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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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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元年间,宁王林枫发动政变,斩太子林崇于剑下,其余三位成年皇子皆被囚禁,宁王改遗诏,立年仅三岁的六皇子林佑为太子,元帝因宁王逼宫气急攻心而病逝,宁王拥立林佑即位,年号晋文。因新帝年幼,大臣提议让宁王为摄政王,代新帝执掌朝政,待新帝大婚后还政于新帝。一时间,林枫权倾朝野,无人出其右。
晋文元年冬,大雪。常安紧了紧衣衫,挪了挪冻僵的双腿,望着怀中早已没了呼吸的常乐,冰冷的雪花随着寒风灌进脖子里,常安却好似感觉不到冷似的,麻木的坐在洛阳城的街道旁。大雪漫天,往日热闹繁华的街道上只余行色匆匆的路人。行人稀少,方便看清前路。
常安在等人,听人说那人每日都会从此处经过。不知过了多久,当常安听到喧闹声机械地抬起头时,却是见到了一群小混混站到了自己面前,领头的人叫李胜,是洛阳坊间有名的小混混头子。
“呦,这不是常安嘛,怎么坐在这儿啊。怎么,还抱着你那死弟弟哪,要我说就找个地方埋了得了......死丫头,那你是什么眼神,再敢瞪老子小心老子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李胜虽被那一记眼神所吓,却不以为然,他欺负人惯了,见了太多那样愤恨的眼神了。常安平静的目光因他的话而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常安挪开目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那人也应该来了。见李胜一群人仍在那里堵着,心中愈发的厌烦,常安用了很大的力气让自己说话不至于发抖,“让开!”,闻常安此言,李胜身边的小混混怒道:“呦,小丫头片子胆肥了,敢这么和我们老大说话,不想活了,啊?”、“抓紧向我们老大道歉”、“唉,道歉也要有点诚意,跪下磕个头,我们老大就不会和你一个小丫头计较了,哈哈哈哈哈”、“对,跪下磕头,磕头!”常安见到远处车驾缓步而来,心下稍安,开口便道“尔等以为何如,值得我磕头,怕是我磕了尔等也受不起!”李胜闻言心头怒起,“小丫头口气不小,既不肯磕头认错,抓了她,卖到窑子里去,虽才八岁,但想来也能卖几个碎银子了,哈哈哈哈哈”“好嘞,老大”,几人说着便要上前来抓常安。摄政王林枫端坐于马车中,脑中思考着暗门之事,忽听一阵喧闹声,微怒,示意近卫掀开车帘,林枫向外望去,只见漫天的大雪中一衣衫单薄的女孩坐在路旁,怀中紧紧抱着什么,旁边的人冲到她身旁想要抓起她,女孩突然抬起头看向自己,那双眸子清冷,无悲无喜。林枫手微动,身旁侍卫会意,立马上前将几人擒住,林枫摆手道:“送去京兆尹。”,“是!”侍卫领命退去。林枫走下马车来到常安面前细细打量,这才发现,她怀中抱着的,乃是一名小儿的尸身。“帮,帮我葬了我弟弟,您帮我葬了我弟弟,从今以后,常安的命就是您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常安仰头望向林枫,这个传闻中狠辣决绝的摄政王。眼前人身量七尺有余,身着玄色莽服,虽是弱冠之龄却看着还要再年轻几岁。林枫闻言微诧,不由觉得好笑,“你的命,于本王而言又有什么用处呢?”,常安仰着冻得发青的脸看着林枫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成为最好的杀手,成为您最听话的一把刀,您现在最缺的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不是吗?而我坚信,选择我,您绝对不会失望。”,被猜中心中所忧,林枫一点一点敛去笑容,“你不害怕本王吗?”,常安压低声音道:“有什么可怕的,是传说中的弑父杀兄?呵,那又如何,成王败寇罢了,您不还是会把欺负弱小的人抓进牢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那群人是不会活着出来了吧。”,又轻叹一声,“死有余辜。”。“呵呵,”,林枫低笑道:“七年,你只有七年的时间,如若不能成为最出色的杀手,那你便去陪你弟弟吧。”,转身蹬车,吩咐道:“送去门中,将那小儿好生安葬了。”,“遵命”,自暗处闪出一人,领命而去。常安踉踉跄跄站起身,紧紧抱着弟弟轻声说道:阿乐,以后都不会冷了。声音轻的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恍惚。说着,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七年后
洛阳城外谢氏别院,一更天。晚风轻拂,带来些许清凉,也传来铁链相碰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间显得有些突兀。府中树木上隐约见一人影,一身黑色短打与天色几乎融为一体,来人从树上跳下带起些微灰尘落地无声,信步走在庭院中,仿佛是这府中之人在庭院散步。脚步虽然随意,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呼吸微不可查,显然武功极高。扶桑走到主院,主院中有一棵海棠,正值花期,脚下踩过飘落的海棠花瓣直往房内走去,随手劈晕守在门口的婆子推门而入,绕过屏风径直向室内走去,从腰间抽出匕首走向床榻,拨开床帘将匕首往床上人的脖子上抹去,刹那间鲜血迸出,溅到扶桑的脸上,手伸到那人鼻下探得已没了呼吸就要放下床帘转身离开。这时,男人身旁的妇人被血溅到而惊醒一睁眼便看到了床边一脸鲜血的扶桑,眼神冰冷鲜血慢慢从扶桑的脸上滑落,在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可怖,“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从她口中发出,扶桑甚至来不及去捂住她的嘴,紧接着那妇人大喊:“来人啊,有刺客!”,扶桑微怒,左手拿匕首抹了她的脖子,随即快速向外走去。刚走到院内只见府中侍卫早已围住主院,有那被惊醒的婢女奔至房中见双双殒命的主家,声音凄厉:“老爷,夫人!”,侍卫心知主家夫妇被贼子无声无息夺取性命羞愧至极,侍卫统领举刀:“上,捉拿贼子为老爷夫人报仇!”,扶桑眼见脱身不得,只得应战。右手拔剑,左手取下腰间的铁链,那铁链长约二尺,两端均是花镖,触发机括随即飞镖增大铁链增长,扶桑左手甩出铁链,刹那间十数人脖颈处鲜血迸出,右手持剑挽几个剑花几人纷纷殒命,不过一息之间大半人已倒下,扶桑飞身而起复甩出铁索,余下几人纷纷死去。这时府中仆役闻声纷纷赶来,见院中尸横遍野,扶桑一身黑衣脸上鲜血流下,眼神清冷无比,恍若修罗,众人吓得魂不附体,胆小的人直接晕了过去,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则手忙脚乱的向外跑。扶桑站在院中,血腥味混合着海棠花香冲入鼻中,几欲令人作呕。虽不愿,但那些人见到了她的样子,按照门规这些人都要死。又是一场杀戮,扶桑的脸上凝固的鲜血又溅上了新鲜的血,一层又一层。扶桑伸手想要将血迹抹去,却见到双手也满是鲜血,不由有些担心,门主下令刺杀谢尚书谢闻征,却被她弄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回去大概是要挨罚了,扶桑轻叹一声。突然,前方传来一声轻呼声,扶桑寻声追去,只见一小儿跌坐在地上死死地抿嘴眼泪簌簌的落下,见着扶桑突然出现,被吓了一跳,连哭都忘了,只是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扶桑。这厢扶桑看着那小儿心头巨震,那小儿的样貌像极了死去的常乐,就连那抿着嘴时隐时现的梨涡都一模一样。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从前常乐笑着对她说:“阿姊,下雪了,咱们来打雪仗呀!”,突然脖子传来剧痛,扶桑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紧紧搂着那孩子,那孩子虽害怕却仍狠狠咬向她的脖子,抬手将那孩子劈晕,扶桑也不去管那伤口,轻拂着他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