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在上面 林深*施怡 ...

  •   身处正常的社会中,撇下工作和已经固定下来的生活去环游世界,人们可能还会称赞一句“敢于断舍离”,可是现在选择环游世界,林深和施怡然只收到了穆暖穆寒的不解。

      尽管丧尸对于人类的威胁小了很多,但是现在没有了旅馆,没有了路边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再出去的话,未知的风险和以往比起来更大了。

      “出去的话,不会后悔吗?”穆暖看着站在车前的两个人,开口说道:“现在只有基地城的范围内新架起了信号发射器,外面还没有,所以一旦出去,基本上就算是失联了。”

      林深笑了笑:“也不算失联,我们还可以回来嘛。”

      杨逸安在离开营地的时候就和穆暖交代好了,如果林深和施怡然想要回这个营地,这里随时都会欢迎她们两个人。她的好意,林深她们自然是领了的,只是出去之后,再回来,不知道要到何时了。

      在决定要出去的时候,林深就开始出去找东西了。这周围大大小小的城区里都已经被搜完了,那些方便食品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剩余,所以她挖了很多野菜回来,晒干之后收了起来。再配上她们从护林站带过来的,还剩下的物资,足够这一路吃的了。更何况,穆暖也不会让她们空手上路。

      施怡然也没有闲下来,在她的提议下,这个营地的人分批来跟她和周白学习了相关的急救知识和技术。那些力量者们以前只会给自己做个紧急包扎,如今学了这方面的知识以后,说不定就能在什么时候派上用场,比如半夜执勤时同伴晕倒的时候,总不至于慌得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在做好了这一切之后,一个月已经过去了。这一个月里,林深培训好了人去接替她大棚的工作。终于没有事情需要交接之后,也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总之,你们一路小心吧。”穆暖心里明白她没有办法把这两个人留下来,索性放手。一旁的周白和穆寒也和两个人寒暄了两句,这才目送着那辆越野车消失在朝阳的光芒中,像极了她们当初送走杨逸安时的模样。

      离盛乐最近的,就是辽西草原。正值夏季,草原上无边的绿海成为林深她们的第一个目的地。

      “再开一会儿,然后换我开。”施怡然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林深说到。身边的主驾驶上坐着的依旧是自己的爱人,就像当初从万城开出来那样,可是如今的施怡然已经不再是那个看不见的她了,这辆黑色的越野车后面,也没有了咆哮的丧尸。

      两个人本来就说好了轮换着开车,这样免得疲劳驾驶。因此林深在听见施怡然这么说的时候,笑着点了点头。还好,她们已经看到了辽西草原的影子,施怡然不需要开太久,目的地就到了。

      在人类社会进步的速度变缓之后,自然的自我修复便加快了进程。经过了一年多的修复,辽西草原上已经治愈了因为过度放牧而造成的伤痕。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她们沿着公路开车游荡在这片绿海时,发现了路边的一顶帐篷。不是一些驴友们的那种户外帐篷,木栅栏圈起来的是货真价实的牧民手工帐篷。

      看不出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但是看上去坚固又暖和。帐篷外面卧着一条牧羊犬、一匹马和两只白白胖胖的绵羊,在听到车声时,那条牧羊犬蹭的站了起来,冲着越野车吠叫着。

      施怡然握着方向盘,看着不远处的帐篷,慢慢踩下刹车,问道:“我们要过去吗?”

      她话音刚落,就见着那帐篷里面冲出来一个人影,裹着传统的民族服装,手里握着一个棍状的东西,面向她们站着。

      “绕过去吧,看样子他们并不欢迎我们。”

      已经放缓速度的越野车又快了起来,越过了那顶帐篷。离得越近,牧羊犬的吠叫声就越响,林深看见了帐篷前那个白发苍苍的人,他眼神锐利的就像是天上飞翔的雄鹰,在和林深对视时,眼眸中的威吓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林深坐在副驾驶上,不在意地笑了笑。

      草原上不敢随便开车,尤其是在夏天的时候,野草丛生,根本看不出来脚下的路通往的是人间天堂还是无边地狱。所以施怡然开着车,顺着公路往前开着,一直到下午了,是时候找个地儿休息一下了。

      这条公路,算是一条旅游公路,两侧偶尔可以看见一些小河流,在河流边上搭顶帐篷过上一夜,着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停车之后,林深先提着她的刀下了公路,等探清了路之后,才指挥着施怡然把越野车开过来。

      野营帐篷搭在了越野车旁边,和小河流隔了差不多有五米远。施怡然整理她们的过夜用品,林深则负责起两个人的晚饭。

      草原不像是森林,又成片的树木和捡不完的枯枝,这里遍地都是野草,绿油油的,总不能薅一把草,烘干之后再生火。这里本来就是一个小水源地,有一些野生的牛马来喝水实属正常,所以,林深在小河边上拾了些牛粪,堆在河边用来生火。这活儿,是决计不能给施怡然做的,就连林深,做完之后也老老实实在河边把手洗了好几遍,又用了次免洗洗手液,这才敢碰施怡然。

      她在看着那个小吊锅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在帐篷那儿等着嘛?”林深侧着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已经走到身边的爱人。

      施怡然弯着嘴角,就要蹲下来。林深见状就想把外套脱下来给她垫在地上,结果施怡然快上一步,坐在林深旁边,又抬手替她整理好衣服,才靠上林深的肩膀开口道:“哪儿有那么矫情,直接坐下就好啦。”

      “地上凉。”

      “凉你还坐在地上,”施怡然嗔了一句,又靠着林深的手臂,闲聊道:“今天晴天,晚上一定可以看见很多星星。”

      “嗯,这边也没有灯光污染,星星一定很亮。”

      林深拿着勺子搅着小吊锅里面的野菜汤,她歪了歪脑袋,脸颊搭在施怡然的发顶,蹭了蹭才抬起头说道:“起风了,你快去加一件衣服,然后把餐具准备好,我们可以吃晚饭了。”

      “早就准备好了,”施怡然少见地冲着林深做了个鬼脸,自己却先被逗笑了,她坐直身子,交代道:“煮好汤之后记得把火处理好,要不然我们两个就是这片草原的千古罪人了。”

      “知道啦,老婆大人。”

      特意拉长的声音消散在晚风中,吃了晚饭之后,两个人坐在帐篷前铺好的席子上,一起裹在带出来的那条薄被里面,紧紧挨着对方。

      “我们在这里待多久啊?”施怡然的声音懒洋洋的,连尾音都带上了一些懒散。

      林深两手抓着被子拢在一起,把施怡然圈在怀里,回道:“你想待多久,我们就待多久。”

      “油嘴滑舌……”

      施怡然嘴上嗔怪着,心里却像是抹了蜜一样,甜丝丝的。她抬起头看着深蓝色天幕上的星星点点,隐约可以看见银河的痕迹。她们本就是这银河系中小小的沙子,但是她们两个人凑在一起之后,即便是两粒沙子,也无坚不摧了。

      在这样美得不再真实的天幕下,能和自己心爱的人靠在一起,甜蜜中带着点幸运。

      在相遇之后着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们两个人吵过嘴也生过气,多是林深先服软。分明觉得两个人直接跳过了热恋的环节,生活中充满了柴米油盐,施怡然却还是被林深养在了蜜罐里。包括这次出游,林深走过大江南北,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却愿意陪着她再走一遍。

      想到这儿,施怡然弯着嘴角,往林深怀里缩了缩,边蹭着她的脖颈边说道:“我记得你以前来过这里。”

      “嗯,一个人来的。当时住在牧民的家里,也没有媳妇抱。”

      林深的脸皮越来越厚了,施怡然却笑着戳了戳她环着自己的手臂,问道:“谁是你媳妇啊?”

      “谁问谁就是咯。”林深挑了挑眉,没有漏掉施怡然语气中撒娇,她低下头在施怡然的脸上啄了一口,又意犹未尽地挪了挪,挪到了抿着的唇瓣上。

      草原上的晚风夹裹着绿浪翻涌着,沙沙作响。施怡然好不容易从禁锢中解放了出来,只侧着身子窝在林深怀里微微|喘着气,任由后脖颈上的手轻轻揉捏着。

      她刚刚扭头扭了太久,那儿都有些酸痛了。

      “人啊,得服老才行。”

      听着施怡然的感叹,林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着说道:“哪儿老了,让我瞧瞧,这不还和以前一样嘛?再说了,就算老了,咱俩一块儿老呢。”

      施怡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刚林深歪过头凑近打量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抱着坚果左瞧右看的小仓鼠一样,可爱的,让人想要摸一把。

      这么想着,她缩在被子里的手悄悄地动了动,戳了戳林深的肚皮,紧致地没有一丝赘肉。她戳,林深也不躲,等作乱的小手终于停下之后,林深笑道:“不摸了?”

      施怡然轻哼了一声,没有理她,没想到下一秒林深的手就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挠了下她的咯吱窝,挠的她一惊,差点儿从林深怀里跳出来。

      “还这么怕痒。”

      “不许嘛?”

      林深一边又把人抱好,一边又拉紧了被子,才说道:“许,你做什么我都许。”

      她的声音宠溺极了,像是哄着小孩子。施怡然老老实实地靠在她的怀里,脸上有些发烫:“那我想……”

      或许是草原上的风声有些大,林深没有听清施怡然后面说了什么,她微微低下头,问道:“你想做什么啊?”

      “我想,我想下一次,在、在上面……”

      施怡然吞吞吐吐的,但是这次林深却听得一清二楚。她憋着笑,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问道:“在上面是什么意思啊?”

      “你!”施怡然听着林深无辜的声音,突然就哽住了,但是在她回过身去看见林深想笑又憋着笑的表情时,本来就发烫的脸猛地涨红了,“林深!”

      一边嗔着,一边扑了上去。两个人闹在一起,林深的笑声和求饶声被淹没在这片绿海中。等闹够了,她裹紧被子,稳稳地抱着压在身上的人,笑得气都喘不匀了:“这回,这回好了哈哈哈,你看你在上面了,我说到做到的。”

      “你还说!”施怡然作势要起来,又被人一把捞了回去。

      林深这才喘匀了气,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好了,不气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的轻声软语听得施怡然心里胀胀的,只揪着她的衣领弯着嘴角一句话都不说。她也只是随口一说,这种事情,哪儿有那么重要,只要她旁边的人是林深就好了。

      草原的晚上,温度降了下来。林深仔仔细细地拉上了帐篷的拉链,然后钻进了睡袋里。她一钻进睡袋,怀里就拱进来一个暖呼呼的人。热度透过两层T恤传了过来,林深满足地蹭了蹭,才把人抱紧了。

      “坐了一天的车,一定累了吧,快闭上眼睛休息。”林深顺着施怡然的脊背摸了摸,忽儿笑道:“明天,明天让你在上面。”

      本以为调戏了人的林深,却没想到施怡然戳了戳她的腰,应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深错愕,下巴却被人轻轻地吻了下:“好了,睡觉。”施怡然说完之后,在她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圈着林深的腰,闭上了眼睛。

      还呆着的林深弯了弯嘴角:“晚安。”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林深第二天没能兑现她的诺言。

      施怡然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没人了,旁边的睡袋上面只放着一件保暖外套。她本来还有些迷糊,看见外套时却笑弯了眼角。

      等她从帐篷出来之后,就看见蹲坐在河边火堆旁的林深。听见声响的林深也恰好回过头来,在看见施怡然时,冲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傻兮兮的。

      “那边是烧好的热水,你快去洗漱吧,马上就可以吃早饭了。”林深前面架着两个人都很熟悉的吊锅,让一边拿勺子搅着汤,一边冲着施怡然说到。

      “好,”施怡然拉长声音应着,又问:“怎么起这么早?”

      “醒了就起来了,正好做些早饭。”

      林深看着施怡然身上套着外套,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件衣服暖和吧,这边早上冷,不行的话,里面再穿一……”

      话还没说完,就被已经走近的施怡然捂住了嘴。唇瓣感受着微凉的指尖,林深有些呆愣地听施怡然说道:“哪儿有那么冷,你穿的也不厚啊。”

      她说完,收回手之前捏了捏林深的脸蛋之后才远走了两步,去洗漱。林深看着她的背影,手中搅汤的动作没停,眼神中却带满了笑意。

      吃了早饭之后,两个人正准备把帐篷收起来,林深却突然站直了身子,警惕地回过头去。

      “怎么了?”施怡然下意识地问到,但是话一出口,她也听见了一阵不属于她们的声音。

      马儿的嘶鸣声本该和这片草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可是熟悉的犬吠声却让她忽然想起来昨天和她们“擦身而过”的那位老人。

      果不其然,在林深刚回过头时,就看见了不远处骑在马背上的那个白发苍苍的人。一旁的牧羊犬还是警惕地盯着她们,还时不时地叫上一声。那老人和林深对视了一会儿,扬起手中的放羊鞭在空中抽了下,赶着两只羊往这边走了过来,停在了两个人的不远处。

      老人从马背上跳下来,牵着马走到小河边,松开缰绳后弯腰捧了水拍在脸上。一旁的羊马也弯着颈子,凑在河边舔舐着河水。安安静静的,像极了融进草原中的一幅画。

      林深回过头,和施怡然对视一眼,两个人又继续收拾她们的东西。帐篷里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没一会儿,她们就拆好了帐篷,塞进车里的时候,那老人正坐在河边,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我们走吧?”林深按住车的后备箱,冲着施怡然说道:“我来开车。”

      施怡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拉开副驾驶那一侧的门,上了车。一直到后视镜里也看不见老人的身影时,她才开口道:“昨天你还说刚刚那位老人家可能在草原上四处放牧,没想到今天就又碰见了。”

      “我之前见过那种帐篷,方便拆卸,游牧嘛,自然要在草原上游荡。”林深的注意力放在正前方像是直接通向蓝天的笔直的大道上,说道:“之后应该就不会碰见了。”

      辽西草原上本就人烟稀少,自古以来,这儿的游牧民族都是在马背上讨生活,丧尸跑不过马匹,这儿罕见地成为了相对来说受到丧尸病毒影响较小的地区。所以在来之前,林深就觉得在这片草原上遇见几个牧民,并非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只不过她没想到,竟然在两天之内,和刚刚那老人碰见了两次。

      更没想到的是,晚一点的时候,她们又和那老人碰见了。

      无论在什么时候,没有开发过的地区永远都是美丽的,但是那里的危险也是不可估量。这个时候陷入危险之中无疑是不明智的,因此林深掌着方向盘,沿着这条开发的旅游大道,顺着指示牌,来到了一处被誉为人间仙境的景点。

      往常,这里可以算得上是人满为患了。林深上次来这儿的时候,被乌泱泱的人群吓到了,这次再来,却终于明白了这里为何能被誉为人间仙境了。背靠着草原山丘,这个不大不小的湖泊被绿色的海洋包围着。湖面映着湛蓝的天,朵朵白云飘在上面,偶尔碰到湖中的两三棵树时,就散成一片。

      “今晚我们就住在那儿吧。”林深把车停在一边,牵着施怡然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到。

      湖边的草不再有人修剪了,长得郁郁葱葱,几乎要盖住了脚下的木板路。两个人走在上面,脚下的木板时不时地咯吱一声,林深玩心大起,抬脚跳了几下。

      一直拉着她的手的施怡然赶忙嘱咐道:“你慢点儿!”说完,她又看了眼林深那会儿指着的小亭子,说道:“我们过去看看,那里能不能支起帐篷来。”

      林深忙不丁地点了点头。

      除了她们脚下的木板路以外,这里开发的痕迹最重的,就当属那个小亭子了。小亭子建在湖边,和其他景点的亭子没什么区别,只是斑驳的红漆多了些风霜的痕迹。亭子正对着小丘,里面摆着张石桌,旁边搁着两张石凳,往日这里挤满了等着拍照的人。

      “里面还有桌凳啊,”走近了之后,施怡然开口道:“搬来搬去太累了,我们就在这里搭帐篷吧。”

      她说的是亭子外面开出来的一片空地,不大不小,但是却正好能容下一顶帐篷。

      “好,我去把车开过来。”

      林深说着,松开了两个人一直牵在一起的手,刚走了两步,突然又走了回来,凑到施怡然耳边,说道:“今晚我们在这儿……你在上面?”

      说完,本应该害羞的她哈哈笑了两声,凑过去啄了一口施怡然通红的耳尖儿,大步往越野车那儿走去。只留施怡然咬着下唇站在小亭子旁边,又羞又躁,但是心里的期待却压也压不住。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除了傍晚时,传来的那几声熟悉的声音。

      林深拿着驱虫粉,在她们的帐篷外撒了一圈,而后站直了身子,瞥了一眼小亭子。白天见到的那位老人,正坐在石凳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湖面。牧羊犬乖巧地伏在他的脚下,耷拉着耳朵,半阖着眼,眼角的余光似乎正盯着亭子外面被木栅栏围起来的两只绵羊。

      老人刚来的时候,看见她们也很诧异。但是这儿好似本来就是他的地盘,他轻车熟路地拨开了亭子外面半人高的杂草,摸出来些木头,三两下捆成了栅栏,把两只羊赶了进去,而后就坐在亭子里面一言不发。

      施怡然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见林深拿着驱虫粉正呆愣愣地站在那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之后,施怡然弯了弯嘴角,走到她面前,说道:“晚上想吃什么?不如,和那位老人家一起吃晚饭吧?”

      她说着,把驱虫粉从林深的手里拿过来,又把人拉到了湖边。她们已经在这里架起了锅,锅里的水是林深从附近的一处小河里提来的,烧了这么久了,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

      “你先洗洗手,我去和……”

      施怡然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深打断了:“我去和他说,你等我。”她冲着施怡然眨了眨眼睛,而后快步地朝着小亭子走了过去。

      她一如往常的坚毅却稍显单薄的背影落在施怡然的眼里,就像是在她面前竖起一道屏障似的,牢牢地把她护在身后。她看着林深越走越近,伏在老人脚边的牧羊犬也站了起来,警觉地看着林深。不知道林深到底是怎么和那老人说的,最后老人跟在她身后,慢慢地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晃着尾巴的牧羊犬。

      今晚多了一个人,做的饭比起昨晚要丰盛一些。除了照旧的野菜汤以外,林深还开了一罐午餐肉,拿着勺子随便铲了几下,倒在了一个小盘子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像是在草原上办了一场篝火晚会。

      三个人都不是多话的,一直快吃完饭了,那老人才开了口。“你们也是从北边逃过来的?”

      浑浊的声线里夹杂着他特有的口音,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听起来磕磕绊绊的。

      坐在一边的林深摇了摇头,笑道:“我们是来这边看风景的。”她说完,见老人面露不解,又解释道:“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大部分地区已经在慢慢恢复,基地城那边,现在应该也有了新的政策。”

      “基地城?”

      “嗯,政府在濮安那边建了一座基地城,在最开始的时候算是一个统一的指挥中心。”也是林深想得少了,老人怕是一直游荡在这片草原中,不知道外面的情景,她稍微解释了下之后,才又说道:“丧尸越来越少了,所以我们就开车出来看一看,逛一逛。”

      老人沉吟一下,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丧尸,就是那些发了疯的人吗?”他说完,又自己摇了摇头,叹气道:“你们倒是和他们不一样。”

      这话说的突然,林深听了之后和施怡然对视一眼,她忽然就想到了老人最开始说的那句“也是从北方逃过来的”,嘴角压了压,问道:“他们?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现在有没有,可不知道咯,”老人放下手中的碗筷,从怀里摸出来一包黑漆漆的东西,又说道:“上次见他们,也有几个月了,三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说是逃过来谋生的。”

      “一个个蓬头垢面,还没说上两句话,他们就想抢东西。也亏着德兴机灵,吓得他们落荒而逃,也不知道现在跑去了哪儿。”

      他说到德兴的时候,趴在一边的牧羊犬懒懒地抬起头张了下眼睛,看了一眼老人,又趴了回去。老人则是拍了拍它的身子,像是和老战友打招呼似的。

      施怡然坐在林深旁边,霎时间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犹豫了下,问道:“是带着一个小男孩吗?”

      她问的时候,老人正往烟杆里塞着旱烟,他手上的动作先是顿了下,又慢条斯理咂着烟嘴把烟斗凑近面前的火堆上,“是啊,呲着牙比那三个大人还凶,这娃要是长大了,可了不得。”他把剩下的旱烟包好又塞回怀里,烟雾随着他说的话飘在脸前:“里面那个男人,被德兴一吓,就差钻进草皮底下去了,真是……”

      老人嗤笑一声,转过头去看着满是波纹的湖面不再说什么了。

      施怡然也没有接着问些什么,她只是看向林深,在她眼中看见了了然。

      收拾好了之后,老人宿在了亭子里,林深和他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脱了鞋钻进了帐篷里,施怡然已经换下了外套坐在了里面。

      “今天晚上看来只能好好睡觉了。”

      林深一进来先脱了外套,又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话,施怡然本来正在叠着衣服的手停了一下,在看见昏黄色的灯光下林深脸上暧昧的笑意时,她脸上一下子就漫上了热气。昨晚的对话似乎又响在了她的耳边,施怡然敛了敛耳边的发丝,在林深坐在她旁边时,伸手过去拍了下林深的胳膊。“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我。”

      她压低了的声音落在林深的耳中,比起平常来多了许多媚意。她也低低地笑了一声,往前挪了挪,脑袋蹭了蹭施怡然的肩膀,笑道:“才不会欺负你呢。”

      施怡然故作嫌弃地推了推她:“快换衣服,早点睡。”

      等两个人躺下来之后,林深伸手关了小电灯。一片黑暗之中,只能听见帐篷外隐约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施怡然抱着林深的手臂,额头抵着她的肩膀,低声道:“他今天说的那几个人,是江照晨他们吧。”

      晚上在听老人说完时,她脑海里就浮现出来那几个人的身影,男孩阴翳的眼眸一直在她心中挥之不去。

      “我觉得是他们,”林深侧过身子,右臂顺势搭在施怡然的腰间,“没想到他们竟然跑到这儿来了。”

      裕阳服务区到辽西草原,在这片茫茫大地上,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没有代步工具的他们到底是凭借着什么来到了这里,又到底有没有活下来。

      “如果他们能在服务区多等上两天,说不定就能遇见政府派出来的小队。”林深说完,把施怡然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哄道:“不想了,没准根本就不是他们呢,快睡吧,明天可轮到你开车了。”

      她们计划着明天越过这片草原,继续北上。施怡然弯了弯嘴角,抱紧了怀里的手臂,轻哼了声,才闭上了眼睛。

      晚风在草原上吹拂着,偌大的草原上发生着的一切,只有天上闪着的星星看见了,其他人无从知晓。

      林深睡的不是很熟,她分了点儿心时时刻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天还没大亮,她就睁开了眼睛。本来抱着她手臂的施怡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松开了她的手臂,在她怀里缩成一团。林深伸手把被子外面的外套捞了过来,搭在两个人的身上,又把人往怀里圈了圈。

      两个人正互相汲取着温暖,林深突然听见了帐篷外传来些许声响。

      不像是风声。

      只是,等她轻轻地松开施怡然,从帐篷里面钻出来之后,就只看见渐行渐远的几个影子。远远地看过去,牧羊犬尽心尽力地绕在圈,老人坐在马背上,坚强挺拔。

      林深没有追上去,她目送的几个影子消失在远处,正准备去圣火时才发现了老人搁在帐篷外的一小包肉干。

      每个人都是过路人罢了。

      ——————

      “我要是开错路了,你可不能怪我。”施怡然坐在驾驶座上,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开口说到。她早上起床之后,林深把见着老人离去的事和她说了,两个人感慨了一下,就着肉干吃了点早饭,这就准备上路了。

      林深听她这么说,挑了挑眉:“路都是自己走的,你开去哪儿我就陪着你去哪儿。”

      她说着,像是为了佐证她的话似的,空着的手在兜里摸了摸,不知道摸出了什么,递到了施怡然的面前。

      “是什么啊?”施怡然下意识地接了过来,拿得稍远一些,才看清了,是草编的一个小圆环。圆环挡住了些灯光,也挡住了施怡然眼中流露出来的惊喜。她嗫喏道:“这是……”

      “是补给你的戒指。”林深抢了话头,声音中不免也带了些羞涩,“第一次编,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不过反正是不太好看……”

      “谁说的,我觉得很好看。”她还在想林深早上蹲在不远处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干些什么,原来是在编戒指。想到这儿,施怡然鼻头有些发酸,却弯了唇角,她侧过身来,看着着林深,说道:“你是要让我自己带上嘛?”

      林深半张着嘴,好一会儿才把戒指接了过来。

      “当然不是。”

      粗糙的草编戒指比不上纯金白银来的好看,车里也不是精心装饰的结婚现场,可是施怡然看着林深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时,还是像陷入了一片白色的泡沫中似的。她不知道林深捧着她的手捧了多久,等她眨掉了眼前的雾气后,就看见了林深满眼的情愫。

      “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个?”

      “补给我媳妇的,喜欢吗?”林深没有系安全带,她往施怡然那边挪了挪,笑道:“我还会做好多东西,小兔子、小蚱蜢,以后都给你做。”

      施怡然轻笑了下,没说话,反倒是伸手捧住了林深的侧脸,凑上去在她的唇瓣上碰了一下,“很喜欢。”安全带束缚着她的动作,施怡然也只是碰了一下就靠了回去,抬手碰了碰眼角,才又说道:“不许笑了,快系好安全带。”

      “好好好。”林深拉长着声音,听话地系上了安全带,一边系着一边嘟囔:“反正你被我套牢了。”

      越野车的引擎声盖住了她的尾音,施怡然眼含笑意看着她,轻声道:“早就被套牢了。”她的目光划过林深挺翘的鼻尖,落在了车窗外的湖面上。

      天还是像昨天一样蓝。

      “走吗?”林深落下车窗,转过头来问到。

      “嗯。”

      她们也只是这喧嚣自然中的过路人,会不会遇到谁已经没有关系了,无论再遇见什么,她们的身边都绑住了彼此。

      不过,施怡然耿耿于怀的“在上面”,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实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在上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