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攻略美貌师兄》雾溪

39、第三十九章 何为新法 世人总是相

　　所谓新法，其实就是针对幻术师所推行的新的规章制度。
　　黄粱城的幻术与人妖两界见到的有所不同，寻常的幻境乃是窥探人心并将其中内容影射出来，这种幻境粗看没什么，但人心中所想毕竟与现实差距甚远，山石草木这些死物看着不怎么明显，一旦牵扯到了活物，幻境里的死板之气便分外明显。
　　而黄粱城的幻术却是窥心之后进行的再造物，幻术师耗费大量的妖力和灵石，将受术者内心所想的一切再现出来，技法高深者甚至能精准到对一粒尘土的把控。这种幻境真实鲜活到了极点，因而即便世人都知道这是虚无的，却也甘愿来此地黄粱一梦。
　　幻境逼真到与现实只有一厘之差，自然是要代价的，支撑幻境的巨额灵石尚且不谈，单单是每一次编织幻境消耗的妖力就足以让一个幻术师十年之内再无任何进益。久而久之，幻术师一脉几近于断了传承。
　　但在此时，云和尘接任城主，上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推行新法，下令改革传统编织幻境的手段。幻术师不再消耗大量的妖力和灵石，而只需要在幻境中操控云家特制的傀儡，大大简化了编织幻境的流程，但幻境的逼真度又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因此幻术师一脉得以衍存，甚至比以前更呈鼎盛之势。
　　叶晚山迅速从小二的话中挑出了关键点：“傀儡？还是云家特制的？怎么个特制法？”
　　小二挠了挠头：“这……我不是幻术师也不知道啊！我这都是听别人说的。”
　　叶晚山还想再问点什么，却听见茶楼的老板扯着嗓子叫唤小二的名字：“你又在那儿偷懒了是不是！快去招呼客人！”
　　小二连忙应声，对他们道了声对不住，就着急忙慌地去做事了。
　　等到小二走远了些，沈启白才出声道：“师兄是觉得那傀儡不对劲吗？”
　　叶晚山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茶，淡淡开口：“说简化就简化了，这天下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更何况还是编织幻境以假乱真这种有违天道的存在。”他皱了皱眉，似乎嫌弃茶水不好，将茶杯放回桌子上，磕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走吧，去看看那个被打的小可怜虫。”
　　云和音受了重伤，行动起来十分迟缓，再加上路上时不时有人故意给他添乱，因此等到沈叶二人追上他时，他才刚刚到家。
　　说是家，其实不过是一处非常破败的木屋，沈启白看着那木屋和木屋的主人都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非常担心若是此时吹来一阵大点的风，屋子和人都倒了。
　　沈叶二人站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云和音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撕心裂肺地开始咳嗽，一声声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了，最后呕出一大口鲜血在地上。他再也撑不住，身体顺着门框滑了下去，平日里收敛着的妖物性征也没力气遮掩了，两只羊角直接露了出来。
　　沈启白看了那两只羊角一眼，没什么反应，倒是叶晚山神色古怪地嘟囔了一句：“竟然是羊妖。”
　　“羊妖有什么不妥吗？”沈启白不解。
　　叶晚山指了指云和音头上的羊角，有些痛心疾首地说：“他是云家嫡系，这就说明了云和尘真身也是一只羊，下次再揍他我怎么下的了手！”
　　沈启白默了默，他实在是没想到叶晚山会蹦出这么一句话来，一时半会儿地竟然接不上话。
　　好在叶晚山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因为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云和尘竟然是一只羊，吃草的那种！我说怎么谁都不知道云家人是什么妖呢哈哈哈哈！我要是他我也不好意思说。”
　　正柔情蜜意拉着班霨的手说话的云和尘打了个喷嚏：“阿嚏！”谁在骂我？
　　沈启白：“……”师兄你笑的太大声了，我们要被发现啦！
　　云和音警惕地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大声道：“谁在那里？”
　　叶晚山迅速收了笑，恢复到平日里懒懒散散的样子，仿佛刚刚那个笑出眼泪的人不是他一样，沈启白对他变脸的速度表示十分服气。
　　两个人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叶晚山扯了一个亲切的笑道：“你好呀云公子，身上的伤要紧吗？不要紧的话回答我几个问题怎么样？”话的内容是在询问，但语气却是不容否定的，不管你要不要紧都要回答问题。
　　云和音仔细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冷冷道：“你们并非黄粱城人，今日也并非黄粱城现世的时间，是怎么进来的？又如何识得我？”
　　叶晚山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晃了晃，声音很轻：“云公子弄错了，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还是我先问你吧。比如，你们云家特制的傀儡是什么？你为何如此反对云和尘的新法？以及，除了我们，黄粱城是不是还有别的外来者？”
　　听到“傀儡”二字，云和音脸上划过一丝愤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冷冷的模样，用沉默表达了他绝对不会开口的决心。
　　叶晚山半点不恼，乜了他一眼：“你不说也没关系，到时候黄粱城引来灭城之祸与我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你说我说的对吗？”
　　沈启白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倒是云和音如临大敌般死死地盯着他，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眼睛亮得吓人，一字一句地问他：“你是什么人？都知道些什么？”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叶晚山俯下身去，视线与他的平齐，“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见到云和尘，想说服他废出这不可理喻的新法，想保住幻术师一脉不走上自取灭亡的路。而我们，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云和音挣扎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我要怎么相信你会帮我，能帮我？”
　　“这个简单，”叶晚山手伸进袖子里摸了一会儿，摸出一枚小小的玉印，将上面的印文给他看，“北海蛟王的图腾，你认得吧？”
　　云和音显然是认得的，他在看了那枚玉印后，脸上的戒备之色就淡了许多，他费劲地撑起身体，侧身让出一条路：“请二位进屋一叙。”
　　这就是答应了。
　　叶晚山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他欣赏识时务的人。冲沈启白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着自己，抬脚进了云和音那破破烂烂的木屋。
　　视线在屋里看了一圈，在看到缺了角的椅子后，沈叶二人还是决定站着，免得等会儿坐着坐着椅子坏了。
　　云和音面上有些羞赧，他道：“我家中有些困难，二位莫要见怪。”
　　叶晚山倒不在乎这个，他只是有些好奇：“你是云家嫡系，又是幻术师，再怎么也不至于落魄成这副模样吧。”
　　云和音叹了一口气：“正因为我是幻术师，所以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你这说法倒是新鲜，自我二人入城以来所见的幻术师无一不是锦袍加身，前呼后拥，你这样的我还真没见到。”
　　云和音苦笑一声，走到桌边坐下，问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我姓叶，”叶晚山又指了指沈启白，“这是我弟弟，你可以叫他小白。”
　　云和音点了点头：“叶公子，小白公子。”
　　小白：“……”算了，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云和音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那群人下手虽然狠，但好歹看在他是云家人的面子上，没有下死手。弄完之后，他出声道：“叶公子对于新法是否有了一定的了解了？”
　　“略有耳闻。”
　　“和音想问问，公子是怎么看待新法的？”
　　“世间哪里来得这么便宜的好事，可怜那些幻术师一叶障目，这般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云和音摇了摇头：“非也，他们最初，也是质疑过这一点的。”他盯着叶晚山的眼睛慢慢道，“只是眼见为实，他们都被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