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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王爷点花魁 ...

  •   贺兰笈觉得自己被骗了,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她做了醉仙居八年的花魁,没有男人为她挥金如土似的拿银子砸她,没有外人亲口告诉她自己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她甚至八年都没见过一个男人!这几年在她眼前晃悠的全是那些醉仙居里的女娇娥还有她那疼她爱她的老妈妈……
      她心里苦啊!她这不是被人关大狱吗?大门不让出,小门不让走,花孔雀成了她的娘,第一年教她琴艺,说是对成为花魁有帮助,她学了,第二年花孔雀又说了学学书法,未来对她成为花魁有帮助,她又照做了能写出一手好字,第三年第四年直到今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闺阁里的小姐会的女红,男公子家会的骑射,舞刀弄剑她也不在话下,这八年她蝉联花魁首位不假,可她累得要死也不假。
      “娘,今年花魁不会还是我吧?”贺兰笈抱着杜若鲜的大腿,嘤嘤哭泣,拿着杜若鲜好不容易花重金定制的广袖流仙裙当帕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
      杜若鲜心疼的将她的宝贝裙子从贺兰笈手里拿开,递给她一张帕子,松了口气:“好闺女,当然是你了,你瞧你这小模样,咱们醉仙居里哪位姑娘比得上啊?”
      杜若鲜拿了一柄铜镜摆在她面前,铜镜映出贺兰笈那张美轮美奂带有异域风情的脸,即使不掺粉黛都是倾国倾城的一张脸。
      今夜又是花魁当选之夜,贺兰笈还没来得及梳洗,她不想干了,她不要做什么花魁,她不要再学各种才艺傍身,因为不论她怎样,今年她一定还是花魁之首。
      杜若鲜临走时不忘提点她一句:“囡囡,咱们赶紧戴上发冠,化了妆容,一会儿娘来给你画张画像好贴在咱们醉仙居的专栏里。”
      杜若鲜当醉仙居的老鸨子都亏了她这身本领,不要说贺兰笈的这身本事全是她教的,能将贺兰笈这种学习白痴教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还能将醉仙居打理的井井有条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况且贺兰笈的生活起居全由她来照管,八年里各项事宜全无差错,不禁让贺兰笈打心底里佩服她。
      一个时辰过后,贺兰笈身着一身红色长摆锦衣,腰挂环肚碎银铃,头戴金步摇,脸上挂着遮面的白纱款款从房中走了出来。她在屋里就听到外头各家世族公子扯着嗓子喊她贺兰笈的名字,她倒是要看看那些醉仙居里的姐姐夸他们个顶个的丰神俊朗,貌比潘安成什么样。
      贺兰笈踏着一双绵底锦绣鞋,刚要掀开围在回廊边上的帷幕竹帘,却被杜若鲜拦下了。
      “为娘画的这副本子怎么样?”
      杜若鲜手里拿着一个上面画有她平日起居饮食的画像的话本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妈妈,你这编排故事的本事也是一绝啊!”贺兰笈忍不住对她伸出大拇指。
      这副话本以贺兰笈为名,记录她生活起居,衣食住行,以及杜若鲜添砖加瓦编出来贺兰笈从未经历过的故事,并附录贺兰笈一颦一笑的画像,那姿态那身段美的倾倒众生。
      这完全是一本除了名字,画像与贺兰笈有关,其他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武侠小说……
      贺兰笈气的快要吐血了。
      “以前专栏上卖的都是这个?与我不相干的话本子?”贺兰笈甩着那一本崭新的也叫“贺兰笈”的书册质问杜若鲜。
      杜若鲜轻拍她的背好好安抚,十分心疼道:“我的小祖宗,怎么了吗?千万不要质疑自己,咱醉仙居就是出卖色相争选魁首的行当,这本书就是个媒介,好让那些个公子哥认识你!”
      “我堂堂一个大活人却连一本画册子,这地方没法呆了,我干脆去真的闯荡江湖算了。”
      贺兰笈回廊边上柱子,一只脚已经跨到了栏杆外。趁机从竹帘缝隙里看楼下厅内的好看男子,她倒要见识见识这醉仙居里的姐姐个个争论自己见过的男人到底丰神俊朗,貌比潘安成什么样。
      她从厅内的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愣是没瞅见一个好看的男人,不是大腹便便的大胖子,就是衣衫褴褛的憔悴困难户。
      男子都长成这样就叫丰神俊朗,她不要再羡慕那些姐姐们能日日陪客了。
      就在她要放弃时,打算这一辈子都不见客,安安静静的做她的花魁娘子,却从侧面走出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公子,叫贺兰笈对男人的希望重新燃起,看他出来的方向该是雅间,果然有身份有气度长得好的男子都不会出现在大杂烩似的人堆儿中,贺兰笈瞧着他面露红光急奔去了茅房。
      不行,她得去找他要一个联系方式,打听一下家住何处。
      “囡囡,不要走好不好,囡囡啊,你不能抛下老娘不管啊,囡囡走了谁给我养老啊,囡囡,只要你不走,说什么都可以!”
      杜若鲜双膝砰的一下跪在地上,抱着贺兰笈的小细腰,苦苦哀求。

      “我想要男人!”
      贺兰笈也没想到这么没出息的话竟然出自她口。
      “嗯嗯嗯!”
      杜若鲜站起来抱着她的脸蹭了蹭,还嫌不够,又抱着亲了亲。她命人将竹帘挑开,她以为贺兰笈说的要男人就是见一见男人,毕竟她这个傻闺女没见过什么世面,这种小小的要求她还是可以答应的。
      其实她还有另一出算盘,就是让楼下想一睹美人风采的少爷公子好好瞧瞧她养了八年的宝贝闺女,那些质疑贺兰笈乃是虚构人物的的流言蜚语也好不攻自破了。
      贺兰笈盯梢似的盯着男茅房,放松了抱柱子的两只手,哪知竹帘一挑开将她从楼上带了下去,贺兰笈慌忙之中蹬了蹬腿,其他的什么也不做,杜若鲜一手拍在脑门儿上,发愁着贺兰笈什么时候能使上些三脚猫的功夫自救。
      而贺兰笈心里想的却是——完了完了,她这样亮相肯定是脸朝地,摔个狗啃屎,丢脸成这样,还怎么当花魁?这要她今后怎么活啊?
      就在众人都惊呼美人奇特的出厂方式时,一个白衣诀诀的男子先是一招蜻蜓点水从桌子上一跃而起,再一招身轻如燕的飞到贺兰笈身边环住她苗条的腰线,细碎的铃串子伴着少侠的轻歌曼舞,美哉美哉。
      然而楼下的众多宾客全忽略了白衣男的风度翩翩的把贺兰笈从高空中救下时的英姿。
      “怪不得十岁就能名动京城,贺兰笈果真是天女下凡啊?杜若鲜禅位给她真是赚了嘿~”
      “瞅瞅人家这才是花魁当首一点都不含糊,今夜我的票改投贺兰笈,票根还作不作数?”
      “原来勾栏专访上的姑娘是个活的?原来贺兰姑娘她不是醉仙居杜撰出来的虚构人物!”
      贺兰笈听到有人一直在她耳边吵啊吵,吵啊吵,才发觉到原来自己没有摔晕过去,赶忙睁眼一瞧自己身边围了一群男人。而自己抱着的另外一个男人与他们比却截然不同的好看。真是缘分天注定,这不正是奔茅房去的那个红脸小公子。
      贺兰笈拦着人家腰的手忍不住的往下摸索,朝着他屁股狠狠掐了一把。
      小公子脸红到了脖子根,低声细语的撂下了一句“姑娘请自重。”就走了。
      小公子一走,留下贺兰笈一个人在男人群堆儿里,无疑是羊入虎穴,那些男人多半是喝多了酒,下手也没个轻重,一个个的朝贺兰笈扑来,好在有诸位姐姐帮衬的让她躲开,贺兰笈的武功却也使不出来,飞也得不得,跑也跑不掉,她干脆趴在地上,从人堆里爬了出来,还被人踩了好几脚。

      杜若鲜跑到楼下将贺兰笈拉回来,教训道:“现在你知道什么是人间险恶了吗?”
      贺兰笈顶着鸡窝头,一行泪划过脏兮兮的花脸,委屈道:“妈妈,我还能不能见到那个小公子了?”
      杜若鲜眉头一锁,都没顾得上给她梳洗打扮就将她关进了小黑屋。
      “我看你是在乎我多一些还是在乎男人多一些。”
      杜若鲜用帕子抹了抹框在眼里的泪珠,感伤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却被区区一个男人迷了心窍。
      贺兰笈卧在犄角旮旯里,觉得杜若鲜当娘的却跟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当真是不应该。
      许久,夜色渐浓,贺兰笈躺在地上寻凉快,门外却乱糟糟的响起来,还有人的叫嚣声,贺兰笈爬起来趴在门缝里朝外看就听见一声。
      “小王爷要点花魁。”
      陪在说话人身边的杜若鲜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绝,关在屋里的贺兰笈拍着门栓大喊:“好好好,应下了,让小王爷等着啊,我待会儿打扮好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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