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天》不闻鹿漓

4、第四章

　　“叮咚——”夏昭带着一个大行李箱站在公寓门口。公寓的安保是公司升级过的，取消了电话门禁功能，没有门禁卡谁也进不去。
　　大概是现在私生太过于猖獗，安全措施也是为了以后的出道生活做准备吧。
　　夏昭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夏悦送他来的，本来他是要在车上等的，但是他还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关系户的身份。这个年纪的男生，最要面子。他不想让大家觉得他有什么特殊。
　　“咔嚓”金属大门缓缓的弹开了，来接他的人，是吴桪。
　　楼道里的光暗暗地，昏黄中只能看出吴桪的轮廓，模糊了他精致的五官。他一身黑，从黑暗中走出来，就像本来就是黑暗的一部分。吴桪换了身衣服，纯棉的布料让起来像是居家服。软塌塌的衣服更是把吴桪身体硬朗的线条展示了个明明白白。
　　“来了。”吴桪的眼神落在夏昭身上。这人刚刚回家洗澡了吧，隔着点距离也能闻到他头发上奶香的味道。
　　吴桪一手拉过夏昭的行李箱，轻轻一抬就跨过了金属门槛，大概是觉得自己不像会出来主动迎接新室友的那种人，便补了一句：“李泰易在洗澡。”。
　　“哇，你们这儿的环境，不错呀～”夏昭伸手挡了一下慢慢回弹的金属门，快步跟上了吴桪的步伐。
　　夏昭话说得没错。虽然这公寓跟夏家的大院是比不了了，但是能看得出来，公司为了练习生的生活也是废了些心思。从进大门到楼道，装潢都是由大理石构成的。灰色的大理石上有着淡淡的奶白色纹路，说不上温馨，但是干净整洁。大理石地板也被擦的反光，电梯间的地面上竖起了“小心滑倒”的字样。
　　夏悦在车上介绍说，这个公寓是公司专门买下来给员工用的。资历老一点，经济状况好一点的职员在公寓里低价购房；那些没什么积蓄的新职员就租了下来。不但离公司近，月租也只有外面房价的一部分。而对于练习生而言，这里就是宿舍了。他们白天训练，晚上回到宿舍休息，周一到周五还有阿姨来做饭打扫。
　　“是吗。”吴桪一边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楼层数慢慢变少，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夏昭左顾右盼的样子。
　　吴桪不知道夏昭的来历，但他清楚夏昭跟自己不同，或者说，跟任何一个练习生都不同。首先，夏昭除了好看，还没看出来什么唱跳的潜质。唱这件事还没有得到印证，但是舞蹈方面实在令吴桪头疼，毕竟下周五，他们可是要一起月查的人。
　　其次，夏昭的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吴桪不懂得什么品牌，但他注意到，夏昭今天下午和现在穿的这两双鞋，都是李泰易嚷嚷很久买不到的限量款。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两个看起来年纪更小的男孩，大概也就15岁的样子。两个男孩子出门看到吴桪，急忙鞠躬问好道：“啊，桪哥好！”说完就背着书包一溜烟的跑了。
　　吴桪冲他们应了一声，抬脚进了电梯。
　　“刚那俩小孩，看起来挺怕你呀。”夏昭看着吴桪按了14楼，慢慢退到电梯角落，抓住身后的扶手。
　　吴桪：“没有，就是我进公司比较早。”感受到身后人与自己拉开了点距离，吴桪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恐高？”
　　“啊……有一点……超过10楼我就有点……腿软……哈哈……”夏昭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两个人才认识一天，就把弱点毫无防备的展示了出来，有点丢人。
　　夏昭这个恐高的毛病挺有意思，譬如说，夏悦的办公室在10楼，他坐电梯上楼就从来没怕过。但只要一超过10楼，恐高就犯了，电梯上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恐惧也被无限放大。夏悦管他这臭毛病叫自我心理暗示。
　　电梯开始平稳的上升，夏昭把扶手抓得更紧了。
　　吴桪轻声笑了出来，说：“你看起来不像恐高的人。没事，这电梯很稳。”
　　这大概是今天见面以来，夏昭第一次看到吴桪露出这种毫无戒备的笑容。可能是天儿晚了的缘故。人到了晚上，情绪不容易冲动，反而会放缓、放松。
　　“我……我没那么怕！”听到吴桪的安慰，心里怪不是滋味的，被一个小孩安慰算是怎么回事。
　　“嗯。”吴桪轻声应着，算是肯定了夏昭的说法。他不想戳穿，夏昭的身子紧紧贴着电梯的铁皮，恨不得把自己陷进去一样。
　　“叮——”清脆的声音终于把夏昭从战战兢兢中拯救了出来。电梯门开了，吴桪扭头看了夏昭一眼，确定他还存活着，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从电梯间出来左拐，第四扇门。
　　夏昭看了看门牌，啧啧了两道：“1404……数字可不怎么吉利……”
　　吴桪勾了勾嘴角，回应他：“……你还讲究这个？”说着把食指按上了密码锁的感应区域，啪嗒一声，门开了。
　　“你等会也记得把指纹录进去吧。密码是415820，我和李泰易的生日。”吴桪把箱子推进玄关，蹲下身去在鞋柜下面摸索出一双崭新的拖鞋递给夏昭，“给，新的。”
　　“啊……谢谢……”夏昭接过拖鞋，左脚脚掌把右脚脚跟使劲一蹬，右脚的鞋翻了个个儿，掉在了地上。白色的鞋跟处立马变成了灰黑色。
　　“……”这人还真是，不讲究。吴桪蹲着将自己两只鞋脱了下来，放在鞋柜上，光着脚推着箱子进了卧室。
　　客厅还有一点食物残留的余味。闻起来应该是红烧排骨，夏昭吸着鼻子想，还挺香的。
　　客厅挺大，左右两边各一个大房间。吴桪进的是左边房间，从门框看过去，应该就是卧室里，有几张床的样子。另一边的右边房间放着两把吉他，还有简易的编曲和录音装置。从玄关看过去，目测房子有个一百来平方米，小小的居室，透着一股子温馨。
　　“夏昭，你来啦。”李泰易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件睡裤就从厕所走了出来。标志性的小金毛湿漉漉的贴在头顶。“卧槽，还怪冷的……”刚洗完热水澡，在空调房中冷的让他打了个寒战。
　　“快穿上衣服！别感冒了！”夏昭看到沙发上扔了件跟睡裤同花色的睡衣，急忙扔给了小金毛。
　　小金毛“嘿嘿”地笑了两声，道了谢。
　　“嘀——嘀——”不知道什么时候，吴桪已经从卧室走了出来，拿着空调遥控器对着中央空调口按了两下，应该是把房间里的温度升高了两度。
　　李泰易满意地甩了甩湿漉漉的脑袋，扭着屁股重新回到了厕所，“哎呀～我真是有两个帅气迷人又贴心的好室友啊～哈！”
　　夏昭看着他得瑟的样子也笑了起来，跟着吴桪回到了卧室：“对啦！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我可是把家里的零食存货都拿来了。”其实他那一个大箱子里真没什么东西。衣服和鞋子不用多带，反正离家也近，生活用品夏悦也吩咐管理人员备齐了。他凭借着父母从小教育他的——男孩子要拥有过人的情商才能驰骋商界战场，这一戒条，心里清楚的知道，融入新环境，讨好室友是必不可少的。
　　“诶——诶！刚好！我晚饭都没怎么吃饱呢！”李泰易听罢就从厕所冲了过来，脸上的面膜贴的歪七扭八，还没来得及整理。
　　夏昭蹲下身子拉开箱子拉链。抬眼看到屋子里三张双人床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有一张床看起来是才收拾出来的，简单的条纹被罩，松松软软地搭在床上。
　　夏昭：“我睡……那边？”
　　“嗯……嗯……”小金毛眼疾手快的拿了一包薯片，撕开就塞进了嘴里。“这个蜂蜜黄油味的好久没吃过了……吴桪尝尝！”
　　吴桪梗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小金毛捏着薯片就要塞到他嘴里手，“脏死了，你自己吃吧。”小金毛手上还留着上一口薯片的残渣，他实在下不了嘴。
　　夏昭看着两人，笑了：“哈哈！是挺好吃的！”
　　小金毛一看就是自来熟的类型，人也直，想什么就说什么；而吴桪有点儿一直端着的别扭劲儿。这俩人在一起，怪有意思。
　　“谢了。”吴桪对夏昭点了点头。李泰易以往总说他太闷，现在夏昭来了，宿舍的气氛好像更愉快了点。
　　“客气～”夏昭从箱子里扯出一套睡衣，扔到自己的床上。“对了，还没问你们多大了呢。我记得芸姐说，你们好像都比我小来着吧。”
　　吴桪看着李泰易被薯片塞得满满当当的嘴，先开了口：“嗯。我17。”
　　夏昭正在脱T恤，声音被闷在衣服里，“没成年呢？”
　　“4月份的时候刚17。”吴桪的目光被夏昭平坦的肚子吸引住了。夏昭一看就是养尊处优还不怎么健身的类型。虽然瘦，肚子平坦，但是没有一点要出现腹肌的迹象。
　　“奥，对了，那密码，4月15是吧。”夏昭把睡衣的扣子一颗一颗认真的扣起来，“我也4月生日，4月23，刚好比你大两岁。”
　　吴桪应了一声，便没有再接话。夏昭的头发在换衣服的过程中变得有些乱糟糟的，几根呆毛随意地竖立着，有种居家的慵懒感。
　　“李泰易，你呢？”夏昭终于扣上了最后一颗扣子，一抬头，看吴桪正在用打趣的眼神看着他。
　　“唔……我马上18啦，还有俩月。”李泰易把最后一口薯片咽了下去。面膜早都被他咀嚼的嘴部动作弄的皱皱巴巴。
　　夏昭笑了：“那你也没成年嘛～”说着开始换睡裤。正脱到一半，突然觉得自己换个衣服，怎么像被围观了一样。“诶，我说，你俩能不能不站这儿看着我换衣服啊。“
　　“都是大男人，还害羞呢～“李泰易摆了摆手，开始整理脸上早都不成样的面膜。
　　“什么大男人，只有哥一个人是男人，你俩也就俩小屁孩。“夏昭终于完成了他的换衣表演，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床不如他想象中的柔软，使劲坐下去，本来就没什么肉的屁股被硌得生疼。
　　“切～你也没大几岁。”李泰易看了吴桪一眼。“吴桪，你说是不是。“
　　“嗯。”吴桪勾起嘴角，认同了小金毛的说法。
　　夏昭站起身来，“那你俩也得叫声哥来听听吧～”
　　男孩子之间的友谊来得异常的快。这个年纪的男生之间没什么戒备，都干净地像一张白纸，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在高压的练习环境中，还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快乐的一只小青蛙～leap frog～”和谐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很久。“艹”夏昭骂了一声，他这中二的铃声一般是静音，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响了，还响得如此大声。
　　夏昭正准备去客厅的包里翻手机，余光瞥见吴桪好看的笑容转瞬即逝，眉头一点点的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