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烤肉 ...
-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温阎就在软榻上睡了,把蓝曦臣弄得非常不好意思,可是又说不出口让温阎和他一起睡。蓝曦臣提出他来睡软塌,都被温阎一口回绝。
温阎并不在意睡哪。他在榻上铺了好几层垫子,睡起来也挺舒服的,就是有点小。
在山上逛了一圈,温阎打了只野兔回来却发现蓝曦臣不在了。
温阎拿出玉牌,捏了许久又放下了。
蓝曦臣还在这座山里,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也许是有急事吧。
用树枝搭出一个简陋的烧烤架,他甩了一张火符,木柴瞬间燃烧起来。温阎串起已经剥完皮的野兔,待火势稍微减弱时把兔子架上去。
数分钟后,兔肉从鲜红变成浅棕色,外面蒙上了一层酥皮,香气四溢。热油顺着肉的纹理滴落,落在火焰中炸起火花。
温阎吹灭肉上燃着的火,举到面前闻了闻。
很成功。以前他不想吃随从带的食物,经常半夜偷偷起来烤野兔山鸡吃,常常一个人能独吞两只,也就练就了这手烤技。
撒完孜然,温阎伸向辣椒粉的手顿了顿。
蓝曦臣是不是不吃辣?
他吃肉吗?
温阎暴躁地拿起玉牌,觉得此生的纠结都浪费在蓝曦臣身上了。
“你在哪?”
“我在你身后。”
温阎转头,见蓝曦臣拿着玉牌向他招了招手。
他举起手中的烤肉:“吃吗?”
蓝曦臣本来要说话,看到烤肉后立刻走了过去,小心翼翼道:“这是给我的?”
“觉得你不吃辣,没有撒辣椒粉。”温阎把木棍递给他,“够不够,不够再杀一只。小心烫。”
这话说得极为别扭。温阎此前从未用这种语气对人说这种话,他观察着蓝曦臣的神情,心中竟有些忐忑。
蓝曦臣接过兔肉,眼睛都亮了起来:“够了,多谢祁兄,我也许吃不完……”
温阎笑道:“吃不完我吃。”
蓝曦臣捧着油腻腻的肉,小口咬下去。肉还有点微烫,但不会让人觉得难受,肉质鲜嫩多汁,外焦里嫩香气扑鼻。蓝曦臣微微睁大眼,加快了进食速度。
温阎盘着腿坐在他身前,蓝曦臣看了他几眼,疑惑道:“你不吃吗?”
油腻的肉泛着金黄色/诱人的光,温阎半跪起身,双手抓住蓝曦臣的手,俯身在他牙印上咬了一口。
突如其来的接触令蓝曦臣有些反应不及,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做出别的动作,只是双手攥紧了些。
温阎吃了一口又坐回去,仿佛刚刚只是意外之举:“你吃吧,专门给你做的。”
蓝曦臣点头,又小口吃起来。温阎见他吃得格外小心,笑道:“没吃过肉?”
“很少,姑苏蓝氏禁止杀生。”
温阎笑起来:“你们家规矩真奇怪。”
蓝曦臣“嗯”了一声,又道:“还有,食不言。”
温阎托腮看着他:“我又没吃饭。这里也不是姑苏蓝氏,还遵守这些规矩干什么。”
蓝曦臣却垂下眼睛,没有回答。
温阎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戳到他痛处了,也闭嘴不再说话,气氛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半晌他开口:“温氏都是那样的人吗?”
“也不一定吧,”蓝曦臣咽下口中食物,不再纠结吃饭说话一事,笑着看他,“世上没有绝对,也许温氏也有善良之人,只是我们没看见罢了。”
温阎挑眉,没想到蓝曦臣会这样回答。
“那如果他们意识到错误,想要改过自新呢?”
蓝曦臣想了想,道:“这是好事。可是即使意识到,也做错了。”
温阎敛下眼眸。如今的温家,先不说他们有几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认识到,即使有,百家也被挑起了众怒,如今他们肆无忌惮地以各种奇葩原因处置那些家族,有朝一日一定会被报复回来。
而且,不远了。
温氏命不久矣,温阎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他也不想挽回。
蓝曦臣见温阎神色黯然,担忧道:“祁兄,你没事吧?”
温阎嗤笑一声:“若有朝一日温氏覆灭,可不会有人为你所说的‘善人’求情了。”
蓝曦臣:“温氏一定会覆灭吗?”
“不会吗?”
蓝曦臣笑了:“你在外面可不要说这种话,被人听见就危险了。”
温阎“哼”了一声,不屑道:“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蓝曦臣哈哈笑了两声,埋头继续吃肉,刚刚低落的气氛荡然无存。很快一只兔子被他啃得只剩骨架,温阎微微一抬下巴:“怎么样,好吃吗?”
蓝曦臣点头,把残渣放回熄灭的柴堆上,对着两只沾满油的手默然无语。
温阎掐了个决,空气中浮现出几束细小的水流,灵活地在蓝曦臣指间穿梭,洗去了他手上的油污。
蓝曦臣笑了笑。温阎拿出一块手帕,为他擦去嘴角的油渍,蓝曦臣猝不及防被他占便宜,往后缩了缩,耳尖微红。
似乎很满意蓝曦臣的反应,温阎勾起嘴角,把手帕扔到柴堆中,一把火烧干净。挥袖吹走一地的碳灰,温阎低头看着蓝曦臣:“今天早上去哪里了?”
蓝曦臣似乎忘了这茬,被他问起,愣愣地仰视着他,突然问道:“祁兄,你会洗衣服吗?”
温阎:“……”
温阎也愣了。
洗衣服是什么?能吃吗?
向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温大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粗活,甚至愣了几秒才想起来洗衣服是什么意思。他看着蓝曦臣的双眼,从中看出了同病相怜的意味。
蓝曦臣低下头,神色有点不自然:“我上午去了溪边,打算把祁兄你的衣服洗净还给你。可是我控制不住力道,衣服就……”
温阎:“”
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蓝曦臣脸上染上一层薄红,眼神躲闪,看起来极为羞愧。
温阎这个角度,正好把蓝曦臣泛红的耳尖看得清清楚楚。许久得不到回答的蓝曦臣偷偷抬眼看他,温阎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蓝曦臣急忙低下头,耳朵更红了。
温阎弯下腰,手扶在蓝曦臣额头上,从他的额头一路撸到头顶,使蓝曦臣不得不抬头看他。温阎咳了几声,仍止不住笑,他捏了捏蓝曦臣的耳尖:“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没有衣服。”
蓝曦臣眼神飘忽:“谢谢祁兄……”
温阎放开他,直起身:“你不是交了个新朋友吗?他会洗吧,想必你也不放心把衣服给别人洗。”
温阎指的是蓝家校服。现在这种时候,衣服上有云纹就会引来杀身之祸,蓝曦臣能和孟瑶聊几个时辰,对方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
虽然他不愿意信任孟瑶,可是目前来看他的确没有害蓝曦臣的意思。况且温家事不少,他没办法一直陪着蓝曦臣。
不久以后,温氏会办一场教化司,每家都要派至少一名亲眷弟子,蓝忘机作为姑苏蓝氏现存的唯一亲眷弟子,必须负伤上阵。
蓝曦臣听说了这事,恹恹了一个下午。温阎对蓝忘机不算喜欢也不讨厌,但看在蓝曦臣的份上他会稍微照顾一下这名蓝家二公子。
温阎告诉蓝曦臣一周后他会外出办事一段时间,让他有事就用玉牌联系。蓝曦臣丝毫不过问他要去干什么,听话地记下了温阎的叮嘱,并询问那几天可不可以带孟瑶来他的屋子一起收拾从姑苏蓝氏抢回来的书。
温阎戳他的额头:“这种事不用问我,你烧了这间屋子都行,我给你再建一个。”
蓝曦臣抓住温阎伸向他脸的爪子,无奈道:“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