样子......”
　　“我......我父母去世得早.......有时候会做关于他们的梦，你别在意。”吴桪缓缓开口，“不会每天都这样，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
　　夏昭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吴桪是真的不知道昨晚俩人同床共枕了？只是单纯以为打扰到自己了？
　　但是，就算知道了，俩大男人在一起睡了一觉也没什么，说不定吴桪之前也跟小金毛这么睡过。自己真的是小题大做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同住一个屋檐下！以后都是兄弟！”夏昭咧着嘴拍了拍吴桪的肩膀，这次他没下狠手，他记得吴桪的肩膀那股瘦削的劲，只是轻轻碰了碰。
　　“谢谢。”吴桪莞尔，轻声道谢。
　　短暂的沉默之后，夏昭的肚子不争气的又叫了起来。早饭之后俩人就没再进食，强度过大的练习刚刚让夏昭的胃还没什么反应，这回歇过劲儿来了，突然觉得饿得发慌。
　　“好饿......嘿，我发现练舞的时间过得好快，这都中午了？”夏昭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确实，都快一点了。
　　吴桪点了点头，看着夏昭：“想吃什么，一起？”
　　夏昭眨了眨眼睛，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嘿......你还会主动邀约啊？看你平常那个冷言冷语的样子，这会儿才像个人似的，多好。”
　　见吴桪刚刚有温度不久的脸这会儿又冷下来了，夏昭放肆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这小孩儿确实挺有意思。走吧，哥今天请你吃牛排！”他伸手往吴桪脑袋上随便撸了一把，吴桪的头发没有他想象中的软，反而是根根分明，但是手感不错，夏少爷挺满意。“对了！今天带你见见哥的女朋友！”
　　“女朋友？”吴桪的脑袋平时是谁也摸不得的。小金毛总说他的头上顶着炸弹，给他顺顺毛就像给狼呼噜脑袋，危险系数极高。被夏昭摸的时候，吴桪刚想反抗，就被更大的信息量，“女朋友”吸引了注意力。
　　“对啊～小美人儿～”夏昭并没有解释，矫揉着捏细嗓子说。
　　“猥琐......”吴桪翻了下眼睛，背上包就朝着门外走去，今天没顾得上套他的卫衣。
　　吴桪应该是第一次来停车场。没有冷气的停车场闷热得厉害。这里没停几辆车，出了电梯，夏昭就看到这两天没见的心上车停在那里。地下室的灯很暗，但他的车自己就是发光体。
　　夏昭得意道：“是不是小美人！你就说是不是！”
　　吴桪看着被贴膜成镜面银的911，眼皮跳动了几下，问他：“这就是你女朋友？”
　　“啊哈哈哈哈哈哈，不然呢！我要有女朋友，还能交了手机陪着你在这练舞啊。”夏昭更得瑟了，“被哥的车闪瞎了吧，是不是贼酷！贼帅！”
　　“......还行。”吴桪捏了捏眉心，朝副驾驶走过去。
　　俩人坐定，夏昭看着吴桪乖乖地系上了安全带，从头前面的车在墨镜盒里拿出他的纯黑墨镜，带上。启动前还不忘朝着后视镜确认一下自己的颜值和发型。
　　想到两人刚刚出了一身汗，夏昭并没有开空调，侧头看向吴桪：“吴桪，开点窗户吧，你看你那一身汗，开空调该感冒了。”
　　“好。”随着跑车起步的轰鸣声，窗户也缓缓降了下来。
　　俩人刚出停车场，就被一阵尖叫声吸引了注意力。又是一批粉丝。今天的人明显更多了，两个保安几乎都顾不过来，左挡右挡的，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粉丝：“诶！你看你看！车上是不是吴桪！”
　　“是啊是啊！开车的是上次跟吴桪一起上班的那个！”
　　“这车也太帅了吧！我们家小吴被包养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说他俩是cp吧！快把照片po上去！冲超话排名！”
　　“这俩人！太帅了！”
　　“......”
　　夏昭万万没想到，开窗还有这种效果。公司的停车场出来刚好是一个红绿灯，该死的红灯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等在这里被迷妹们看个完全。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夏昭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动物园的猴子，被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
　　“今天周日，她们都不上课，闲着。”吴桪说着，就把窗户升了上去。这按兵不动还好，一升窗户，粉丝们叫得更起劲了。
　　粉丝：“看！我就说两人有什么！还不愿意被看了呢～”
　　“.....”
　　911的密封性很好，把女孩儿们的话隔在窗外，夏昭戴着墨镜，脸上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冷酷模样，其实挺不好意思，耳根处泛起了红色，夏昭搓着耳朵，问道：“她们说什么呢......什么什么cp？”
　　“意思就是把咱俩凑成一对。”吴桪面不改色，“绿灯了，走吧。”
　　夏昭咳嗽了一声。他不太懂饭圈那些个把谁跟谁配成一对的事情，“那超话是什么？”
　　“微博的超级话题。粉丝能聚在一起的地方。”吴桪虽然没怎么用过智能手机，在微博开始大规模流行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当练习生了。但是公司给他开了微博，一星期有那么几次会让他自拍发帖。
　　“把男的和男的凑成一对还这么兴奋......”又一个红绿灯，夏昭停下来，把窗户重新降了下来。微风吹进来，带走了点夏昭耳朵的温度，“对了，你这还没出道，怎么就有粉丝了，还天天蹲你？”
　　吴桪回他：“公司之前放过我的宣传照。据说我粉丝很多。”吴桪自夸起来，就像是问好一样波澜不惊。
　　“你真是个臭屁小孩......”夏昭从墨镜的侧框看向他，他坐的端正，后背离座椅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右手还抓着车门的扶手，看起来一点也不放松。
　　“你紧张什么？哥开车很稳的。”这话不假，夏昭的车技不错，当时学车也没用多久，绝不是个让人没有安全感的司机。
　　吴桪语气淡淡的：“没有紧张。我明天会拿到手机，看看她们在网上都说了什么。”
　　夏昭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挺关心粉丝？”
　　吴桪不像是这么有温度的孩子。看见一批粉丝整日整日地蹲守着他，他也只是冲她们招招手，并没有因为人数的多少而兴奋或者沮丧。
　　吴桪：“这个也要学的。以后出道了，要照顾粉丝的心情。”他的语气很认真，只要是提到跟练习和出道有关的事情，他就半点也马虎不得。
　　夏昭开着车，抽空看了吴桪一眼，笑着说：“那明天也让哥看看，咱俩的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