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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年?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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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青年走出浴室的时候,你正喝着泡好的红茶。你抬起下巴示意茶几上另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青年眨眨眼,从善如流地到沙发上坐好。
白色的浴袍,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脚上是你刚放到浴室门口的一次性拖鞋,青年小口抿着红茶的样子,让你有种他其实是来酒店度假的错觉。
你将餐桌上的零食篮子递给他,里面还有昨天剩下的玛德琳蛋糕。青年乖巧地接过,闻了闻,拿起一块巧克力味的玛德琳往嘴里送。
“你还真吃啊。”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咬下陌生人给的食物,你忍不住吐槽。
半块玛德琳还在嘴里,青年被你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差点噎住。他直视你的眼睛,像是确认了什么后茶杯送到嘴边,“您不是帮了我?”。
“因为帮了你所以不会害你吗?”
“您会吗?”
“那如果我和那个人串通的呢?”
“您不会的。”青年在你的注视下又拿起一块蛋糕,还是巧克力味。“您不相信他。”
“您一直都没有称呼过那个人为‘警|察先生’。”
3.
他说的没错。
你已经在这里住了好一段时间,这个片区的巡|警比起那不勒斯其他地方来说,负责程度已算不错,路上遇到还会打个招呼。
再加上这栋小公寓的房东玛莎太太是位非常慈爱的老妇人,偶尔还会为路过的警|察送上一杯咖啡。
但你从未见过那张脸。
这个夜晚糟透了。
而且今天还只是该死的周二。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和指导你疲惫不堪地回到家,心里盘算着整理完课件,还剩多少时间可以让你重新去修改自己那份乐谱。
话虽如此,即使夜晚的时间不多,但你还是选择先舒服地跑了个澡,并在浴缸里滴了比平时稍多的一轮玫瑰。
霸道的前调在喷洒一瞬间弥漫了整个浴室,你深深吸了一口,馥郁的香味感觉缓和了不少焦虑。
今晚是晴天,也许月色可以帮你找回乐谱上迷失的那一小节。
可惜并没有。
你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扯下头上毛巾的一瞬间,一个紫色的身影就闯进了你的视线。
站在屋中间的青年背朝着你,听到响动,以你无法观测的速度来到你身边。
“请帮帮我。”
你僵在原地,太多的问号冲击你的大脑身体来不及反应。
他是谁?
为什么他可以进来?
地上是血迹吗?
为什么他在流血?
帮?帮什么?怎么帮?
大幅波动的情绪让你哑然,你伸手想抓住他,却发现青年跑进了浴室。
星星点点的血迹从阳台蔓延到你脚边,你大感不好,此时突然门口铃声大作。急促的敲门声和门铃子弹一样冲击着你的耳膜,击碎了所有问号。
“夫人,请开门,我们是警|察!”。
你终于有些慌乱,下意识地也想冲进浴室躲起来。可当你抬脚想绕开地上的血迹时,发现哪里还有什么血迹。
窗帘飘动,夜风带走了阳台上的花瓣。你看着地板上的散落的花朵,用力咬住腮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走向被敲得震动的家门。
3.
“我叫乔鲁诺,乔鲁诺.乔巴拿。”青年在吃掉第五块巧克力玛德琳后,终于舍得盖上了保鲜盒的盖子。
“怎么写?” 你阻止了青年给你倒茶,手指点着茶几示意。
青年并不在意你的拒绝,给自己重新沏了杯红茶后,食指就着杯碟里的水渍,玻璃茶几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体流畅且利落,你点点头,心底默念了几遍,又给他递了张纸巾。
“请问您怎么称呼?” 沙发上的青年问道。
你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细细打量着他。
青年的头发半干后,开始翘了起来。
也许是卷发体质,头顶和发梢都看起来茸茸的。稍长的刘海开始回归原有的弧度,在额前微妙地卷成几个圈。
浴袍的衣襟有些松,青年也没有刻意收紧腰带。
你目光扫过他的胸口,发现之前那条伤痕已经不见了。
洗完澡后的青年皮肤呈淡淡的蜜粉色,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经历过慌乱的气息,仿佛今晚的一切还不如他眼下透出的乌青明显。
青年?
不由得你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从外观来看,样貌,身材,肌肉,的确是青年的样子,而且是有着相当突出外貌的男人。
但如果要说这只是个发育比较好的少年,其实也不为过,毕竟意大利人都这样。
可不知怎么的,你的直觉告诉你,这个人有些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眸如宝石闪着光辉,非常美丽,又过于坚定。有着少年的好奇,却没有少年的天真。
“小姐?“
对方祖母绿色的眼睛似乎可以穿透灵魂,你回过神来道了声抱歉。
思考片刻,你随口编了名字回应。
反正他也没机会验证,你如是想着。
“谢谢。”青年笑这重复了一次你的名字,翘起的嘴角还沾了一点点玛德琳的碎屑。“但是,小姐。”
跟着你手指的方向,青年舔掉那一点糖粉,双手搁在膝盖上撑起下巴。“您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无视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你果断回答道“没有”。
“您不好奇吗?”
“好奇心会害死猫。”
你站起身,把零食篮子重新放回餐桌上,“我的确有些疑惑,但我更相信今晚只是一个意外中的意外,大概和彗星撞地球的几率差不多。”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呢?乔鲁诺乔巴拿先生。”看着乔鲁诺的举动,你暗自将心里的天平往少年那端移了移,不过依然礼貌地称呼他为先生。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稍作休息就会走的。”乔鲁诺淡化了笑容,回归正常坐姿。
如果不是因为他穿着浴袍搭着毛巾的样子,光看那张脸,的确是美好得可以让人偶尔失神,“您可以完全无视我,我会把自己当成空气不会打搅您的。”
“还有,再次感谢您。”少年站了起来,朝你屈身致意。
你简单回了句不用,就回到钢琴旁开始整理那一堆散乱的乐谱手稿。
身心的疲惫重新涌了上来,集聚到僵硬的肩膀无法释放。
人不免有些焦躁,而且房间里还有个不认识的男人,但乔鲁诺的确如他自己所说那样,窝在沙发里无声无息。
刚开始偶尔听到手机按键的声音,很快连这声音都消散了。
抬起头来,已过了许久。
你转身,少年似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两人座的小沙发对你来说很舒适,对他这样身高的一个男生来说却是有些憋屈。
你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近距离地观察他。乔鲁诺的呼吸轻浅且微短,不是浅眠就是装睡。
沐浴带来的热度消散后,少年的黑眼圈更显突兀。你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刘海也变成了三个卷卷的圈。
乔鲁诺环着胸,就这样歪着头靠在背靠上。
看起来相当的人畜无害。
你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去拿了张毯子给他盖上,顺手关了灯。
屋里一片漆黑,你凭着直觉走到阳台玻璃前,将窗帘拉开一条缝,从中窥探到头上那一轮明月。
浴室里的散发出的玫瑰香味还在屋里弥漫,给阳台门留了一条缝透气,你又回到钢琴旁坐下。
窗外的月光洒在琴键上,深蓝的夜色和外面渐弱的声息也不允许你进行太长时间的弹奏。
你回忆着那首还没写完的乐章,从头开始摸起了琴键。
真可惜。
今晚的月色明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