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 第三章 迈出第一步最艰难(2) 沉默、沉默 ...
-
沉默、沉默、再沉默……
有一句是怎么说来着?嗯,不在沉默中暴发,就在沉默中死亡——或许还有什么在沉默中变态来着的话哦!那我是怎么办?是暴发还是变态?虽然胸口闷闷的感觉让我有死亡的冲动,不过事实证明这世上的人越是想到死的次数多的人越是死不成的。
门外的人仍然不屈不挠地敲着门,但声音却越来越低:“杨小姐,麻烦你快一点好不好啊……”很怀疑她下一秒是不是会急得哭出来或者干脆破口大骂。
叹一声,最后看一眼面前大幅试衣镜。我伸手取过自己宽松的衣服。嗯,还是这种衣服适合我,完完全全的遮掩起肚子上丑陋的赘肉。不像现在身上穿的这件……汗,根本没办法见人嘛!
“还没出来?”等得急了,秦皓日也晃到女更衣室门口。这姐们儿可够磨的了,婷姐出来也快半个小时了,她居然还在里面磨。
苦着脸的女职员抬头看一眼他,抱怨,“我都等了半天了,可半点动静都没有,而且,她居然挂上了门。”虽然现在客人不多,可更衣室也不是您一个人用啊!哪儿能这样防碍别人啊。
“没动静?”秦皓日扬起眉,转念一想,心里有点慌。不会是又晕在里面了吧?一着急,也管不了那么多忌讳,直接就开始撞门。
听到门外的说话声,我却没回应,心想着快点换了自己的衣服出去也就是了。可还没行动,就听得砰地一声,大门被撞开,一个人跟着跌撞进来直接跌倒我脚下。
不、不是吧?!目瞪口呆地看着跌在地上的帅哥痛苦地抬起脸。我唯一下意识做的就是迅速把抓在手里的衣服下移挡住凸出的小肚子。
“突然失聪了怎么呢?连回答一声都不会吗?”心中火起,秦皓日呲着牙,用手撑着地面爬起来。狠狠瞪着仍然一副不知所措模样的女人,很想学某人的架势狠K她一顿。
你说你,不知道错就算了,干嘛还那个眼神看我?看什么?我又不是色狼!闯进女更衣室那不是有原因的吗?再说了,你又不是没穿衣服,用得着那么大反应吗?
拿眼睛扫一眼,他忍不住又想笑。如果是别的女人碰到这种事,就算要遮、要挡,那也是先挡胸口吧!她倒好,把肚子捂个严严实实的。
忍着笑,秦皓日拍拍裤子上的灰,“快点吧!我的姑奶奶,婷姐都开始运动了,你倒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磨。”
“我要回去了。”脸涨得通红,声音却是小得不能再小。看到秦皓日皱眉,明显不悦的样子,我咬咬牙,又重复:“我要先回去了,麻烦你告诉我嫂子一声。”
“回去?”秦皓日打了个哈哈,“是本俱乐部的措施让您不满意还是服务让您不满意呢?”
“都不是,我要回去了。”我低下头,执拗地只是重复却不说别的话。
“哦!”走近,秦皓日皱着眉头,打量我半天,突然笑道:“原来小乌龟探头出来久了想要缩回龟壳了啊!”
这混蛋!毒舌程度简直和嫂子有得一拼了!我咬着牙不吭声,可转念一想,又不由得生气。这混蛋!以为自己是谁啊?不就是嫂子的好邻居嘛!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人,凭什么这么说我来啊?抬起头刚想说话,却被秦皓日一句话给“灭”了。
那家伙说:“不喜欢穿运动服?不想就那样出去?不想让别人看?”
心慌意乱。难道这家伙会什么妖法?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时口干舌燥,正寻思着说点什么。秦皓日却长手一伸,把我抱在怀里的衣服抢了过去。
“你、你干什么?”慢半拍的伸手去抢,他却退开一步,啧啧有声地说:“很合身啊!肩宽、胸围也都正好……”
这混蛋!在说什么……我知道自己的脸皮一定不自觉地抽搐,“把我的衣服还我,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哦喔,很好啊!那我就先出去了。”秦皓日耸耸肩,笑着,在我以为他真的会交出我的衣服出去的时候却突然往前一窜,抓起我的包扭身就跑。
“……”当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跑出门去并且顺手把门也带上了。我扑到门前,听见他的笑声:“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乖乖出来开始锻炼;一个是就穿着那件衣服回家去——当然了,如果你什么都不想选也可以就那样在里面坐一辈子——如果你没先饿死的话。”
“……”头抵在门板上,我咬着嘴唇,吸气、再吸气,猛地一拳捶在门板上,“秦皓日,你混蛋!”
颓然滑坐在地上,隐约听见门外的说话声,然后渐渐平静下来。显然是秦皓日在对想使用更衣室的客人道歉。心里有些不安,但仍忍不住生气。
混蛋,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不愤恨了吗?他以为自己是谁啊!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说那种话?就因为是嫂子的旧邻居?混蛋混蛋混蛋……
因为愤怒,我的指尖也微微颤抖。但更多的却是沮丧与失落,而这种情绪的来由是因为自己很清楚他所说的并不是毫无道理的混话。
有人轻轻叩着门,近在耳边,虽然隔着道门,还是感觉到门外的人慢慢靠着门滑坐下来。
“喂!在生气?”他并没有刻意提高声音,近似耳语般的温柔……
晃了下脑袋,我把刚在脑海中浮现的词句甩到十万八千里之外。搞什么?发花痴也要讲时间讲地点讲人物的好不!
“为什么生气?是觉得我说的话没道理?……还是因为太有道理了你才更生气?”似乎是仰了仰头用后脑勺撞了撞门,秦皓日的声音里透出一分笑意,“其实,我的话真的一直是很有道理的,尤其是对我的朋友……”
“自大狂!”忍不住要这样想,心情却因这样的玩笑话而有些放松。
“我记得日本有个词叫‘御宅族’,好像就是说那些沉迷于电玩而把自己关在家里的人吧?嗯,中国叫什么?‘幽闭青年’?你有没有看过电视或电影上演的啊?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不上街、不见人,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身上甚至还有一股味道——油乎乎、臭哄哄的——喂!我说你想变成那样吗?或许有一天,苍蝇会从你乱糟糟的头发飞出来,围着你嗡嗡地叫个不停;蚊子吸你一口血就立刻被毒死了;白花花、肉乎乎的蛆从你脚背爬过……啊!还有啊,当你发臭死去的时候,没有人发现你,直到整栋楼都被腐臭味笼罩……喂!你在听吗?不会是吐了吧!其实,我也不过是好心替你设想分析一下未来生活的美好前景嘛……”
秦皓日笑着,开心地把脸贴在门板上,却被突来的敲击声吓得一闪:
“滚开!混蛋——”不能说是很大声,但突然被这么一吼,还是让人有那么点震憾。
揉了揉耳朵,秦皓日爬起来,“好吧!这是好现象!有压迫就会有反抗!这世界本来就该这样——嗯,如果可以,不要敲得那么重……”
终于,世界好像重归平静。紧贴在门板上的双手慢慢滑了下来。我开始觉得有点冷。
——嗯!都是中央空调的缘故,绝不是因为我在发抖。
好像噩梦突然成真一般!
当一个女人在孤独寂寞中悲哀地死去之后,让人们能够发现她的唯一办法只是无法掩盖的尸臭味——好像曾经做过很多次那样的梦呢!在尖叫声中醒来,满头满脸的汗,却记不起究竟梦到什么。
原来,那个一直困扰我的梦是那样……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粗胖的手臂,仿佛真的可以看到皮肤下有蛆虫在蠢动。
那就是我的未来?真是让人无法开心的可悲前景。原来,我的人生,其实是一部恐怖片——令人战栗,连惊声尖叫都做不到。
不想那样。不想、不想——变成一堆被苍蝇围住嗡嗡叫的肥肉;不想、不想——孤独悲哀地老成一头白发、满脸的皱纹……
颤抖的双手渐渐平稳。手指一根一根蜷起、再一一握紧。“还不迟!还不迟——”站起身,我闭着双眼,催眠般对自己低语。然后猛地睁开双眼,伸出手拉开门大步地走出去……
无论做什么事,第一步都是最艰难的。
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脚步有些轻飘,脑袋胀乎乎地好像因为充血而突然大了N倍。迷茫,但有些刺激。
“喂——”传入耳中的低沉声音让我心神一震。抬头看到靠在墙上的秦皓日,下意识地又去捂小腹。
夸张地拍了拍额头,秦皓日哀叹:“拜托,既然已经出来了,还挡什么挡啊?”抓住又想往回闪的女人。“嘘——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好——放轻松!告诉你自己,一切都会变得更好,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你也会变得更好,告诉自己,那些看你的人都是猪……”
温柔的声音,几乎被环抱在怀的姿态,让人难堪却又觉得有一点点安心的暧昧。神思有些恍惚,在他透出笑意的尾音中打了个冷战,我生硬地反唇相讥:“是在说你自己吧!”
“……”一瞬的沉默,秦皓日又笑起来,宽大的手掌搭上我的肩,“不错!以后谁敢看你、说你、气你,就这样大声地骂他们——瞪着他们的眼睛,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回去……”
隔着薄薄的衣料,敏感地感觉到熨烫在肩上他掌心的热度,倒分了一半心在他的动作上。恍惚在那一刹那发觉自己一贯的怯懦温顺,与世无争似乎在他面前荡然无存。
“不过,好姑娘,对自己人还是要很温柔,很温柔哦……”他低语着,随意牵起我的手。
因为震惊,几乎要当场甩脱。还是、还是第一次被亲人以外的异性这样拖着手。这样的亲昵——宽大的手掌,温热的体温……很奇怪的一种感觉,连心脏都为之瑟缩。
随着他的脚步,没有再试图甩开。目光落在他被他牵住的左手上,我眨着有些发涩的眼睛,淡淡地微笑。
这是善意、好心,而不是那美丽的让人憧憬的爱情。25岁,不是17岁情窦初开的年纪,虽然没有正式谈过恋爱,却也不再盲目地把异性的温柔与关怀当成爱情。
爱情,是一只鸟,只会停驻在森林里最美丽的树冠上。而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拥有那种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