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乱羽》临江风

3、约法三章 那未收回去

　　客厅被大风席卷，杂乱不堪，正如妖狐此时的心境。
　　他说出的那句话，也并未让尴尬的气氛得以缓解，反而更加紧张。
　　大天狗背对着大破的窗，面容因逆光而显得阴沉。窗外的风不合时宜地钻进房间，将他的长发吹起，惹来脸颊的一阵瘙痒，但也带来一丝清凉。
　　他心中已有决断，这妖狐可打不过自己，正好让他帮助自己摆脱现在因“懵懂无知”带来的烦躁。于是他，稍稍松开手。
　　感受到他的放松，妖狐松了口气，刚刚因突如其来的攻击跑出来的耳朵和尾巴也随着心情轻微摆动，似乎在讨好。
　　大天狗微不可查地瞥了一眼，便转身坐到客厅中央摆放的吊椅上，这几乎是唯一一处未被“破坏”的地方了。妖狐下意识伸手触碰了逃生的脖子，有点刺痛，虽然不满但也无法发作，谁让面前这位是大妖呢。
　　然后他又看了眼掉落在地上碎成七八块的各种水晶装饰和瓷器，心想：雪女可不能让我赔，这不是我的错。
　　“过来。”
　　这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妖狐轻叹，早知道就不贪图美色了，虽然如今美人不多，但至少听话。
　　“雪女让你来传达什么？”大天狗理所当然地将眼前的小妖狐当成是雪女的跟班。
　　妖狐捋了捋措辞，缓缓道来这数百年间的变化，京都之乱后妖族的隐退，人族的崛起等等。
　　大天狗闭目聆听，原来在沉睡这期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只记得当时京都一战，妖力受损，在黑晴明大人的命令下，退守黑夜山，之后因妖力流失过快，陷入了沉睡，在沉睡中似乎感受到外界有几次动荡，但始终没能苏醒，直到雪女的出现。
　　对于妖狐所言之事，大天狗诧异却不愿一味相信，亲眼所见的才是真实。
　　妖狐边说边偷瞄闭目养神的大天狗，确认大天狗没有反应后便肆无忌惮地欣赏起来，原本冰冷的神情在此时稍显柔和，高挺的鼻梁和薄唇，是时下小女生最喜欢的标致模样，如果包装成模特出道肯定火爆。他的那双眸子颜色很浅，煞是好看，有点混血的感觉……
　　真美，妖狐由衷赞叹。
　　该说的都说完了，妖狐看着眼前的盛世美颜，陷入了臆想，或许当歌手也不错，他的声音很特别……
　　大天狗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的妖狐单手支着下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松开，未收回去的耳朵和尾巴不停摆动，毛色白净，看起来很顺滑，大概经常打理。不知为何，大天狗想起了那床蚕丝被的触感，若有所思。
　　在妖狐睁眼之际，大天狗收回视线，站起身来，朝门的方向走去。
　　“你要做什么？”妖狐察觉到他的意图，有些急切地问道。
　　“与其听你说，不如亲眼看看。”
　　“等等。”妖狐脱口而出，毕竟惹事的话不管是妖司局还是雪女，都会把账算到他头上，但转念一想，他有了主意，“至少不能这样子出去。”
　　大天狗看了下自己的穿着，向妖狐挑了下眉，并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妥，反而是妖狐那身装扮很是奇怪，他又想到了雪女的白色长裙，虽然好看但总觉得过于轻浮，虽然那人从以前就是如此。
　　妖狐嘴角的笑有些挂不住，不知为何他就是读懂了那个表情，竟然在质疑他的品味，他的穿搭可是经常被潮流杂志拿去分析报导的耶。
　　“既如此，那你去帮我找一套合适的衣服。”
　　荣获恩准的妖狐立马转头去找，但雪女显然没有给他准备现代的衣服。无奈之下，他只能带大天狗去买新衣服。
　　在出门前，他与大天狗约法三章。
　　“听我的，别乱跑，不能用妖力。”
　　在两人出门后的第五分钟，大天狗企图用妖力将飞驰而来的大型铁怪打飞，而这铁怪其实就是狐言叫过来接他们的轿车。但在妖力倾泻的那一刻，他停下了，因此妖狐为他的先见之明感到一丝自豪，然后是一阵后怕。
　　“狐老板，去哪里？”身为人类的司机先生，丝毫不知自己刚刚陷入生死危机中。
　　“去FoxCenter。”
　　“明白。”
　　正在观察这架铁怪内部构造的大天狗被妖狐奇怪的语言拉回了注意力，显然不太明白那句像是咒语的含义。
　　“是本市最大的商场，里面什么都有，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衣服。”
　　“嗯。”大天狗转头看向车窗外，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街景在飞快后退，路上还有其他外形相似的铁怪，也有些是两个轮子，而操作这些的明显是毫无妖力的人类。
　　“这是轿车，两个轮子的是自行车，都是人类发明的，还有飞机、轮船，可以让人类在短时间内去到很远的地方，就如同以前的马车。”
　　妖狐自顾自地解说，甚至拿出了手机，啪嗒啪嗒一顿操作后摆到大天狗面前。大天狗接过时差点用力过猛直接捏碎，只见这小小的盒子上出现了其他人的面孔，比起以前的皮影戏更来得生动逼真。
　　“这叫手机，回头给你买一部最新款，你的许多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大天狗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手机屏幕，说震惊倒不至于，但却是第一次见识到了除了阴阳师特别是黑晴明大人之外人类的聪明。
　　而在场的吃瓜群众司机大叔，在惊讶于这位帅小伙大热天穿长袖之后，又震惊于这人居然是个乡下土包子，连自行车都不知道，回头要告诉老婆她老公多么的聪明，然后又羡慕他能被狐老板这么亲切地“服务”，最终变成对狐老板的膜拜：不愧是狐老板，随便找个艺人都这么天真单纯又帅气无比。
　　妖狐透过后视镜接收到司机变幻莫测最终停格在仰慕的视线时，礼貌而不是尴尬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