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卦说》姜悠

6、讼卦

　　贞观四年□□平定，漠南一带尽归唐境。三月，各族君长到长安请唐太宗称天可汗，此后唐太宗赐给西北各族君长的玺书都用“天可汗”的称号。
　　这一年，大唐外政捷报频传：东谢酋长谢元深、南谢酋长谢强朝唐；牂牁酋长谢能羽及兖州蛮向唐入贡；党项酋长细封步赖降唐，党项各部分散在三千里的范围内，每姓为一部，各自为政，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辞氏、旁当氏、米擒氏、拓跋氏都是大姓，听说步赖被唐礼待，各部都来降唐；颉利的亲信康苏密以隋炀帝后萧氏及其孙杨政道降唐；同年，唐安置突厥降众，突厥人入居长安的多达近万家。
　　军事上的节节胜利，使四夷宾服，外邦来朝，大唐国威声震天下。但战争的损耗相当巨大，从隋末乱世至今，战争持续数十年，国家财税枯竭，为弥补财政收入的不足，大唐立国后继续延用隋朝时的“公廨钱”制度，并且在各衙署特设了“捉钱令史”一职打理这项事务。“捉钱令史”从朝廷借钱经商，向朝廷支付利息。朝廷用这些利息发放官员工资并补充官府衙门行政费用开支的不足。
　　贞观年间京师各官府衙门设置“捉钱令史”多达数百位。如此众多打着朝廷旗号下海经商的捉钱令史，难免良莠不齐，于是时有唯利是图、烦扰百姓之事发生。
　　这一天，傅奕的老友到访，他自江南而来，至长安贩卖茶叶。此次寻访傅奕，是想请老友为其所忧之事起卦解惑。
　　傅奕为老友起了一卦，得卦为：讼。
　　讼卦是六十四卦之第六卦，下坎上乾。卦辞为：“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意为：“有诚信，恐惧，中期吉利，终了凶险。有利于拜见大人物，不利于跋涉大川险阻。”
　　傅奕说：“中下卦。坎为水，乾为天，天西转与水东流背向而行，像人与人不和而争辩，含诉讼之义。应该找有大德大才的人居中和解，不要逞强冒险。争讼非善事，务必慎重戒惧。”
　　老友听后，似有所得，道谢离去。杨法门问师傅：“如师傅所言，讼弊多而无一利，为何不是下下之卦？”
　　傅奕说：“讼者，有胜亦有败。胜败未定，所以为‘中下’。但老友所忧之事涉我朝‘捉钱令史’，关乎各级衙门的荷包，胜败可料。所以方才解卦，只见弊而未无利，只测败而无胜。非卦之‘下下’，而为解之‘下下’也。”
　　傅奕说：“讼卦卦象意在劝告‘做事谋始’。也就是说在做一件事之前，一定要预先做好谋划，把不利的因素全考虑清楚，权衡利弊之后再行动。”
　　最后，傅奕说：“讼卦者，‘做事谋始’也，做事如之，解卦亦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