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桃心

1、第 1 章

　　郁温是表姑父弟妹家里的侄儿，劲松妈找郁温来照顾家里老人的时候纯属帮忙，没指望他能有什么能干的地方。
　　郁温小时候高烧把脑子烧坏了，有了“羊儿癫”，后来出去打工的时候有天下夜班回家半路被一个骑电瓶车的人从后面撞上来，摔了眼睛，他反倒以为是自己撞了那人，从地上跌跌撞撞站起来道了个歉之后落荒而逃了。对方喜不自禁。眼疾也就因此落下了。
　　没钱，又担心花钱，没去医院治疗给耽误了，右边眼睛几乎是全瞎的。
　　他本来做了脑子的手术之后就不太看得到右手边的东西，现在眼睛看不到了他自己反倒也注意不到这些。
　　“都是做手术的时候压迫到了神经。”
　　劲松回家的时候听到妈妈和表姑在一起小声交流。
　　妈妈有些感触地说：“哎，都是命苦，没办法。”
　　表姑也跟着叹息：“谁说不是呢？”
　　家里两个老人，外公外婆躺在床上十年有余了。一个是癌症晚期，一个是九十岁高领摔断了腿，半身不遂了。
　　郁温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身体有些不便，体力还是有的。
　　虽然劲松也听到过妈妈跟人抱怨：“那小伙子真是……不灵光，笨手笨脚的，眼睛看不见，（身上）的屎尿都擦不干净。”
　　他们家也不只是做善事，也会挑刺抱怨。
　　劲松安慰妈妈，爸爸则只会说：“不然怎么办？你重新找一个？”
　　妈妈气不打一处来：“找一个，你说得轻巧？你给我找一个，之前找了十几个都不合适，不是手脚不干净就是偷奸耍滑，你说说你之前找的那些都像什么话！”
　　爸爸立刻把自己摘干净：“那你抱怨什么？我找的都不如你意你自己去忙活。我反正不管，我没这功夫。”
　　他放下了茶杯就打算出去打牌喝茶。
　　妈妈在后面骂骂咧咧：“甩手掌柜，家里什么都不管，不是你爸妈？！上辈子欠你们家的！”
　　劲松听着安静着，鲜少说话。
　　他从来都是安静寡言的性格，一双眼睛却是又深又润，郁温第一次见他，就不敢多看一眼。眼睛倏尔一撞就赶紧撇开了。劲松甚至觉得这么久了，他几乎都没看清过自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