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是条狗(穿书)》明灯岭

24、假的月亮

　　一簇又一簇的白光映出湖底深蓝。形如被困住身形的流火，悬在空中微弱的抖着尾端的轻焰。透明的气罩似乎将这片废墟与湖彻底隔绝，废墟中堆砌着雕花的砖材与断木一尘不染。

　　有那么一簇白火抖动的频率似乎与其他不同，外层的荧白被一阵一阵的气流吹开消散，与气流并现的是一声声有些刺耳的哨声。

　　这声音越来越大，像是野兽的鼻腔喷出的呼噜，响彻静谧的湖底。

　　苟叶四脚朝天，枕着一块雕花白砖鼾声如雷，睡得极其香甜。

　　“嘿嘿……”她不知在梦着些什么，突然喷出的笑声一下子将白火彻底打散。她翻了个身，又继续打起鼾来。

　　顾玄苍面色阴沉的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难得的没有修炼。

　　这一个多月来，龙影隔三差五的便出现指点他修为，一开始还经常拉他进入芥子空间，后面却连给他东西都懒得躲开了。

　　没别的原因，狗一天基本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剩下的时间都莫名其妙的对着空气发呆或者傻笑，从他们来到秘境的那一天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他。

　　饶是龙影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也看不穿狗的底细，“它这一月以来从未修炼，可修为竟一路突飞猛进。以这个速度，成丹不会太久。”

　　龙影在得了养魂铃后，碎影逐渐凝实了不少，顾玄苍现在已经可以看清楚它的表情。“虽这千年来事件灵气暴涨，修炼速度比远古都快上许多，但这么快和太过异常。”

　　“若是以魔修手段以及灵药堆砌确有可能，可那样基本就等同于废了仙途，修为不稳，迟早要遭天机反噬。这狗妖疯疯癫癫，许是走火入魔。”

　　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龙影依旧想不通。

　　“只是周边灵气从未有过丝毫减少，狗妖修炼的来源实在可疑。”

　　顾玄苍对此早有怀疑，他将狗对于修炼一窍不通的事情告诉龙影，龙影被惊得半晌才开口：“这不可能。”

　　不等顾玄苍发问，龙影直接堵了回来：“你安心修炼，此事容我再想想。”说罢匆匆一闪不见。

　　连龙影都看不透狗的来历，顾玄苍心下更为烦闷。枯坐半天难以入定，便循着鼾声过来看看，观察观察狗有没有什么弱点。

　　狗即使是睡着了也如醒着聒噪。顾玄苍皱眉，只觉得这狗不论怎样都让人生恶，十分恶心。

　　稀疏的狗毛中似乎有些蓝影随着呼吸起伏的肚皮闪动。顾玄苍忍住恶心，又往前两步。

　　那是些一看就知价格昂贵的首饰。

　　说来也怪。这狗妖虽奇丑无比，很多行为就如未开智的牲畜，但却极爱打扮，每日坚持沐浴。即使是只有几根毛的秃尾巴都要细细抹上精油，花费大量时间对镜梳妆。

　　每每看到这场景，顾玄苍只觉得吞了苍蝇一般恶心，扫一眼都是污了他的眼。

　　奈何狗真将他当侍女使唤，只要回了房里总大呼小叫，小翠小翠唤个不停，叫他端茶送水梳毛。一旦他没忍住恨意使劲了些，便一狗爪拍下来。

　　那些晃过他眼的首饰……似乎总是缀着各种蓝宝石。

　　那日狗强夺长剑，第一反应也是抚上宝石。他总以为这是狗的喜好未曾细想，可那日狗的失魂落魄闪现眼前，一切似乎没那么简单。

　　顾玄苍缓缓走回阵台，盘腿坐下。他睁着眼睛看向前方的虚空，思考着什么，一时间把修炼都放在了一边。

　　一个月转瞬即逝。

　　顾玄苍掐指施决，身上的污垢瞬间消失。他跨入药浴桶，确保自己清去了所有凡毒。他已筑基成功，身再不染凡尘，算是真正迈上仙途。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合自己身型的衣服换上，想了想，又拿出一根发带，把又长长了的发丝随手绑起。这才转身外走，绕过遮住自己的残墙。

　　一龙一狗在墙另一头等候着。

　　一见他出来，狗便指着他狂笑不已，“哈哈哈，有人在湖里用桶洗澡。”

　　龙满意的点点头。“你既已筑基，我也是时候将你们送出去了。”

　　“好耶好耶！”狗吵闹的欢呼，“这破地方无聊死啦！”

　　不理会狗叫，龙影说道：“筑基后，一昧的打坐修炼并不适用了，需要增加更多试炼机会，在战斗中领悟。”

　　“正好，遗迹边界处有一个小秘境，里面有条百年修为的白蛇，可以用它来试试你筑基后的修为。你们休息一晚，明日再过去。”

　　“诶——”苟叶很不乐意，“不能先回去吗？”

　　龙扫了她一眼。“那白蛇与蛇影蓝晶伴生，蓝晶也是炼宝的好材料。”

　　“蓝晶？”

　　顾玄苍敏锐的看到狗耳朵动了动。

　　“比起那长剑上的宝石怎么样？”苟叶问道。

　　“蛇影蓝晶自蕴成便有灵兽相成，自然是更多几分灵气。若不是我不能离开这片遗迹太远，这身外之物又于魂魄无用，不然这等宝物也值我亲自走一趟，哪需你陪他去。”

　　说罢，龙影有些不虞的看向苟叶。“你若不愿，那就在此等候，反正我保命的法器还有，不至于让他丢了性命。”

　　“您这是说哪儿的话啊。”苟叶连忙赔笑道：“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走走也好。”

　　龙影往两个方向分别甩出两张符纸，苟叶连跳起来咬住自己这张。

　　“捏碎符纸后你们便会被传送回来。”龙影又往高处盘飞：“只此一张，自行保管好。”

　　“好的好的，收到收到。”苟叶连连点头，在龙影消失后瞬间变脸，一口呸在地上。

　　“偏心眼，区别对待。”

　　骂完苟叶又舒服了些，想到自己马上就能离开，她又忍不住笑。

　　她转向顾玄苍和他搭话。这一个月来可把她憋坏了，龙影总是突然消失，顾玄苍又埋头只顾着修炼。

　　“明天就可以出去啦，我真的闲得都要长蘑菇了。”她伸长前爪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的蹲坐下，尾巴惬意地摇晃。

　　“别不理我啊，你今天筑基了肯定也很高兴。不要只顾着修炼，陪我说说话嘛。”说罢苟叶从储物袋拿出两块灵石，爪子一推就推到了顾玄苍脚边。

　　顾玄苍不说话，但也没有如往常一般马上走开，他弯腰捡起灵石，抱臂站在原地。

　　两人一时间无言，相对发呆。最终是苟叶先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穿过眼前的深蓝，遥遥地看向气罩外的湖水。

　　“像不像晚上？”

　　“？”顾玄苍不知道苟叶想说什么。

　　“我说湖底，就和夜空一样黑中还透着些蓝。”苟叶伸出爪子又抓向那些漂浮着的白火，她这一个月来无聊得很，睡醒了就抓这些白火玩儿。

　　“这些东西到底是啥？也不像星星，说是晚上的鬼火还差不多。”苟叶狗鼻子拧起，“算了不说这个，有点吓人，也不吉利。”

　　“坐过来。”苟叶拍了拍自己身边，顾玄苍一动不动。她也不恼，自顾自的说下去。

　　“没有星星也没事，但晚上还是得有月亮。”苟叶盯着幽静的湖水，快要盯出洞来。“我已经好久没看过月亮了，太阳也是。”

　　“说到这个，你知道吗？诗人总在月亮上寄托自己的哀思，抒发自己对故乡的思念。嗯，你那么聪明，你肯定知道。”她自问自答。

　　“但你肯定不知道这个，”

　　苟叶兴致勃勃的说道：“有一个诗人把太阳认作自己的家乡，每见一次太阳，他就当自己回到了家。”

　　顾玄苍抬眼看了苟叶一眼，只当她又在胡说八道。

　　“但是我就要见到我家的太阳了。”

　　苟叶笑嘻嘻地，“所以，最后的晚上还是要赏月比较好吧。”

　　她无数次的看向倒计时的灰色按钮，知道回家的日子大概就在了这两天。

　　原文没有她跟着去，顾玄苍在那白蛇密境中折腾了两个月。

　　她才懒得等剧情过完，差不多把号停在下一个任务目标旁下线就得了。

　　只是那书中有说过什么蛇影蓝晶吗？书中提过的宝物实在太多，她也有些记不清了。算了，不重要了。

　　苟叶想妈妈做的饭菜和唠叨，想和姐妹穿得漂漂亮亮出去逛街，大买特买。她想念她的手机电脑游戏机，想回去的那天会是几号，还来不来得及买她想要很久的打折游戏。

　　她一拍脑袋，“有了。”

　　她站起来，吭哧吭哧掏出谢嵇的神通玉盘。顾玄苍看着她折腾，不由得也有些好奇。

　　只见苟叶一抛，那玉盘便升向前方。

　　她伸出两指虚虚一点，玉盘抛下一线清晖，随着玉盘的变大扩散，将废墟浅浅照亮。玉盘悬于墨色湖水中，正如皎月当空。

　　苟叶骄傲地嘿嘿两声，再度坐下。

　　顾玄苍只觉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他一惊，反手接住，摊开是一块油纸包着的糖糕，发着甜腻腻的香气。

　　再一抬头，苟叶正抓着个小小的玉杯，旁边不知什么时间放上了一壶酒。见他惊魂未定看来，苟叶举起酒杯得意地小酌一口。

　　“我是风雅人间客，贪得风月夜无边啊。”这酒是苟叶偷偷从厨房顺来的，以谢舒华的身份直接要这些太ooc了。

　　一入口比想象中要烈太多。苟叶有些上头，虽然难喝极了，她却一杯又一杯，举起酒杯对着月盘，说话都有些含糊。

　　“你说，如果湖面有人泛舟而过看到这月盘，会不会当做是月亮的倒影呢？那这样就有三个月亮了，到底哪个是真的呢。”

　　顾玄苍没有回答，看向那流光溢彩的玉盘。即使任各怀鬼胎，此时一人一狗也共赏这虚假的月亮。

　　他打开纸包，捏起一小块糖糕放进嘴里，粗制的甜味霸道地溢满了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