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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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的睡前准备十分复杂，简单点来说，首先，B会在枕头上喷上睡眠喷雾，带点药草味的香气，A觉得就像喷香水一样，这个气味A很喜欢。接着，B会开始打开自己习惯的助眠音乐和助眠文档，左右各一个不同的声音的耳机戴上，A觉得这实在没法听得清哪怕一个耳机的内容，B认为都听不清自己才不会放注意力到任何一个耳机上。最后，B戴上蒸汽眼罩，只等A睡前关上宿舍灯即可。
A的睡觉时间一向比较早，A是一个早睡早起的人，毋庸置疑。但是，这不意味着A能永远早早睡下，A是一个学生，A有作业需要完成，这不是什么坏事，B的作业永远借给A做参考，A可以过得轻轻松松。
作业这种东西，有可以参考的，就有完全不能借鉴的。这一次A和B完全不是一个课题，A借B的作业没有任何参考意义。A开始睡得很晚了，B则是一贯的时间，B擅长于此，作业不是B的负担。
B仍然是那个睡前准备，A不早睡也不是问题，B将自己的小台灯借给A，并早早关掉宿舍灯，再戴上眼罩入睡。A在台灯的灯光笼罩下，一个人慢慢磨这个作业。B买这个台灯用来写作业和看书，A觉得宿舍灯完全可以解决，B认为灯光被二层的床遮挡，不适合自己。
A是个早睡早起的人，不早睡也改变不了的早起，A永远醒的早，无论A想不想睡，都是如此。A觉得作业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A日渐消瘦。
B越发敬佩A，A简直是神了，晚睡也能雷打不动早起。A不觉得哪里好，A也想睡觉，可A的生物钟不允许。
B听A的说法，不由得追忆起自己的小学时光，从前B也是早睡早起的神人。B去亲戚家过假期，9点睡，5点起，惊动了防盗警报器，所有人都见识了B的早起。A追问然后呢？B继续往下说，然后他们就继续回去睡了，还教了B如何关掉警报器。
A觉得自己有槽想吐，B继续说下去，所以自己对A是真的崇拜，随着年龄的增长，早睡早起的保持就越发的难，A十几年不变的保持才难能可贵。
A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没有谁不喜欢自己被人崇拜，被吹彩虹屁的感觉也实在很好。
A睡不好，在课上打瞌睡，被老师叫起来罚站，B说自己有对策。B回到宿舍翻出两个铁罐子，一个里面是满满一瓶咖啡，一个则是一铁罐茶叶。A疑惑B为何要将咖啡也装进铁罐子里，B解释说玻璃瓶容易碎，咖啡粉撒到哪里都不好收拾，撒在罐子里则要简单的多，并且还不会浪费，罐子里的咖啡还能接着喝。
A还是想吐槽，B让A二选一，A没有办法选择，B让A明天开始挨个尝试咖啡与茶叶，A欣然答应，毕竟这不是什么坏事。
这一天夜里，A又做作业，B继续睡，A去冲了一杯咖啡，在咖啡的香气里觉得熬夜似乎也不坏。A遇到瓶颈，沉思良久，喝口咖啡，再也不会觉得没思路尴尬了哪。隔壁床的B翻来覆去，A端着杯子过去看情况。B把两个耳机和眼罩都滚下来了，A放下杯子，把耳机一个个插回B的耳朵，并且把眼罩戴了回去。
第二天，A又早起了，没什么精神，B在A收拾东西的声音里醒来，B这次也很没有精神。B头痛得很，半眯着眼看看手机，一样的时间，为什么自己反而精神很差，似乎都白睡了。
A和B都选择带了杯茶，早晨打开喝一口，茶香袅袅，A提起点精神，B摸出手机分析自己昨天的睡眠，总时长完全够了，只是进入深眠状态花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这意味着B的睡眠效率再次下降了，B的情绪不高。
B是神经纤细，一切都要按照计划来，睡眠和运动是唯一不能如B
所愿的。睡眠的结果不能掌控，运动总是没有什么结果。保持足够的睡眠是B学习生活的必需品，B即将大难临头。
A对咖啡和茶叶开始有些依赖，B建议A不是必要不要用，这两样都有一定的成瘾性，A无不可的应声。
B的效率变差，注意力难以集中，记忆衰退。A的作业借助B的作业完成，B做的慢了A就要等，不过A不觉得这是坏事，A戴上耳机开始玩游戏。
B比以往用了更长的时间完成其实并不多的作业，B受挫就要整改，B换了一个品牌的喷雾，这次的气味A不是很喜欢，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值得A在意的事情。B又买了快递，新的蒸汽眼罩也到货了。B准备十足，连催眠用的音乐也换了推荐榜上的第一。
A接下B的作业，去冲了杯咖啡，B睡下了。A写作业翻面，B也翻面。A觉得有趣，B的耳机又脱落了，A又给B带回去，A知道B对这个音乐寄予厚望。
B很没精神，脾气暴躁，对吵醒自己的A也没什么好话。A觉得B是个白眼狼，不想理B，奈何需要B的作业，只能好声好气的安慰安慰B。
没事的，会好的。B知道A跟自己的感受完全不同，A的身体很好，熬几次夜对A不是什么大事，B的苦痛无处诉说。
A发现自己一天不喝咖啡还会想念，那就继续喝，反正白天又不睡觉。A向B要了咖啡的链接，总是喝B的A觉得不太好。
B已经无力思考A的事情了，B在考虑是不是该去医院，借助于安眠药入睡。
B不喜欢医院，B小时候住过很久的医院，每每半夜B都要被推醒，抽走一大管鲜血，清晨也是如此，一天抽的血比B喝水吃饭还要频繁，B觉得日日被抽去的鲜血就像是自己渐渐流失的生命力。
B的隔壁床是一个连站也没法站的小姑娘，她很瘦弱，似乎是什么软骨病。病房的病友会一起聊聊天，他们说的方言晦涩难懂，B觉得孤独，可隔壁床的小姑娘却总也不说话，她只会笑，B不喜欢笑，B不再对她说话。
B不知道她会离开的那么快，一天抽血过后，再看隔壁就是一张空床了，B勉强听出其他病友说小姑娘可怜，家里没钱治病了就回家了。B不明白有什么可怜的，B也想回家。
B隔壁床换成一个老爷爷，从这一天起，这个病房里除了B都是发色灰白的老人，B从一个个病友的皱纹和白发看过去，渐渐觉得万分恐惧，B害怕那样可怕的岁月，B要逃出这个地方。
B疯狂哭闹，拒绝抽血，B闹着回家，B不想看病了。B的努力有了结果，B回到了家，B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回到这个鬼地方。
B不想去医院，B过去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B记不起小姑娘和一张张病友的脸，但B记得血液往外流动的感觉，B记得抽出血液那人的一身白衣和冷漠的神色。
B给自己冲咖啡，B要保持白天的清醒。
B的效率极低，B神色衰败，老师劝了B好好努力，B想嘲笑她，又觉得是在嘲笑自己。
A的噪声在B的耳中更加明显，B甚至开始厌恶和憎恨A，你为什么不能推己及人，小声一点呢？B知道自己需要维持起码的和谐，不能跟A吵架，B不再和A说话。
A没什么感觉，B不说话可能是精神不好，A不在意，只要B睡好了，以前那个善解人意的B就会回来。
B几乎在疯狂的边缘，A依然过平常的生活，只是推迟了一些睡眠时间，每天夜里帮B插上耳机，每天早上冲一杯咖啡醒醒神。
……
B真的疯了，被B狠狠掐住脖子的A想着，A死命拔开B的手，A叫了老师。
B离开了，A被老师叫过去打听B跟A有什么矛盾，因为B什么话也不说，A坚持认定没有，A告诉老师B睡不好以后脾气暴躁，也许B只是需要安眠药。
老师把A的说法告知给B的家人，希望他们带B去医院看看。
B还是去了医院，医院认为B是长期重度失眠患者，需要留院观察原因。B在医院的病床上混身发冷，B记得自己像个疯子一样掐住了A的脖子，如果不说B失眠已久而A长期锻炼，那么A就是一个死人了，死亡离B从没有那么近过。
B夜里睡着不久，被人推醒，穿着白衣的人要求B伸出胳膊，她要开始抽血了，B又一次看着自己的血液离开身体，突然觉得可笑。B发现自己从没有离开过，B哪一天不是眼睁睁看着生命力的流失，却什么也没有办法做。B知道，这个病房里的大多数都是老人，他们会走得比自己更快，甚至他们比自己更痛苦，比自己更无助。B知道失眠症会使自己比常人衰老的更快，B不想再等，B不想哪天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抽血的胳膊变成满是皱纹青筋鼓起的模样。
B知道A很无辜，B发信息给A，自己宿舍里的东西全都送给A了，B对A说再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
A早晨起床，宿舍的空旷让A不太习惯，没有B的作业参考，A已经熬了几天的夜了，A不在意B做的事情，A被B掐住脖子的时候，看到了B的绝望，B不在A很不习惯，A的日子很不好过。
A拿出手机，打算问问B什么时候回来，你不在我作业都不会啊。A看到B发的消息，A很欣慰B又开始理自己了，B已经不和A说话很久了。
A回消息，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没怪你，你的那些东西我要着没用，你治好了就回来住吧，我没有你日子可难过了。你大晚上还发信息，是不是没这些东西在医院睡不好？你在哪个医院，我给你送过去。
A冲了一杯咖啡，浓郁的香气让A想起B的警告，A把咖啡倒掉，换了一杯茶带去上课。
A课前喝茶，香气让A放松下来。
……
老师叫A去办公室，在那里A见到B的家人，他们告诉A，B不住宿舍了，B的其他东西都送给A，衣服被子由他们带走。A领他们去宿舍，看他们收拾带走了B的衣服，打包了床被，给A留了一个空荡荡的床板，A觉得有些不舒服。
A继续上课，没有B在，隔壁空位换了别的人来坐，A觉得他们都比B吵，没有B善解人意，没有B身上的催眠喷雾的味道，也没有B那么好。
他们窃窃私语，突然跑动，A觉得他们神经质，如果B在肯定也觉得吵。A不高兴，A猛拍桌子，你们吵什么吵？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A，有人说：他们说B疯了掐你脖子，是真的吗？A不高兴，B没有疯。那B就是真的掐了你的脖子了？A认为他们都不懂B，这是我和B的事情，跟你们没关系。
那个人继续说：他们说B特别愧疚，给你道歉，但是你不原谅，所以B跳楼了，是真的吗？
A觉得他们神经病，B才不会干跳楼这种事，而且我早就原谅B了，我今天早上就发信息说过了。
可是，那个人说，他们说B昨天夜里就抢救无效死了，你早上发B又收不到。
A觉得他们造谣到B死了就很过分，A告诉他们B的父母今天早上还来拿走B的东西，B要是死了还要那些做什么？
可是，这边的习俗就是死人的东西都要烧掉啊！
A不想跟这群人争辩了，你们完了造谣同学还死不悔过，我管不了，老师还管不了吗？
A去找老师，老师，班里一大群人造谣B跳楼死了，你去管管他们。老师几乎是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A，告诉A，老师很抱歉，他们没有造谣，B真的死了。
A不信，那今天B的父母还……，老师继续说，B的父母很温柔，他们怕吓到你，就说是B不住宿舍了，实际上B也确实不住了。A一个人住宿舍也不好，老师给你换个宿舍吧。
A突然觉得害怕，A的眼泪充满了眼眶，如果A昨天再晚一点睡，是不是就可以立刻回B的短信，是不是B就可以不用死。
A翻出手机，B是夜里两点发的短信，自己昨天是几点睡的？A没有映象，A拒绝搬宿舍，回到宿舍里。
A的东西其实不多，大部分都是B的，B的快递，B的眼罩，B的喷雾，B的手环……，全部都是B的东西，A根本用不到。
……
A失眠了，A总是半夜惊醒看看时间，没到两点再难入睡。A没有办法了，A学着B当初的方法，左右耳戴不同的耳机，戴蒸汽眼罩，一身的助眠喷雾，A渐渐能睡好些。A觉得B真的好厉害，B的方法都很有用。
A渐渐适应了每天如此睡去，A变成了当初B的模样。班里那个一身喷雾味道的人变成了A。
A早晨起来洗漱，扫地的时候发现眼罩掉到了地上，A仔细回想确实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罩到不再眼睛上了，耳机也都在被子里而不是插在耳朵里。A觉得自己肯定是和B当初一样翻来覆去的把他们滚下来了，A觉得怀念，A还是用B的台灯，没有B的A总是需要熬夜做作业，B剩下的咖啡和茶叶都喝得差不多了，A打算再买一些，这不是什么坏事，A觉得，就像B一直陪着自己一样。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