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吴歌V

2、渣刘很渣 渣刘，人如

　　渣刘，人如其名，真的很渣，但是萧萧很喜欢。
　　刚开始注意到她的时候，她们刚上高一，还是隔壁班，每天上下课都能看得到，最关键的是，渣刘和萧萧的几个初中同学走得很近，所以每次看到她，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围着聊天，有的时候直接堵在教室后门。后来她们熟了之后，萧萧才知道，渣刘是某个初中同学的表姐。
　　因为她是新面孔，萧萧都会有意无意的打量儿她几眼，看久了之后，心里会突然冒出一句，卧槽，这个女生有点好看……
　　渣刘不高，和萧萧差不多，但是她很瘦，尤其是腰，特别细，简直是腰精。她还有美人尖呢！
　　她们之间的交集是在高一下学期分班的时候，萧萧当时纠结了一会子，不知道选什么，根据萧萧平时的成绩，选文，可以继续留在万里班，选理，就要搬桌子走人，而且，宿舍也要换，再没有二三楼的四人间，得去五六楼的六人间，甚至八人间，反正就是一大堆的麻烦事儿。
　　也许选文才是最明智之举，可她是选的理，别问，问就是不甘心。
　　整栋楼的高一花了一两个小时，搬桌子，换教室，吱呀，叽哇的声音延绵不绝。
　　萧萧惊奇的发现，渣刘居然就坐在自己后面，还不止，她们也是同一个宿舍的。
　　这该死的缘分……
　　不过她们两个并没有因此熟络起来，依旧和自己认识的朋友，同学一起，上课，下课，放学，吃饭，一整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她们之间还缺少一个契机。
　　忘记是怎么熟起来的，萧萧就只记得，自己说的第一句“gou chuo de”是学的渣刘。
　　真的！说出来简直不要太爽。
　　萧萧其实会说脏话，有段时间经常说“wo chao”，可能是说得有点多，某天和妈妈逛街就这么脱口而出，被妈妈批评了，有所收敛。也不怎么敢在学校里说了。军训期间流行的那句“妈的智障”或者是“MDZZ”都已经被萧萧说腻了。
　　没想到等来了渣刘的“gou chuo de”，在加上那个冷酷无情的样子，真的好喜欢。
　　也许，她们是因为小说结缘的。
　　渣刘不是一个热爱学习的好女孩。她总是会看小说，馋死萧萧了。要知道，萧萧自己就是一个小说迷，初中不知道看了有多少，到高中才开始收敛的，轻易不敢看，怕被老师抓到。
　　但是渣刘她总大大咧咧的放在桌子上看，都不会避讳什么，某次，萧萧看到小说封面有点感兴趣，就借着看了，感觉很不错。之后又向她借了余华的《活着》。
　　说起《活着》，可真是太好哭了。萧萧是在晚自习上偷偷看的，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后面直掉眼泪，揩鼻涕，很久没有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了。
　　还书给渣刘的时候，跟她讨论这本书是如何如何的好哭，她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也许，她们是因为听歌结缘。
　　萧萧拿着自己的私房钱在网上买了个mp3，随便下了一些歌，无意间发现了渣刘是一个行走的中华小曲库，她真的听过好多歌，流行歌，民谣，纯音乐，欧美的……总之是个行家。渣刘的储存卡里的歌，都分好了类，不像萧萧，乱七八糟。
　　萧萧记得，渣刘喜欢贾斯汀，现在也喜欢，喜欢泰勒，喜欢听欧美的歌，也很喜欢民谣，她会唱很多歌，她和蟹总在高二的元旦晚会上一起唱过《Closer》。
　　她们会在中午洗完头之后，搬着凳子坐在教室外的走廊，借着冬日那点温暖的阳光，晾干自己的头发，两个人戴着耳机，手上各棒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好像可以一直这样坐下去。
　　或是，下晚自习，回到宿舍，也许是睡不着，管它呢，反正想听歌，两个人有的时候听着听着，就开始讲故事，自己的，歌手的，有趣的，无聊的，快乐的，失意的……
　　萧萧记得很清楚，那天已经过了12点，两个人聊到无话可说了，她们没有尴尬，说着性，说着同性恋。
　　萧萧的性教育也许是因为《熔炉》启蒙的，她永远忘不了校长从厕所隔间露出来的那一张猥琐的脸，那是她认为整部电影最恐怖的地方。
　　然后，萧萧认识了《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她开始意识到，我们真的应该正视性教育，我们不应该再谈性色变，我们的亲人没必要小心翼翼的避开这个话题。
　　萧萧想到自己有一次看电视剧，和表姐，表弟一起，里面出现了接吻的镜头，舅妈挡在前面，没让他们看。本来觉得没什么，为什么要挡住呢。就是因为这种遮掩，导致很长一段时间，萧萧看到这种镜头，都会觉得怪怪的，会很不自然。
　　渣刘是第一个陪她谈论这些的人。和她在一起，萧萧真的会觉得很轻松，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不需要担心哪个话题会令她不适，因为，渣刘真的知道很多，萧萧说的，她都明白，她甚至可以反馈萧萧更多。
　　不过，mp3后来变成了萧萧看小说的一个工具，她往储存卡里下好了超多小说，边听歌边看，还会借给渣刘看。没错，她们就是在相互祸害。
　　也许，她们是因为电影结缘的。
　　她们喜欢《霸王别姬》，喜欢《色戒》，喜欢《同心难改》，喜欢《春光乍泄》……她们喜欢看很多类型的电影，也有很多电影是渣刘推荐的，不然萧萧都不知道。
　　因为她，萧萧看了很多同性的电影，尤其喜欢《同心难改》，之前会想，他为什么会喜欢他呢她为什么会喜欢她呢其实，这就是爱情罢了，我爱你，而你恰好与我同性。
　　准确来说，萧萧看的第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是《霸王别姬》，当初看的只是剧情，而后才用了心，入了戏。
　　她们经常交流一些看完电影的感受，说剧情，演员，说自己的意难平。她们总有话说。
　　也许，她们是因为艾结缘。
　　艾是上一级的学姐。
　　渣刘是最先注意到艾的，并且在和萧萧出去吃酸辣粉的时候，看到了艾，立马拉上萧萧看她。这种心情，应该就是萧萧遇到背影男神急不可待昭告天下吧。
　　那一年，萧萧和渣刘高一，艾高二。
　　她们两个，像是喜欢上同一个爱豆，围绕着艾，总是有很多话要说。就比如，今天渣刘看到了艾，告诉萧萧，明天萧萧看到了艾，也会告诉渣刘，说在哪里遇到她，穿了什么，是和闺蜜一起还是一个人……
　　这么说起来，感觉萧萧和渣刘有点变态。
　　认识渣刘之前，萧萧还是一个把想法都闷在心里的人，她把别人想要的，需要的自己呈现出来，把真正的，邪恶的自己藏起来。
　　让萧萧来扒一扒渣刘的黑历史。
　　就在某次月考的晚自习，当时才考完两场，周六，不强制晚自习，都是仍然有人在教室。
　　渣刘从蟹总那里顺来一本玛丽苏小说，是那种薄薄的，小小的，大概A5那么大的书。
　　正常来讲，渣刘平时都不会看这种玛丽苏的，可能真的是无聊，又不想复习下一场的考试。
　　她大胆地摊在桌上，看得入迷，一副远离凡尘的样子。
　　所以，当她终于感受到门外的两道灼热的目光时，完全忘记了反应，只剩下目瞪口呆。
　　豆豆老师走进她，不紧不慢，优雅的关上了书，看了眼封面，“粉.言.情.”语气极其嘲讽。
　　周围的人都快笑喷了。
　　“小姑娘勒，你看看离高考还有多少天了！”
　　毕竟没有教她们，豆豆老师也就提醒了一句，只是走的时候把粉言情带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教英语的缘故，她吐字格外的字正腔圆，在其他人看来，很有意思。
　　于是，她走后，萧萧和蟹总几个，就相继模仿她的调调，重复“粉言情”这三个字，玩的不亦乐乎。
　　从此，世间无人记得渣刘，唯有粉言情深入人心。
　　这还不止，萧萧，渣刘还有悦悦两次在宿舍午休睡过了头，醒来已经上课了，从宿舍狂奔，到教室之后完全说不上话，大口大口的喘气。貌似有一次全宿舍的人都迟到了。
　　好笑的是，两次萧萧都在做梦，一次是梦见自己在解一道数学题，正好到关键步骤，然后就惊醒了，一次是自己在吃苹果，吃着吃着就醒了，就是这么的无厘头。
　　在萧萧看来，渣刘这个人太毒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渣刘的mei qi会传染……
　　那次放月假，天还有点暗，雨要下不下的，萧萧，渣刘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好东西，拿着伞，去学校外面吃了个粉，不知道是那天的粉太好吃，还是即将回家太兴奋了，渣刘吃完就和萧萧等公交了，也不记得自己的伞还在汤粉店。
　　等到中午渣刘又在□□上call萧萧，当时萧萧怎么说来着，汤粉店的阿姨人挺好，会帮她收起来的，等会学校的时候再去店里问一下。
　　渣刘被说服了，其实吧，她应该也不想好不容易回个家，又要去学校，所以两个人约了下午去逛街。
　　结果，萧萧想去国光，本来找了个储物柜，放自己的伞，当时的储物柜还是投币的那种，气就气在投币，那个柜子坏了，吞了钱，又锁不上，萧萧又懒得换，就这样随便放了伞，和渣刘逛了进去。
　　老天，这该死的懒癌。
　　出来的时候，伞不见了。
　　萧萧气笑了。距离渣刘掉伞还不到半天。
　　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当然不！
　　等到萧萧买过了一把伞，渣刘的妈妈又拿了一把伞给渣刘。又迎来了降雨期。
　　历史又一次重演。
　　渣刘用完伞放在教室外面，都没有去管，等到下一场雨来临的时候，得了，找不到了！开始蹭萧萧的伞。结果怎么着，萧萧中午撑着伞来教室，明明就挂着外面，下午放学去拿伞的时候，不见了。你说气不气人这才不到半天的功夫哎！
　　萧萧还是觉得谁拿错了，还问了一下班上的同学，没有丝毫用处。伞还是这样没了。
　　被伞伤得有点重，萧萧和渣刘都不想再买伞了，就一直蹭悦悦的大伞。
　　不过真的很不方便，最后，萧萧终于又买过了一把伞，还是和渣刘第一次掉的那把一样。伞撑开来，里面是蓝天白云的图案，外面是黑胶层。
　　渣刘用这样的伞，萧萧还有第一次见，她很好奇，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图案在里面的伞。后来她才知道，撑着这把伞，就算是在下雨，也能看到晴天。
　　萧萧和渣刘还表演过节目。那是语文老师安排的，每个人都要在语文课上表演一次，什么都可以，几个人一起也没问题。于是她们就合作了，决定表演papi酱的一个短视频里面的内容。
　　但是，渣刘真心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视频是萧萧找的，台词是萧萧抄的。
　　那天，萧萧特地在星期六回家了，拿着自己的破手机，在妈妈的注视下，找到那个商量好要表演的视频，然后，听完一句台词，点一下暂停，用笔记好了又点开始，如此循环往复，终于搞定了台词，整个晚上光干一件事了。
　　拿给渣刘看，她又挑挑捡捡，找台词少的角色，这个混蛋！
　　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渣刘，想要靠近她
　　渣刘身上，有萧萧没有的真实。真实的话，真实的想法，真实的反应……
　　渣刘不喜欢吃什么就不会吃，如果是萧萧，她会忍受。
　　渣刘看到谁做错了什么会大胆的提醒，如果是萧萧，她会纠结个八九十次，最后闷在心里，不了了之。
　　渣刘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会认真的听，在自己说的时候会源源不断。
　　渣刘对讨厌的人不会有偏见，免不了吐槽，但会尊重每一个人。
　　渣刘不想说的话不会说，说出口的都不是骗人的。
　　渣刘会保守别人的秘密。
　　渣刘不会勉强自己，但她会为了朋友勉强自己。
　　渣刘不记仇，只记别人出的糗。
　　……
　　知世故而不世故——这是渣刘。
　　生而自由，肆意无畏——这也是渣刘。
　　没有渣刘，萧萧的世界不那么容易向外界敞开，也许还在试探，没有渣刘，萧萧不会知道有人可以活得那么肆意，没有渣刘，萧萧不会知道自己可以更加开心轻松。没有渣刘，萧萧不会知道可以挣脱囚禁自己的牢笼。
　　幸好有渣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